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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散,吹斷一牀蝴蝶夢(一)【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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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她的面色不復屋內的淡定自若,泛着驚氣後失色的白。

她的大眼睛浮着淚光,又顯得十分木訥。

但那淚光很快隱去禾。

她甚至彎了彎脣角,露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道:“明姑姑,你閒着時,也得常帶秋水、如煙她們多出來走走了!好歹都是習過幾天武藝的,怎麼走幾步便氣喘吁吁的?妲”

明姑姑笑道:“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哪會走幾步便累?只是公主千金之軀,這黑燈瞎火的,還是走穩些好。有個摔的絆的,如何了得!”

她仔細瞧着木槿神情,小心問道:“公主,你這是和太子吵架了?因爲咱們蜀國的太子?你真的私下見他了?”

“見了。只是五哥恰在吳蜀邊境,聽說我到江北,所以過來見了一面。”

木槿淡淡道:“只是見一面而已,卻被有心人拿來大做文章,刻意挑撥陷害。”

“公主,這”

“若此事不能查明,太子將會始終對我心存芥蒂。話說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樣算計過呢!”

木槿攥緊袖子,回思許思顏方纔那溫和笑容裏的矜持疏淡,竟與和慕容依依等相處時並無二致,再不復往日的熱切和情難自禁,頓覺月光泠泠,寒透襟裳,秋夜的風竟似薄薄的鋒刃般細細切割於心頭。

織布從前方匆匆奔至,低聲稟道:“公主,已經安排妥當,只等公主過去審問了!”

木槿點頭,隨他向前走着,問道:“宮裏的事打聽清楚了?太子傍晚見沈南霜之前,見過孟緋期?”

織布恨恨答道:“不錯,孟緋期必定添了好些謗毀之辭,纔會讓太子把自個兒在涵元殿關了一下午,並決定納那賤人爲妾。”

木槿自那日聽說孟緋期右腕手筋被挑,便隱隱猜到必和蕭以靖有關,長嘆道:“如今他恨五哥入骨,只要於五哥不利的,大約都不會隱瞞吧?我只奇怪太子怎會想到去問他,還相信了他?”

織布道:“大約猜着孟緋期是在江北受的傷,且多半是蜀人所爲,便想起了兵亂之夜出現過的蜀人了吧?”

木槿便冷笑,“於是,扣我一個不管夫婿死活、私會蜀國太子的罪名,我還百口莫辯了?”

她緊了緊披風,喝道:“走!我倒要瞧瞧,誰借她的膽子,敢算計到我頭上!”

無欲則剛,關心則亂

太子府的某個荒僻院落,陳舊的木門被咯吱推開,青樺引了木槿等步入。

桌上幾盞油燈照着地上一人,被繩索緊緊縛着,口中堵着帕子,髮髻凌亂,花容慘淡,正是沈南霜。

桌邊搬了張鋪了錦墊的圈椅,木槿上前坐了,令人將沈南霜口中之物取下。

沈南霜剛回自己臥室便被青樺帶人捆了,知是木槿授意,早已驚恐之極。隨後發現依然身在太子府,這才略略放心。

如今一能開口,她便強掙着向木槿連連叩首道:“南霜見過太子妃!不知南霜有何過失,求太子妃教訓!求太子妃寬恕!”

明姑姑一路已問清公主那晚遭遇,早已憤恨不已。

如今見她如此作派,愈加添了惱火,冷笑道:“沈姑娘,太子不在這邊,你這溫柔可憐的小模樣兒,做給誰看呢!”

一腳將她踹翻在地。

沈南霜掙扎着又跪起,委屈哭道:“太子妃有話好好說!不論是太子府,還是紀府,都不是不講理的地方,若南霜犯了錯,儘可按規矩處置,想來太子和我義父都不至於護短!”

木槿擊掌微笑,“說的可真是光明正大!可你連禮都不講,還跟我說理?”

沈南霜哭道:“不知太子妃指的是什麼?南霜不明!”

木槿道:“兵亂之夜,到底是我和太子在一處,還是你和太子在一處,想來你心知肚明。欺瞞太子,污衊太子妃,你當我是死人呢,由你胡說八道暗箭傷人?”

沈南霜仰起臉,茫然道:“太子妃說什麼?那晚是我隨太子妃一起救了太子離開,自然都在一處。我何嘗說過只有我與太子在一處?”

她那端麗的面容滿是誠懇真摯,目光猶如被逼到絕路的惶恐小獸,說不盡的無辜和驚懼。

木槿臉皮薄,當着青樺等異性親衛的面,再不好說指的是以身解毒、與許思顏歡好之事,聞言不由面容一冷。

明姑姑揚手一個耳光已扇了過去,喝道:“果然明***易躲,暗賤難防!打量着太子妃離開,你就能瞞天過海,撒出那樣的彌天大謊來?”

沈南霜被打得臉面一仰,登時五個手指印在極美的面龐上浮開,髮髻整個兒披散開來。她被緊緊捆縛,眼見明姑姑又揚手打來,再躲避不了,只哭叫道:“太子妃說我欺瞞太子,何不請太子過來當面對質?”

木槿止了明姑姑再打,笑道:“你這是指望我找太子過來救你吧?我也清楚,圈裏圈,套裏套,你們爲我找的人證物證那樣齊全,爲的不就是讓我有冤無處訴嗎?”

沈南霜叫道:“太子妃何等尊貴?誰敢讓太子妃有冤無處訴?南霜亦不敢說冤,南霜只在此立誓,若以前曾在太子跟前撒謊相瞞,叫南霜不得好死!”

木槿便抬頭看嚮明姑姑,“姑姑,你說這到底是誰放出的謠言?說沈南霜笨嘴拙舌,溫善賢良?瞧瞧這嘴,舌燦蓮花,死的都快說成活的了!”

明姑姑冷笑道:“我看她真的想不得好死!”

木槿便道:“沈南霜,你敢不敢再立一個誓,若你曾在太子跟前,刻意引導他認爲那晚以身相救之人是你,你便和你親孃一樣,千人騎,萬人睡,一生一世無家無室無親友!”

沈南霜的嗚咽驀地止住,狠狠地瞪住她,原本美麗的面孔因那眼底的恨毒而扭曲。

木槿便知自己料得對了。

沈南霜的確不曾撒謊,只是因勢利導欺騙了許思顏,同時暗暗插了太子妃一刀而已。

她嘆道:“沈南霜,你別怨我罵得刻薄。出身靠的是命,自己選擇不了。但至少可以選擇做一個心地純良高貴的人。我可以敬重一個懂得反哺父母的乞丐,也可以敬重一位以身體養家的chang妓,可我不會敬重一個爲奪取主人寵愛不擇手段的女人。別說你不過紀叔明的義女,即便你的是皇上的親女,我都瞧不上眼!”

沈南霜盯着她,脣角溢出鮮血,慘白的臉看着有幾分恐怖。

她冷笑道:“不錯,出身靠的是命!你不過是命好,才能被蜀國國主收養,才能嫁給了我們太子!若你真的被人撿去朝打暮罵,最後賣作chang妓,看你的還能如此輕巧地說教嗎?”

木槿不怒而笑,“沈南霜,九成九的chang妓都比你高貴呢!”

她取出一方汗巾,在沈南霜跟前抖開。

和合二喜的圖案在燈下顫動,然後飄向油燈火焰。

沈南霜終於又落淚,叫道:“太子妃,你辯不過我就遭踐我嗎?”

木槿看着那精緻綿密的繡花在火花裏跳躍,隨手擲於沈南霜跟前,讓她眼睜睜看着自己多少夜的辛勤成果化作飛灰,輕笑道:“我無需和你辯,因爲你不配;我也懶得遭踐你,可你自取其辱我也只好善意成全。”

明姑姑已啐道:“什麼賤東西,也不照照鏡子,敢和太子提什麼和合二喜!公主懶得遭踐你,姑姑我給你幾分面子,遭踐遭踐你如何!”

伸手便在她胳膊上狠擰了幾下,捏得沈南霜慘叫不已。

木槿靠着椅背懶洋洋地看着,然後提起九龍玉牌,問道:“說,這是哪裏來的?”

沈南霜抽着氣,嗚咽道:“自然是太子在兵亂之夜遺落的!”

木槿輕笑,“你別給我裝糊塗!我不需要證明那晚是我而不是你,但我必須弄清,是誰給了你這個,並設計了這一整場好戲!”

沈南霜聽她輕描淡寫,言語間盡是輕藐之意,委實恨懼之極,叫道:“你既然自信不需要證明自己,苦苦爲難我做甚?九龍玉牌我早已撿到,不過近日方纔修好而已!橫豎不過是你不甘我成爲御封昭訓,尋事挑刺兒罷了!”

木槿嘆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裝溫良裝賢淑裝大度,努力了那麼些年都沒能爬上太子的牀,便可見智力堪虞,不足爲患,我連趕都懶得趕你!就以你的愚蠢和狹礙,如果能輕易離間了我和太子,那纔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怪事!”

明姑姑獰笑,“可不是!以她這點能耐,就是當條看家護院的狗,只怕還會咬錯了人!若是當時撿到了玉牌,還不趕緊兒捧到太子跟前獻寶邀功?還忍得住熬到京裏,等這麼久纔出手?”

沈南霜眼睛裏似迸着刀光,泛着血意,咬牙道:“明姑姑,你也不過是個奴婢而已,對一個御封的昭訓百般羞辱毒打,還有沒有把皇上放在眼裏,把太子放在眼裏?”

木槿正端了秋水奉上的熱茶喝着,聞言用茶蓋輕撩茶水上的泡沫,淡淡道:“明姑姑這是代我教訓人品不堪的妾室,已算教訓得輕了。便是打死,也不過是小小的妾而已,皇上、太子國事政務忙碌得很,有空理你這破事兒?”

她啜了口茶,纔將茶盞重重叩在桌上,緩緩道:“給我打,打到說出誰交給你玉牌並教你栽污我爲止。若不說,活活打死!”

青樺還在猶豫,織布已一腳將沈南霜踹翻在地,揚鞭便抽上去。

沈南霜再不料木槿行事竟如此狠戾決絕不留餘地,慘叫着待要躲閃,可手腳被縛,哪裏躲閃得了?

她疼得滿地翻滾,哭叫道:“太子妃未來尚要母儀天下,如此狠毒不怕天下人齒冷?我我不過是深愛太子而已!”

木槿冷冷道:“你不能要求你愛別人時,別人也得同樣愛你,否則只能證明你太蠢;還有,別人不願在你身上浪費心力時,你也不該在別人身上浪費心力,否則還是隻能證明你太蠢。若覺得你付出沒有回報,就想着踩住別人尋求自己要的公道,那就不只蠢,而且毒!不幸你踩錯了人,回頭見了閻王爺也喊不了冤,誰叫你瞎了眼自尋死路!”

明姑姑見木槿臉色冷沉,再一摸她的手亦是冰冷,知她心中已然怒極,只是因着自幼的教養和驕傲不肯失態,不由暗暗擔憂,陪笑道:“她再陰毒,也不過是蠢人一個,公主沒必要爲這種賤婢生氣,保重身子要緊!”

木槿抿脣道:“她算是什麼東西!我當然不會爲她生氣!”

氣的不過是那人的誤信謠言,氣的不過是那人的猜忌冷淡,氣的不過是那人居然像吳帝對待慕容雪那般,用溫和輕笑掩飾了心中的生分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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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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