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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大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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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博士昨天晚上就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裏。

而現在廠裏, 張悅齋下放了,地區要派的廠長據說還遲遲沒有選定,龔書記又被隔離了, 雖然副廠長和副書記都在崗, 但所有大事情全在張愛國的肩膀上。

而張愛國自己, 也是一大清早才接到的通知,說東風會的人要來宣傳現有政策, 叫他們好好接待。

好好接待個屁,他們偷了他的煤, 這個賬張愛國還沒跟他們算呢。

一大清早,他就跑到農場去找張悅齋, 倆人商量這事兒去了。

蘇櫻桃到辦公室開會,當然撲了個空。

她趕到農場的時候,張悅齋和張愛國倆正在一邊墾着田,一邊談牛百破。

也是夠好笑的,他們倆談論的其實是保劍英的親弟弟,但是保劍英就在一旁勞動, 臉上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平靜。

畢竟在保劍英想來, 牛百破是她弟, 也是從小到大她養着的吸血蟲。原來有血吸就聽她的話, 現在她給下放了,他沒血吸了,早晚得把機械廠這些領導全整下放, 估計他的心理才能平衡。

牛百破從小就是給癱子爹慣壞的,喫屎都要屎尖尖,是那種極不講理, 蠻橫,霸道的人,還不像鄭凱,至少有爲人的良知,願意團結跟自己同一階層的貧下中農們。

他就是個藉着革命給自己斂財的敗類。

還是最惡臭的那種。

張愛國正在跟張悅齋講自己調查來的,關於牛百破的情況:“牛百破,父親是個小兒麻痹患者,也是咱們廠保劍英的生父,在舊社會,屬於苦極了的那種人,而牛百破自己,只能說從小又紅又專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

在市裏工作開展的特別好,而且上手就是武鬥,這叫張愛國怎麼說。

總之,是個令他特別討厭的人。

張悅齋回頭,就見保劍英正在不遠處,和高大紅,蘇小娥幾個不情不願的,正在墾着地。

相比之下,毛紀蘭帶領的女同志們,以及徐儼她們,簡直可謂乾的熱火朝天,而且大家有說有笑,同樣是勞動,同樣是出力氣,至少人家很快樂。

居然,牛百破是保劍英的親弟弟?

原來保劍英也提過牛百破,但張悅齋完全沒想到牛百破會是保劍英的親弟弟,這也就難怪她對牛百破那麼好。

“要不明天讓保劍英同志出面,直接問牛百破給咱們要煤。”張愛國說。

張悅齋也覺得,保劍英既然墾荒墾不動,要不就給她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她代錶廠裏去問牛百破要煤?

畢竟是她親弟弟,難道牛百破能不給她面子?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保劍英心裏也正是這麼想的。

她到時候從牛百破那兒把煤要來,等於立了功,不就可以跟領導們提要求,從農場出去了?

等出了農場……

但就在這時,蘇櫻桃來了,她一來,不說領導們,就是一幫子墾荒的婦女,也集體在向她問好。

這一點,保劍英不知道蘇櫻桃是怎麼做到的。她不但能團結男人,同時還能團結所有的女同志。

而這一點保劍英做不到,她只會團結男同志,但跟女同志們,則完全混不到一起。

“領導,你們是在商量牛百破的事情吧?”蘇櫻桃笑着問。

張愛國一見蘇櫻桃,嘴巴就咧開了,但先不談牛百破,反而說:“博士夫人,我前兩天去地委開會,一直跟地委書記講,要他來看看咱們的農場現在辦的有多好,這可全是咱們博士夫人你的功勞。”

說着,他伸手一指,已經開墾開的上百畝良田,有些正在出麥苗,有些的麥苗已經鬱鬱蔥蔥,都快齊人腳背了。

廠長來了,墾荒的農工們當然也稀稀拉拉的,全圍到了一起。

手上在墾荒,挖紅柳,但是大家耳朵可全豎在領導們周圍,當然想聽聽,廠長和主任在談些啥。

至於蘇櫻桃,雖然不是農場的領導,但她管檔案,管下放,最近還在主抓農場的生產,大家也想聽聽她要怎麼給領導彙報情況。

遠處保劍英心裏也提着一口氣,在等蘇櫻桃的回答。

她就不信蘇櫻桃能爲人到滴水不漏,能叫在場所有人都滿意?

據她在農場裏看到的,張悅齋和毛紀蘭就相互不服,而鄭凱,則不服這農場裏所有的人。

總之大家都覺得自己可厲害了,一個個眼高於頂,都瞧不上別人。

就這三個人,她能平衡得了?

哪知蘇柵桃先喝了口水,立刻就是一笑:“哪裏哪裏,這農場裏可沒我的功勞。一是咱們張主任領導的好,二是我婆婆毛紀蘭,必須表揚,在農場的墾荒工作中,她當記頭功。當然……”

然後,她極爲誇張的,把手指向了遠處,指向了鄭凱:“尤其是咱們鄭隊長,原來一門心思爲國家尋寶,但是後來發現尋不到寶之後,立刻痛改前非,帶着兄弟們加入了墾荒大軍,雖然他才認認真真墾了四天的荒,但他墾了八畝地,他們纔是這個農場裏最優秀,最積極,也是最美的勞動人民!”

這可太肉麻了吧?

保劍英原來那麼會拍馬屁的人,都覺得蘇櫻桃這馬屁拍的太肉麻,自己受不了。而且,蘇櫻桃那麼一腔熱血在農場,居然把功勞全推給別人,那她圖什麼?

可是張悅齋混身一抖,一看就是爽到家了。

毛紀蘭的脖了揚的更高了。

就連雖然說爲了幾包煙,不得不低下頭修地球,而且心裏極爲的不情願的鄭凱,在聽到蘇櫻桃剛纔所說的,關於讚美他的那段話之後,也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當然,他壓根兒就沒有蘇櫻桃說的那麼偉大。

他一開始根本不想墾荒,只是手不由自己的就去挖地,也是手不由他自己的就去接煙了。

但現在小煙一天有兩包,隨時有得抽,很爽。

而且他是爲國尋寶,尋不到之後就痛改前非的人,難道他不夠偉大嗎?

“是得表揚鄭隊長,這幾天墾荒墾的特別積極,我同意蘇櫻桃的說法,下次場裏再獎勵煙,我的也送給鄭凱。”張悅齋抽菸少,一天一根,把煙讓給鄭凱,算是鼓勵他痛改前非,加入勞動。

原本鄭凱可是很不服張悅齋的,但就因爲張悅廟這一句,頓時就服張悅齋了呀,至少心裏喊他一聲小老弟了。

遠遠給張悅齋敬了個禮,他高聲說:“你們就瞧好吧,從今往後,我每一天都是這農場裏的最優秀的墾荒模範,你們誰也別想超過我。”

蘇櫻桃居然偏偏就把這三個互相誰都不服的傢伙,還真給團結到一起啦?

保劍英的心裏甭提多憤,多恨了,但是沒辦法,她註定得和蘇小娥一起修地球。

且忍一忍吧,蘇櫻桃的手段她正在慢慢學,早晚有一天,她還是能繼續爬起來。

然後,蘇櫻桃纔要跟張愛國,張悅齋商量牛百破的事兒。

“他這回來,你們大家各就各位,什麼都不要管,至於煤,我保證幫大家把它要回來,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現在,他們是來宣傳政策的,等宣傳完了就讓他們走,改天我去市裏,親自給咱們要煤去,領導們,你們說呢?”蘇櫻桃說。

關於她說要親自問牛百破討債的話,原來就說過一次。

鑑於農場搞的這麼好,張愛國和張悅齋也不得不信。

可以說在場的領導們,沒有一個不信的。

他們堅定的認爲,只要博士夫人出馬,煤必定可以要回來。

但保劍英不信,因爲她太瞭解牛百破了,那種人只會瘋狂斂財,別人的是他的,他自己的還是他的,他爲什麼搞武.鬥,不就是爲了撈錢?

你想從他那兒搶東西,怎麼可能?

而且今天,她聽說牛百破要來,心裏其實偷偷樂着呢,因爲牛百破必定會想盡辦法挑鄧博士的毛病,就看到時候蘇櫻桃她能怎麼應付。

別看勞改農場裏大家乾的熱火朝天,一派紅火,但是聽說要來宣傳政策的隊伍之後,廠區,家屬區,幾乎所有人家的人家都大門緊閉,孩子也都關在房子了。

蘇小嬌把張兵兵喊回了家,湯姆就落單了。

而家裏呢,沒有買新小雞回來,現在就只剩下臭老九和老蘇修倆了。

湯姆回到家,沒得玩,就跟徐沖沖倆隔着籬笆比雞,徐沖沖家的雞是新看的,絨黃黃可愛的小雞,簡直不要太可愛。而湯姆的臭老九,現在肥的都快走不動路了,而且早晨起來就開始打鳴,跟徐沖沖的當然沒法比,而且看起來就討厭。

聽見遠處有腳步聲,雖然很輕,但是不疾不緩,湯姆立刻跳了起來:“嬸嬸!”

“怎麼啦?”蘇櫻桃眼睛望着大門家的方向,推開籬笆問。

“臭老九是不是一種特別壞的壞分子。”湯姆若有所思的回頭看着蘇櫻桃。

“不算吧,其實嬸嬸覺得黑五類吧……”蘇櫻桃準備好好給湯姆普及一下真正的黑五類是什麼,但是湯姆果斷的說:“咱們還是把它殺了,喫掉吧,我覺得它已經夠肥了,嬸嬸你說呢?”

肉這東西,誰會嫌多呢?

更何況蘇櫻桃已經兩個月沒搶到豬肉了,只憑兩斤牛肉特供,可解不了湯姆和珍妮的饞,珍妮還好,湯姆已經給饞的沒有底線了。

而臭老九是珍妮養的,珍妮嚇的一縮,孩子在發抖。

“認真說起來,真正的蘇修可比臭老九壞多了,畢竟臭老九隻是咱們內部矛盾,而蘇修屬於間諜,就像日本鬼子,是會侵略咱們的那種。”蘇櫻桃於是說。

滑頭的湯姆,從小到大,不論在m國還是在中國,都沒有找到歸屬感。

直到鄭凱給的兩把盒子炮讓他成爲一名光榮的洋八路之後,他居然跟這個國家所有的孩子一樣,萌生了一種對於國家和人民的責任感。

蹲在地上,小男孩輕輕撫着那隻毛光油亮,模樣兒碩大,兩條腿上,肌肉健美的像一個蘇聯宣傳畫裏,那些女人們的臂膀一樣的大公雞,他輕輕喔了一聲:“那就喫老蘇修吧,我沒關係噠,我們自己人內部,一定要團結,大刀向鬼子頭上砍!”

老蘇修是他的雞,終於他不自私了,準備喫自己的雞了。

“等過陣子,咱們給你倆養個小寵物吧,小狗呀,小兔子啥的。”蘇櫻桃頗不忍心的說。

讓孩子喫掉自己的寵物,有點太殘忍了。

她決定以後還是給他們養一個單獨的,不用喫的寵物。

“我要一頭豬,兩隻兔子,五條小狗,還要一條german shepherd,嬸嬸,你都會滿足我吧?”湯姆立刻來興致了:“我的寶藏都送給你。”

蘇櫻桃:“……”我就不該跟你說這個。

……

蘇櫻桃要跟牛百破要煤,這事兒必須提上日程,而且她心裏早有策略。

但是今天的遊.行,鄧崑崙可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跟她吹的牛,說他有一種叫做‘猛男最愛’的東西,可以幫她化解這件事情的。

她抓着那隻雞,怕自己心裏亂,一把擰不死,要讓雞白受罪,於是正在深吸氣,準備要捏雞呢,突然就見張兵兵一股煙似的跑了來,在門外蹦蹦跳跳:“湯姆,湯姆,快點,看稀奇去啦。”

蘇櫻桃正好捏着那隻雞,給這孩子一聲叫,只聽咔嚓一聲,雞還真叫她一次就給送走,見馬克斯去了。

“什麼稀奇?”湯姆怕自己跑不快,屁股上那一大串的鑰匙都解掉了,叮嚀咣啷往外跑。

張兵兵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形容:“你叔叔開着車從別處拉來的,現在就在車上……超大的東西,這樣一挖……”張兵兵用五指比劃着:“就是一個大鐵鍬,但鐵鍬更大,這麼一挖,地動山搖。”

“快去看看。”湯姆的汗毛,感覺到了張兵兵汗毛中的顫抖。

兩人比賽跑,一個比一個快。

蘇櫻桃聽說是博士帶來的,也覺得挺好奇,把雞往廚房一扔,拉着珍妮就往外跑。

“到底張兵兵說的啥東西?”徐嫂子正在衲鞋底兒,扔下鞋底兒,帶着徐沖沖也跑出來了。

蘇櫻桃也不知道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引起這麼大的鬨動。

他們往外走的時候,家屬區一大幫子的人也在往外跑。

大家能聽到外面有哐啷哐啷的聲音,但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只估摸着,大概是個鐵傢伙吧。

出了廠門,就在外面的曠地上,先映入蘇櫻桃眼簾的,是一幫子綠軍裝,紅袖章鮮豔的年青人。

這是祖國的花朵,但也是現在所有人最怕的一類人,小h兵。

而他們的目光,全集中在一個方向,還真是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然後,蘇櫻桃目光望過去,就看到一樣東西。

一樣她在夢裏,在監獄裏曾經開過的東西:挖掘機。

男人對於挖掘機的喜愛程度有多高呢?

據說是個男人,只要見了這東西,就必定要圍觀一番,不論他們多大,幹什麼工程,職業,但是個男人,沒有一個不喜歡挖掘機的。

更何況這年月,挖掘機這種大型器械,纔剛剛在國內被研發,生產出來。

這種既會跑,又能挖的東西,在現在這個年代所有人的眼裏,那就是一個用鋼鐵鑄成的怪獸。

它通體呈土黃色,上面印着巨大的一行英文字母:cherry。

沒人曉得這個cherry是個啥玩藝兒。

本來,它是在一輛蘇聯產的大卡瑪斯上。

駕駛它的正是博士,真是沒想到,博士不僅能畫設計稿,還能開這玩藝兒。

而且他的技術比蘇櫻桃夢裏那個她自己還好。

先是挖勺拄地,然後整個撐起挖掘機的機身,在空中一個騰挪,它都不需要履帶,也不需要搭板降落,只用一個拳頭,完美一個騰挪的落到了地上。

這是一輛履帶式的戰壕挖掘機,比蘇櫻桃夢裏開過的那種先進多了。

鄧崑崙打開門,跳下車,面對着一幫小h兵們,說了一句話:“這是咱們國家最新,自主研發的工業性產品,正在等着你們來檢閱,同志們,誰先上去嘗試一下?”

還搞個p的鬥爭啊。

除了當兵坐牢和□□,摸挖掘機,可是男人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和夢想。

一幫綠軍裝朝着博士湧過去了。

有一個坐上去了,在博士的幫助下用檔杆調動了挖勺,頓時一張臉炸開了,是真的炸開了:“這他媽,太不可思議啦!”

好一個猛男的最愛!

今天誰要摸不到一把就走,那將是畢生的遺憾。

湯姆和張兵兵勾肩搭背站在一起,遠遠望着人羣中的叔叔,就跟張兵兵感嘆了一聲:“我特別喜歡咱們華國這種所有人都親如一家的感覺,你呢?”

這種人與人之間的團結,友愛,沒有岐視,沒有鬥爭,沒有你揭我的皮,我扒你的肉的爭鋒相對,纔是湯姆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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