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筠其實對於她母親的反應早有預料,她幾乎每天都在陽臺邊兒裝作看星星,實際上是想要看有沒有人送自己回家,恨不得每天都能換一個男人,這樣他們二老纔開心。李芷筠其實也頗爲無奈,難道自己就真的嫁不出去嗎?
“哎呀,媽你也差不多適可而止了吧?不就是一個男人嘛,幹嘛這麼激動?”
李芷筠無奈地說道:“以前我在學校的時候,你們對早戀深惡痛絕,總是說有更優秀的人在後面等着我。現在好了,沒有人敢追求我了吧?還真不是我的眼光有多高,連這個勇氣都沒有,我們根本不可能。這個人過兩天帶過來給你們見見,是我的大學同學。”
李芷筠的母親笑的格外開心,雖然也覺得自己以前做的有些不對,但總歸是爲她好。等了好幾年,終於看到有人送李芷筠回來,怎麼能不高興?可實際上看到他們這個樣子,李芷筠也覺得心裏不是很好受,畢竟這在某種程度上算是欺騙了他們。
至於李芷筠說的沒有勇氣追求她,指的就是媽媽給她介紹的幾個相親對象。
雖然條件都不錯,要麼是大學教授,要麼是律師,要麼就是年薪百萬的金領。
可是這些對於其他女孩來說已經很好的條件,對於李芷筠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她的年薪十分豐厚,已經在幾千萬上下,更別提年底分紅。而那些相親對象知道她就是思若集團的總裁之後,更是不敢有任何心思,很有壓力。
以前和別的女孩相親時候的優越感,在李芷筠的面前蕩然無存。
一個個都有些手足無措,好像是在進行面試。
李芷筠更是氣場全開,要不是她母親的施壓,她根本都不會浪費時間進行這種她認爲毫無意義的行爲。通常都是簡單詢問幾個問題之後,她就不再說話,對方也不敢說話。偶爾有膽子大的,甚至提出能不能加入到思若集團。
當然,李芷筠是不可能答應的,除非對方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周奇也常常用這件事情調侃李芷筠,說她如果這麼堅持相親下去,說不定到時候足以將公司的預備役團隊都面試出來了。萬一公司有什麼緊急情況導致人手不足,完全可以給這些相親對象打電話,讓他們直接來上班。
可李芷筠知道,她沒有答應的原因,不只是社會地位和年收入。
她真正在意的,是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很難再住進來另外一個人了。
除非,除非周奇和夏怡若再度在一起。那個時候她絕對會離開周奇的身邊,辭掉現在的工作,去一個看不到周奇的地方。或許到了那一天,她會自動清空內心給周奇留下的位置,再去接納另外一個人。
“媽還不是爲了你好?行了行了,先不說這個了,那個小夥子什麼時候來?他是幹什麼的?現在整個蘇北,能配得上你的人恐怕也不多了吧?你雖然是老孃的驕傲,但也懂得這個道理,假如兩個人的收入相差過於懸殊,男人恐怕會不舒服。或者,乾脆入贅?”
聽到母親的話,李芷筠差點被一口老血嗆死。
她無語地看着自己的老孃,“他來了你就知道了,不要這麼勢利好不好,我困了。”
等到她洗漱完畢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老媽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和老爸進行着交流。她的爸爸就是有一點不好,常年從事教育工作,性格略微有些古板、封建。但心底裏還是很爲自己的女兒擔心的,即便沒有趴在陽臺上,那也只是礙於面子。
“那個小夥子怎麼樣?你看到沒有?”
“沒有,不過芷筠好像還有些害羞,說明有戲!你到時候也別對他太苛刻……”
一夜無話,轉眼便來到了第二天。
周奇這回並沒有將車子停在樓下,而是在社區的外面。其實昨天晚上他就知道了李芷筠母親的存在,方圓幾公裏,任何看向自己的眼神他都能夠注意到。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和麻煩,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掩飾行爲。
如果是以往的周奇,肯定會趁機調侃李芷筠一番。但現在他真的沒有這個心情,她上車以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往了醫院。這家醫院的位置很偏,從二乙醫院的級別就能夠看的出來,這家醫院的水準肯定令人堪憂。
或許簡單的感冒可以救治,但對於延長癌症病人的壽命來說,應該很難。
足足開了有四十分鐘,周奇才從主城開到了醫院的所在地。
這裏果然如自己所預想的那樣,基本上也就比社區級醫院要好那麼一丟丟。周奇的面容肅穆,他手裏提着果籃,緩緩向前走去。李芷筠感受到了周奇情緒的複雜,她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跟在後面,面帶憂慮。
李芷筠的樣貌是極爲好看的,雖然容貌未必有南宮雪那般精緻,但也絕對稱得上是頂級的大美女。曾經有好事者偷偷給蘇北市的美女排名,李芷筠、吳忻漾、秦可欣名列前三甲,堪稱是蘇北市市花的代表人物,排名不分先後。
雖然人們未必都認識她,可她一出現,仍舊憑藉過人的容貌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更不要說是在這種地方,頓時就有人停下來駐足,悄悄拿出手機偷拍。
雖然李芷筠已經習慣了這種猥瑣的存在,可她仍舊本能覺得不喜,微微蹙起了眉頭。這種行爲當然瞞不過周奇,他大步就走了過去,劈手奪過了手機直接捏碎。動作之快,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到砰的一聲手機爆裂。
這還沒完,周奇反手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打完了人,並沒有誰敢出面阻攔,因爲周奇此時身上的氣息就流露着讓人恐懼的感覺。
這一次周奇出奇的沒有戲弄對手,此時他的心情不好,很不好。纔剛剛踏入醫院正門的一瞬間,他就聽到了熊愛春老師病房內的聲音。臉色逐漸陰鬱了起來,若不是強行壓抑着怒火,那個人恐怕就是腦袋爆裂,而不是手機爆裂了。
因爲並不是醫療力量多麼出衆的醫院,所以對於來訪的人並沒有登記之類的流程。導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開藥的醫生還在摳着腳。一個個就好像是來混日子的,就連偶爾路過的醫生身上還傳出來了酒味兒。
直到走到門前,周奇卻停住了腳步,在緩和着自己的情緒。
李芷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可等到她也走近門口的時候,卻也聽到了裏面的摔打的聲音。
沒等她開口問話,周奇就深深吸了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可纔剛走進去,要不是李芷筠下意識躲閃,就有一個花瓶朝着自己砸過來了。在思若集團的歷練,見慣了大場面,讓他對於這種突發事件尚且能夠做到面不改色。
周奇更是如此,他陰沉着臉走了過去,來到熊愛春的病牀旁。
剛剛摔花瓶的人正是熊愛春的兒子——鄒旺,他狐疑地看着周奇和李芷筠,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後者的身上。沒有別的原因,純粹就是李芷筠太漂亮了。以他現在這麼卑微的社會地位,什麼時候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嗯?這位美女是誰?剛剛沒有傷到你吧?”
鄒旺連忙諂媚地走了過來,基本上忽略了周奇的存在,“美女,快坐快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肯定是來看熊老師的吧?你是她的學生?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方不方便加一下微信?你放心,我不會經常騷擾你的。”
李芷筠厭惡地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倒是讓鄒旺不敢繼續放肆。
能夠看的出來,熊愛春此時的身體很虛弱。
她也是早就習慣了不孝順兒子的所作所爲,並沒有因爲他剛剛的行爲流淚。這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極致,她將目光緩緩轉向了周奇的臉上。起初有些疑惑,但是漸漸的,眼神裏流露出來了一絲似曾相識,最後變成了驚喜。
“你……你是周奇?你是周奇,對不對?這位是芷筠,她之前來找過我!”
聽到熊愛春的話,周奇終於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眼角開始有些溼潤了。此時熊愛春對於周奇的震動,已經幾乎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從來不後悔的周奇,在這一瞬間,也不禁有些後悔了起來。他後悔,爲什麼自己沒有早點來找熊愛春。
“是我,熊老師,您辛苦了。學生做的不好,應該早點來看您!”
周奇強忍着自己的情緒,不想要在她的面前哭出來。
他動容,並不是因爲熊愛春仍然記得自己。有兩種情緒在碰撞着,一個是多年未見的那種特殊的親情,一個是看到熊愛春憔悴的樣子。當年在講臺上認真負責的老師,學校的學科帶頭人,現在卻在病牀上病懨懨的,憔悴到了極點。
“不不不,周奇,你做的很好!我都聽李芷筠說了,你現在很成功,老師很替你高興!老師知道的,你不是不想來看我,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快坐下,別一直站着。水瓶好像壞了,我這就去找醫生,重新買一個……”
眼看着熊愛春就要站起身來,周奇立馬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他坐在了牀沿,抓着熊愛春的手,深深地看着她的雙眼,堅定地說道:“熊老師,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們公司就是研究生命科學的,我相信一定可以幫你治好這個病。您就不要堅持了,我安排您轉院,就這麼辦吧。”
聽到周奇的話,熊愛春則擺了擺手,抓住了周奇歐的胳膊。
臉上流露出來了一絲苦笑,“不用了,周奇,真的不用,李芷筠跟我講了,你們的確很有實力,可我……並不想繼續活下去了。或許只有死,纔是我的解脫。不過真的很好,在臨死之前,我還能看你一眼,真的心滿意足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