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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你什麼時候離開?
幾個人又在病房裏七嘴八舌地聊了一會兒,夏清幽沉默地聽着他們的說話笑着,看着他們臉上的欲言又止,還有桑雪歌偶爾看向自己時眼睛裏的疑惑和不解,她當然知道哥哥心裏在想什麼。車禍時衝口而出的呼喊,還有奮不顧身的那一掌,都足夠讓他心生懷疑。只是,在他開口問自己前,她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的。
過了會兒,護士推着輪椅進來,說是要送她去檢查室做全身檢查。等夏清幽剛被護士推出病房,裏面剛剛還熱鬧的場面頓時收聲,每個人目光都遊移在韓若溪、桑雪歌,和溫墨染身上,而他們像什麼都不知道般沉默不語。
昨晚一系列檢查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夏清幽被護士推進病房,他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問護士,情況怎麼樣?看到他們,包括戴肖楠眼睛裏都帶着的真誠,清幽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其實不是自己曾經想象的那樣冰冷。
“報告要明天纔出來。”護士幫溫墨染一起將夏清幽扶到病牀上,給她理好被子,跟其他人說,“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安靜,希望大家能小聲點免得吵到其他病房裏的客人。”
其他人連忙配合地點點頭,等護士剛走出病房,他們立刻又聊了起來,東拉西扯地胡侃。夏清幽笑着輕搖了搖頭,不經意撞上桑雪歌看向自己的複雜眼神,清幽扯了扯嘴角,將目光移開。不料又撞上陳若風安靜看着自己的眼睛,真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她竟然會在他眼睛裏看到一種名爲心疼的情緒。
“清幽,晚上你想喫什麼,我回家請阿姨給你做,晚上我和哥哥給你送過來。”桑雪薇拉着夏清幽的手問。
夏清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說,“不用了。我知道昨天晚上你們在這裏守了我一晚上,我真的很過意不去。晚上你們都回家好好休息吧,不用特意送東西來醫院看我了。有學長在醫院裏陪着我就可以了。”
凌寒走過來拍拍桑雪薇的肩膀,把一隻手隨意搭在她肩膀上說,“人家是在嫌棄我們在這燈光太亮,讓他們不自在了。那我們就識趣點各回各家,給人家小兩口留點單獨相處的時間是不是?不過清幽,你怎麼叫溫墨染學長?”
看了下溫墨染,夏清幽說,“有什麼問題嗎?”
不等凌寒回答,戴肖楠走過來說,“凌寒的意思是,你們是情侶,情侶就該叫名字,怎麼還叫男朋友學長呢?”
看到戴肖楠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夏清幽笑了笑,“我們認識我就叫他學長,習慣了。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戴肖楠繼續說,“那可不一定。學長是學妹對他的尊敬才這樣叫他,如果你們這是單純的學長和學妹的關係,這樣叫當然沒關係。可是你們情侶,這樣稱呼會讓人以爲你們不是情侶,而且會讓另一方以爲你是故意和他保持距離。”
夏清幽也不接話,靜靜地看着戴肖楠。剛纔她還感動昨天晚上她在這裏,現在看到,或許一切走不過是表面而已。而其他人聽到戴肖楠這些話,一時間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轉移話題,只好各自保持沉默。
“戴肖楠,你不是也常把若風哥叫哥哥麼,難道你是在和若風哥刻意保持距離?或者說你終於認清了自己,決定放若風哥自己,讓他重新去找尋自己真正的幸福。”
關鍵時刻,凌寒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句,目光淡淡卻得意地看向戴肖楠。果然如她預料的那樣,在她說話還沒說完時驟然變了臉色,在她說完後冷哼一聲,轉身抓起椅子上的包包甩門而去,接着陳若風跟着追了出去。
“這個大小姐不止脾氣大,還沒腦子。”凌寒抱着手臂幽幽地說着,接着朝溫墨染揚了下下巴,“你可別聽那個大小姐胡說八道。”
溫墨染笑了笑,沒說話。
夏清幽說,“凌寒,上次你才答應我不再這樣,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這傢伙就是不知道什麼是藏拙,
凌寒吐吐舌頭,說,“誰讓她先胡說八道無中生有。而且我真的希望她能看清事實,對若風哥早一點放心。”
又聊了一會兒,他們才離開病房。他們一走,原本不大的病房竟然顯得有點空落,幾次看到溫墨染看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夏清幽都裝作不知道。
“清幽,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溫墨染把剛削好的蘋果遞給夏清幽,想了想終究還是開口問了,他需要一個答案。
“我可以不回答嗎?”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想問自己什麼,她不想對他撒謊,可是事實的真相又不能告訴他知道。
溫墨染點點頭,不再多問什麼。
晚上,溫墨染文夏清幽想喫什麼,清幽想了想,說想喫路邊的酸辣粉和小湯包,還有巧克力蛋糕。溫墨染二話不說便拿着外套往外面去,離開前在清幽來不及反應時,小心摟着她的後腦在她額頭上印上溫柔的一吻。
電話響了,是周依蓓打來的,夏清幽把電話接起來剛說了喂,就聽到依蓓在電話裏說,“親愛的夏清幽同志,你不是一直想見見我家帥哥嗎,本來我想趁帥哥睡着後拍張照給你看,可是任務屢次失敗,所以我決定元旦節帶帥哥親自來見你。”
一聽周依蓓要來這裏看自己,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夏清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別來這裏,下次來吧。”
“爲什麼下次?你不歡迎我?還是你在那裏移情別戀了?”似乎感覺到什麼,周依蓓說,“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夏清幽說,“我會有什麼事?就是元旦節那幾天我會比較忙,你知道我要翻譯,沒時間陪你們到處去玩。”
“不對,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夏清幽,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周依蓓說,“你要是不告訴我,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溫墨染,不然我打電話問奶奶。”
“等一下,”讓奶奶知道還得了?夏清幽用手捂着額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昨天我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你千萬別打電話回家,奶奶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真要來這裏你就來吧,到了打電話給我我讓學長去接你。”
周依蓓在電話那邊磨了磨牙,將夏清幽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然後讓她等着,等她見了她在好好跟她算賬。
剛掛了電話,電話又響了,是一個陌生來電。本來夏清幽不打算借的,可是對方似乎鐵了心要找到她,所以她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個威嚴而低沉的聲音,說,“請問你是夏清幽小姐嗎?”
“我是夏清幽。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溫末……”
第二天下午,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夏清幽跟溫墨染說,“你可不可以推我去花園走走,我想去花園曬曬太陽。”
溫墨染推着夏清幽去了花園,雖然現在已經十二月底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可太陽投射在身上還是感覺暖洋洋的。花園裏隨處可見緩步散步的病人,有的獨自一人走走停停,有的被家人攙扶着,有則被護士推着。
夏清幽抬起手放在額頭上,安靜地望着天空裏的太陽,冬日裏的陽光是溫和的,但是卻仍舊還是有些刺眼。
“你說,這個世界裏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每個人都希望找到屬於自己的永恆,可是好像什麼都不會有永恆,即使是地球,也會有毀滅的一天。”夏清幽喃喃自語地說,“有時候我會想,我們活着到底是爲了什麼,爲了家人、愛人、親人,還是別的?好像都是,好像又不都不是,因爲很多東西都不是我們自己能掌握的,活着的目的,好像就是爲了活着,爲了成全老天的安排而已。”
“清幽……”
夏清幽轉過來看着溫墨染,“學長,你什麼時候離開?”
“等你出院了我再回去。放心吧,公司裏沒什麼事。”溫墨染給夏清幽拉了拉衣服,“你怎麼了,昨天晚上回來我就覺得你心事重重的。”
“有嗎?”夏清幽笑着,“大概是被依蓓給嚇到了。那丫頭說後天來這裏看我,不知道她會怎麼跟我算賬,有點害怕。”
溫墨染將一縷貼在夏清幽臉頰上的頭髮順到耳後,“她只是心疼你,怪你沒告訴她,不會真的跟你算賬。如果她打你,我擋在你面前。”
夏清幽呵呵輕笑了一下,“我還以爲你想說,她要是打我你會幫我報仇呢。不過,能有個擋箭牌也是不錯的。”
兩人相視一笑,卻再也沒有說話。安靜地望着遠處的天空,眼角的餘光悄悄瞥了眼身邊的男人,這個男人終究還是要離開的。心情有一點複雜,不知道該開心還是失落,明明是不愛的,可是在知道他會離開時,心裏卻還是有點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