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德離開了江南第一城,隻身來到上海後,麗嬋和敏兒無一刻思念着他,希望他早日回家來。然她們已埋名掩姓在鄉下過着不爲人知的日子,但是渴望重返城裏的願望卻一直也沒有消失過,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那許大炮的幫派不日就被革命軍解散,他的音訊也因此杳無蹤影。但是麗嬋和敏兒卻害怕這個粗人會隨時找上門來,硬在農村呆了個兩三年,也是在這個時候,李德去了上海,而且一去就是五年,讓麗嬋飽受相思之苦了。
“格格,這是他的信。”有一天敏兒忽然拿着一封被人暗地捎來的遠方來信,興高彩烈地跑到麗嬋跟前來了。臉色是鮮明快樂的,也許李德許久未回,他的處境着實令人牽掛。
“我來看看!”麗嬋也很高興,不等敏兒及時遞上,自己搶先把信拿來翻看。
但信中只有廖廖幾行小字:“明年回家。李德。”
這不免令人生氣,“這是什麼態度,簡直是敷衍。”敏兒開始發發牢騷了,“格格,我看你對他的癡情算是白付了。”
這動盪的幾年裏,格格忽然感覺時代變化太大了,原來還墨守成規的李德這樣一去上海,就不見了他的蹤影,而且還樂不思蜀,連寫信的興趣都沒有了。看來再過幾年,她怕是把家人都遺忘了。
“不行,我這回一定要去上海,看看李德這小子,成心搞什麼鬼。連家也不想回了。”麗嬋平時不想則已,一旦拿定主意卻是那麼堅決。
敏兒也發現,自從麗嬋做了母親後,無論是性格還是氣質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來還是嬌小姐一個,做人辦事都欠缺穩重,雖然書讀了不少,但是真正遇上大事還是不能應付。這回卻不同了,簡直是另一個人。
“你真的要去上海?”敏兒佩服格格的毅力,卻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江南第一城。
“還有小玉琦,你就那麼恨心留她沒有母親嗎?”敏兒想到孩子,馬上把她指出來做救駕。
其實她對李德的表現一直都是失望的。與沉醉於愛情迷谷裏的麗嬋不同,她似乎更看出李德的本質,過分的溫文爾雅,缺乏真正的男子漢氣概。
但是如果沒有李德那寬宏大量的氣度,他還容得下不能給他留下子嗣的格格嗎?自然敏兒有不敢在李德面前表露什麼,她怕格格傷心。
“我已經決定了。”這句話字字鏗鏘有力,看來敏兒是無法阻擋的了。
“那好吧,小玉琦就由我來帶吧。你放心的去吧。”敏兒對麗嬋說。
“媽媽!”7歲的玉琦特別乖巧,看到媽媽要走,硬是不肯。這個玉琦模樣倒是不錯,眼睛,鼻子,嘴巴都特別好看,就是身體不夠好,經常喫藥。麗嬋和敏兒總是擔心她命不長。
“媽媽,去把你爸爸找回來,你呆在家,好不好啊。”麗嬋哄着玉琦。
麗嬋來到了上海,她像螞蟻似地在這個人羣攘攘的地方蟋蟋簌簌地找他的丈夫——李德。
但是這偌大的地方,找個人不是那麼容易的。幸好麗嬋有一封李德寄給她的信箋。根據這封信上的地址,麗嬋終於找到了李德住的地方。
“房子也真夠氣派!”麗嬋來到這李德常年服務的地方,看到這裏是豪宅一座,氣派非凡的樣子,比之麗嬋的老家來得更雄偉奇竣,不禁喫驚連連。李德大概住在這裏也樂不思蜀了吧。
“你找誰啊。”當麗嬋來到這幢房子的門前,舉手要敲門時。一個掃地的老婆婆走了過來,打斷了她要敲門的意興。
“您聽說李德這個人麼?我正要找他,他是我丈夫。”麗嬋小心翼翼地說。
哪知掃地的老婆婆一聽李德的名字,不由得雷霆大發,做出要趕人的架勢:“哦!原來你就是李德的老婆啊,是不是,去、去、去,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出去出去。”
聽得麗嬋不由得疑竇從生,甚至心驚肉跳,李德這小子究竟在別人家做了什麼缺德的事情,爲何一聽到李德的名字,那些人便怒火中燒。
老婆婆要趕李德的當兒時,一名富太打扮的女人過來了。那老婆婆看了像見了救星似地趕忙向那女人走去。
兩個女人嘰哩咕嚕地說了一陣話,時不時那富太還用一種嚴肅的目光打量遠處的麗嬋。忽然她看着看着,臉色一陡,高聲叫道:“你過來,李太太,有話這裏說!”
那富太領着麗嬋來到了府裏。門一開,看到的便是滿地的狼籍,紙片碎屑堆得到處都是。看來這裏已經很久沒住人了,甚至好幾個月沒有收拾打掃了。
這府裏府外毫不對稱的情景令麗嬋更加狐疑了,難道自己找錯地方呢,但是那些人對他的口氣,又明擺着他們認識李德的事實。
那富太請麗嬋在一張沙發上坐下,停罷。她才用一種緩緩的甚至帶着輕蔑語調的口氣問麗嬋:“你和你丈夫有幾時沒有見面了。爲何你到現在纔來找你的丈夫?”
麗嬋不明白這富太爲何話裏帶着鋒芒,冷冷的口氣讓人聽了毛骨悚然。但她又不好馬上把不滿與疑竇表現在臉上。
上海對麗嬋來說畢竟是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年來麗嬋已經習慣了忍聲吞氣的生活,變成了個十足的農婦,身上帶有那一股皇家貴族的氣韻蕩然無存,幸所剩有的那一點只是她那容貌上的美麗顏色,時間雖漫長,卻也不足以在短時間內將她的天生麗質沖刷乾淨。
那富太顯然是動了火氣,見麗嬋坐在一旁,不知撿何句話來說的模樣。才緩緩說道今日來李德在她家的所做所爲。
原來,前段時間林家發生一次巨大的動盪,先是王生跟着他的情婦跑到國外了,連財產都不要了。
爾後,懷孕多月的碧姐生下了一個女兒,但是碧姐很快檢查出絕症,還沒來得及哺乳孩子,便撒手人寰。
碧姐臨終之前,寫好了遺囑,把家族的財產和經營大權全部交給李德,連剛剛誕生的孩子都交給李德撫養。 她已經完全信任李德這個人。這極大地引起了林家與王家的不滿。
現在正在打官司,林家和王家的人都在爭奪碧姐一手經營的企業和她的孩子。但是外界的人都猜測這個女孩的真正父親就是李德。但是無人可以做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