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講話，車內氣氛彷彿凝固。
倪珍避開男人的視線，白皙的側臉看向窗外，這一刻從伍斯特宿舍樓進出的學生們，幾乎所有人都看了一眼這輛車，視線停留的時長不同，但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倪珍忍不住開起玩笑：“看來你又得換一輛車了。”
尼克的回答毫無遲疑：“好。”
“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倪珍紅着臉轉頭，金髮的尼克存在感十足，不習慣，但短暫一瞥都覺得好帥，吸引人移不開眼，就算移開了眼都想看回去。
車內很暗，光線的陰暗勾勒出男人穿着西裝的強壯輪廓，擁擠的車廂，被奪走的呼吸，都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
哪怕他不是尼克.沃倫，沒有橄欖球員的身份，光憑這張臉和身材，都能喫得開。
難怪大家都想看他。
“珍。”尼克叫着倪珍的名字，討好地想要握住她的手，讓他送她好嗎，別怕麻煩他。
但這恰好也是倪珍好不容易等到宿舍樓前沒人的機會，她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同時，也正好避開了尼克。
“我要走了。”
車門合上前，倪珍不忘提醒駕駛座上的某人。
“你不要換車，我只是開玩笑，你應該做的，是不要再來這裏，你不屬於這裏。”
伍斯特宿舍樓是全校收費最低的宿舍，也是NLK裏最偏遠的一幢，離中心校區最遠，住在這裏的多數是倒黴的大一新生。
所以也不怪他每一次來這裏引起那麼多關注，這裏和尼克.沃倫會有什麼關係？每個人都知道球員們都住在學校裏設施最好的赫斯頓宿舍樓。
“珍。”
尼克再次叫住倪珍，他一臉認真表情，“我不會換車，以及，如果你覺得我不應該來，那我會做出改變。”
倪珍表情一愣，他就真的不來了？
他可以在她問的時候直截了當地說不要談戀愛，但是她不能說一些拒絕的話？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才說要追求她，結果不到一晚上就放棄？
尼克右手搭着副駕駛椅背，姿態松懶地盯着她。
“我都聽你的。”
“……”
倪珍回到宿舍，拉維亞正開着筆記本看劇，聽到響動扭頭一看，就看見倪珍一臉鬱悶地直直跳上牀，臉埋在枕頭裏，說了句她聽不懂的中文。
“誰要你喜歡了！”
倪珍週一的課很滿，晚上她才和蘇倩怡聯繫，說自己還是想去那邊做家教，蘇倩怡很快給來回信，說週四晚上先去試一次課，女孩叫宋方曉，性格比較內向，比較慢，教學時別太逼着她，壓力已經很大了。
“放心吧，我都清楚。”倪珍說。
蘇倩怡：“嗯，不過你那邊怎麼那麼吵，噼裏啪啦的，有人在砸房子嗎？”
“不知道。”倪珍躺在牀上，翻了個身，伍斯特宿舍的質量也就那樣，牆壁薄，冬天保暖效果不行，隔音也不怎麼好。
幸好她這邊的隔壁是一個單人間，住在那裏是一個沉默內向的nerd（書呆子）型的男生，大多數情況下都安靜得沒有一點存在感。
但很快的，第二天下午，倪珍就知道了原因。
週二下午她沒課，從圖書館回來就看到有人往她們隔壁的單人間搬傢俱。
還是上課時間，房間門口只有幾個人圍着看熱鬧，倪珍路過時也好奇地往裏看了一眼，看到西奧那魁梧龐大的背影時，她大喫一驚，差點沒忍住叫出聲。
西奧！橄欖球員！
就像別人覺得她一個留學生不會認識尼克，她隔壁間的男生也不會認識西奧！
“嗨。”
倪珍轉身，第一眼看到男人硬朗清晰的喉結，心猛地一顫，視線往上，是尼克英俊迷人的臉龐。
尼克抬起手，漫不經心般地對着倪珍晃了晃手裏的鑰匙。
倪珍看到鑰匙上貼的數字，整個人呆住了。
他搬進來，成了她的鄰居？
尼克勾着脣，垂眸看着眼前受了驚而快要站不穩的女生，好心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倪珍穿了件不顯身材的寬鬆深藍色毛衣，但男人粗壯的手臂一摟，還是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細腰和豐滿的胸部。
尼克眼眸一沉，她站穩了，但是他不想收回手。
兩人的姿勢像是抱着又不是抱着，倪珍有太多話想說，趁着其他人都在看屋內的熱鬧，她乾脆拉着尼克到了她和拉維亞的房間。
門關上，尼克高大的身影靠着門，垂眸盯着倪珍。
“你怎麼會在這裏？你幹嘛要搬過來，你的宿舍明明是全校最好的宿舍，還有你在校外的公寓，那麼貴的房租，你難道放着不住嗎？”
女生氣呼呼地嘟着飽滿的脣肉，漂亮小巧的臉染上潮紅，粉嫩的臉頰看起來更加可口誘人，她急促地喘着氣，胸脯上下起伏。
尼克喉結滑動，默不作聲地看着她，連眼睛都不想眨。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語氣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撒嬌嗎？
他幹嘛那樣？
當然是爲了見她。
他想見到她，早上，晚上，每時每刻，無時無刻！想到都快發狂！
倪珍見尼克不說話，一個勁兒地盯着她看，那眼神，野蠻霸道得像要把她的衣服都扒掉一樣，她好像知道他搬家的理由了。
果然，剛平靜一點就聽到他問。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是因爲誰這麼做？”
！
一瞬間倪珍心跳過快，乾脆不給他看，難耐地轉過身去。
但馬上就被男人拉着抵在門上，他沒有碰她，只是用雙手撐着門，用緊迫盯人的眼神把她鎖在懷裏，她就動彈不得了。
不敢亂動，因爲好熱……
他灼熱的視線。
他強壯的身體。
一切，都好熱。
房間裏似乎充盈着難以排散的燥熱，明明冬天時這裏一點都不保暖，但現在她已經熱得受不住。
“珍。”
尼克拉起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地吻，那細密的癢感讓她完全受不了，難耐地抽回手。
可是抽回手，卻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默默地撐在後背，繼而發現自己的腰間已經痠軟的快撐不住。
“你現在覺得我應該在這裏了嗎？”尼克嗓音低啞，語氣放得很慢，不像是認真提問，反而像調情。
百葉窗半開着，下午的光線不算好，房間裏暗暗的，倪珍眼眸輕晃，不回應，也不看他。
“看着我。”
熱氣輕輕吹到倪珍已經紅透的耳根上，那哄人的語氣，有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魔力。
倪珍只能不停告訴自己，不要聽他的話，這是她的房間，她和拉維亞的房間，爲什麼要聽他的話……
但她還是看回了尼克。
在他沒有伸手捧她的臉，扣着她的下巴的前提下，她還是對上了尼克的眼睛。
“你真漂亮，珍。”
“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了。”倪珍咬着脣，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那現在可以讓我每天送你了嗎？”
倪珍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有他接送真的會安全很多。
“嗯，我昨晚就已經答應那邊了，但不是每天，這週四要先試一次課，你有空送我過去嗎？”
“當然。”尼克笑着點頭。
“尼克，我先說好，我沒說要和你在一起，你只是可以追求我??其實你不用告訴我，想追求誰是你的自由。”
難道她說不讓他追，他就真的不那麼做了？就像她週日晚上以爲的，他真的就放棄了。
可是他怎麼可能放棄。
“珍，讓你知道我在追求你，這樣不管我做什麼，你都知道，我的目的就是和你在一起。”
這麼功利，這麼直白？
倪珍：“你就不能當是不求回報，爲校友做點好事嗎？”
“不求回報？這是什麼意思。”尼克不屑地輕笑。
“你還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
週四早上，伍斯特食堂裏，倪珍低頭默默喫着早餐。
身旁，拉維亞正在和另一個女生聊天。
“兩天了，還是沒有人知道尼克爲什麼搬過來。”
“那彼得森怎麼說？”
彼得森就是那間宿舍原來的屋主。
“不知道，他本來就獨來獨往，不過他也沒有搬走，只是搬到四樓去了。”
在拉維亞她們討論尼克的時候，倪珍都會盡量隱身，因爲說多錯多，不說，纔不會錯。
“珍，你覺得呢？”拉維亞敲了敲倪珍面前的桌子，“尼克離你最近，晚上你有聽到他宿舍的動靜嗎？”
倪珍身體一僵，“還……好，沒感覺到。”
但事實是，她還真有新發現。
知道宿舍的牆壁薄，隔音效果差，但沒想到那麼差。
以前彼得森住的時候，對面幾乎沒有聲音，當然這和他之前牀位沒在她這邊有關，尼克搬家動靜那麼大，因爲他還換了牀的位置，換到了緊貼她這邊牆。
週二晚上，倪珍睡前，聽到有人敲擊牆壁的聲音時，她還恍惚了一下，接着尼克發來消息，她才知道怎麼回事。
那是他的暗號。
晚安。
因爲這個發現，搞得那一晚她根本沒睡好，就怕弄出一點聲音被他聽見。
當然她也怕他那邊的動靜，他是單人間，如果他晚上想做點什麼放鬆的事，那粗重的喘氣聲會不會傳過來？
最可怕的，是他如果想着她做那件事，兩人就在一牆之隔的房間，他在爆發時低吼她的名字，她一定會聽見，一定會的。
下午的課程結束，倪珍回宿舍時剛好四點。
趁着走廊沒人，她直接敲了尼克的門。
“我們喫了飯再??”
屋裏的尼克沒穿上衣，裸着精壯的上半身，下身則裹着一條灰色浴巾，背過身的時候，翹臀勾得倪珍移不開眼。
不得不說這浴巾分割得恰到好處，上凸下翹。
“剛健身回來，我衝了個澡。”他回頭看了眼倪珍，淡聲解釋，“關門，進來說。”
“……哦。”倪珍呆呆地點頭，又覺得哪裏不對勁，酸酸地說，“你沒穿衣服就隨便開門，不怕別人看嗎？”
“放心吧。”尼克笑了笑，“搬進來後，敢來敲我門的，只有你。”
不知怎麼的，因爲這句話，倪珍心情還挺不錯：“是嗎。”
但還是不對，浴室在走廊，他這樣穿着從浴室走出來還是會被其他人看到。
因爲她就看過其他男生裸着上半身從浴室出來的樣子，她根本不想看，但是美國人纔不在乎這些，他們都可以隨便在宿舍do了，根本不在乎別人對他們身體的關注。
但她在意。
她不想其他人看到尼克……沒用，他作爲球員，身材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裏，還有很多人特別去蒐集他訓練時或者在更衣室裏不小心被捕捉到裸着上身的圖片。
好煩。
“尼克，你以後健身能不能在基地就沖澡？因爲你用公共浴室，還是會被其他人看到，這裏不像你的宿舍或者公寓，很不方便。”
說完的瞬間，倪珍察覺到自己對尼克的佔有慾。
尼克也意識到了，回頭看她。
但倪珍已經先一步擰開門逃了出去。
她說了什麼！
能逃，但逃不遠，就回了隔壁。
也逃不開多久，五點半，她就上了尼克的車。
“嗨。”尼克掌着方向盤，直勾勾看着倪珍，心情極好的樣子。
倪珍看着窗外，視線和頸項都死死固定，絕對不看他打趣的眼神：“不要和我說話，開車。”
地址她昨晚就發給他了。
車程漫長，不說話不太可能。
紅綠燈時間，尼克看向倪珍，鬆弛地開口：“珍，我當然是你的，隨便你怎麼用。”
這模棱兩可的話，兩人卻都清楚在說什麼。
倪珍咬着脣，卻阻止不了越來越紅的臉，“不要和我說話，我在想等會上課的事。”
尼克瞥了眼倪珍，手臂搭在車窗，笑了笑沒說話。
一路開車過來，整個社區風景和規劃都很棒，感覺得出是有錢人纔買得起高檔社區。
但真正看到宋家這幢豪華的三層樓臨湖別墅時，倪珍還是有些驚訝，怪不得蘇倩怡那麼篤定說隨便開報酬。
相比於倪珍，尼克的反應顯得平淡，只說了一句，“快到了。”
倪珍來前和對方通過話，說了她的朋友來接送她，尼克的車直接開進了車庫。
“你可以進去等我。”
尼克搖頭：“不用了，我在車裏睡一覺。”
倪珍從側門進去，宋方曉已經等在客廳，她戴着眼鏡，梳着最簡單的低馬尾，圓嘟嘟的臉，身材微胖。
除了她，還有一個負責做飯、打掃和接送宋方曉上下課的保姆。
保姆也是華人，會簡單的英語，買菜夠用，會開車，但六點就下班，沒法送倪珍回學校。
看到倪珍來，保姆幫她倒了茶就準備離開。
“嗨，菲奧拉，你可以叫我珍。”倪珍走到女生面前，把準備的禮物遞給對方，是她在學校書店挑的一個筆記本。
菲奧拉是宋方曉的英文名，從進門開始，倪珍就打算一直和她講英語，看看對方到底到什麼程度。
宋方曉很有禮貌，在倪珍進門時她就起身做出迎接的姿態，但她並沒有離開沙發，只是一直靦腆地看着倪珍，接過禮物時，乖巧地說了句謝謝。
缺乏自信。
這是倪珍的直觀感覺。
在倪珍的引導下，兩人聊了一些日常，特別是宋方曉在學校的生活，聽下來倪珍覺得對方情況比她想得好太多，因爲一直在準備來美國，宋方曉的英語基礎打得很牢，是有些口音，但絕對不影響交流。
最大的問題是語速慢，因爲不自信，說話時眼睛會刻意避開對方的視線。
但是想要練好口語，除了多說，別無他法。
倪珍不是專業的家教，她原本是準備了一些文章和資料，想讓宋方曉讀，以此來糾正她的發音，可真正瞭解後，才知道女孩的問題根本不是英語，是性格。
“菲奧拉，其實你英語沒有問題，像我們現在溝通不是就很順暢嗎，所以你爲什麼不願意在學校裏和大家講話？”倪珍輕聲問。
“我會害怕……我怕別人不願意聽我講話，會耽誤他們的時間，一旦我發現對方不耐煩了，我就更着急，就更害怕，說不出話，就算說了也會結巴，就不想說話了。”
“有人催促過你？”
“嗯，我和她們講話的時候，她們看起來很不耐煩。”
“那麼。”倪珍看着女孩，“你想和她們聊天，想和她們做朋友嗎？”
宋方曉眼裏的光暗了下來：“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一個人落單。”
倪珍手抵着沙發靠背：“嗯，其實我覺得，一個人也沒有問題，沒有朋友也不是問題。”
沒想到倪珍會這麼說，宋方曉疑惑地看着她。
“我高二的時候，最好的朋友住院了兩週，那兩週我都是一個人喫飯，其實我人緣挺好的，明明和誰一起喫飯都可以，但我就是誰都不找，一個人獨來獨往。”
“爲什麼？”宋方曉問。
“我太介意了，介意被人看出我很孤單，所以裝着沒事，可越是這樣，我越難受。現在回想起來，這只是一件非常小的事，作爲成年人，我可以告訴你，沒有朋友也沒有關係，一個人也能做好一切，別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
“但是。”倪珍話鋒一轉，“如果你不是爲了別人的眼光，是爲了你自己，你其實很需要朋友，你想要有朋友，想要和別人分享你的快樂和難過，那你就不要害怕。”
“等遇到合適的對象，再對她們釋放你的善意，不需要強行融入不合適的團體。”
“我……試試吧。”女孩沒什麼底氣。
“對了，你和男生說話時也會這麼緊張嗎？”倪珍想到宋方曉提到的朋友好像都是女生。
“在學校裏，我沒怎麼和男生講過話。”
果然，自卑女生的通病，在同性面前都會緊張的話，在異性面前更不能開口。
“你想試試嗎？我給你找一個人，只要你和他聊天沒有問題，我保證你和誰聊天都沒問題。”倪珍說。
宋方曉點點頭，看倪珍拿起電話撥了出去，以爲自己也是這麼講話，乖乖等着倪珍把手機遞給自己，就聽見側門打開的聲音。
轉頭，看見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金髮帥哥走了進來。
那瞬間，宋方曉的緊張感拉到最大。
她沒看清臉，但直覺是這絕對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她最怕的那一類型。
而當她認出那人是誰的時候，她嚇得滾下沙發，幸好地上墊着毛毯。
“……尼克.沃倫？”
倪珍跟着瞪大雙眼，喫驚地指着尼克：“你認識他？”
“當然！”宋方曉流利地說着英語，“他們之前來過我們學校，大家都瘋狂地找他合影，他是橄欖球冠軍，特別了不起的人物。”
倪珍看到尼克對她挑了挑眉，得意什麼？
不過他的影響力真的，沒話可說。
尼克徑直走到倪珍身邊坐下，朝着宋方曉抬抬下巴：“說吧。”
在電話裏倪珍說那個女生有話和他講。
“好煩，你不要命令她！”四分衛怎麼這麼愛下命令，倪珍回頭拍了下尼克的肩膀，“溫柔一點。”
“好，我知道了。”
尼克抓住倪珍的手，輕輕吻了下，被倪珍快速抽走。
“方曉。”倪珍突然改成中文，“我們試試你的口語他能不能聽懂，我說一句，你用英語說一句。”
宋方曉點頭，雙手放在大腿上，正經又嚴肅。
“尼克.沃倫是一個眼高於頂的大笨蛋。”
宋方曉沒多想，中文過腦子，英語順口就說了出來，說出來後才發現自己講了對方壞話，立馬不好意思地想要道歉，抬頭，發現尼克臉色沒變，像是沒有聽懂一樣，她又有些泄氣。
“我聽到了。”尼克笑着說，“你說得很清楚。”
“我以爲是我發音不好。”
尼克：“你已經很不錯了，你是中國人，英語本來就不是你的母語，就像我說中文有口音，你會嘲笑我嗎？”
宋方曉想都沒想：“當然不會。”
倪珍又用中文說了幾句美國人small talk時常說的話，宋方曉都一一用英文翻譯出來，這麼一來一回，女生的緊張感也慢慢消退。
倪珍把準備的文章拿出來，讓對方當着尼克的面唸了一遍。
“能聽懂嗎？”倪珍問。
尼克點頭：“差不多70%-80%，大概意思能懂。”
除了宋方曉還是存在的一點口音問題，再就是這篇文章她第一次看，有些生澀的單詞她不能完全讀準發音。
“看吧，菲奧拉，你真的沒有問題。”倪珍又講回英語，“你才九年級，我九年級的時候還沒準備留學呢，我的英語能力完全比不上你，只要你願意開口說英語，在這個全英語的環境裏，你會提升得非常快。”
倪珍把準備的資料留給對方，又推薦了一些她之前練習英語的播客，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對宋方曉有沒有用，因爲她當時沒有這麼好的英語環境，就只能死練，錄音聽自己的發音，笨拙地改善，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從宋家離開，車裏，尼克忍不住問倪珍。
“你什麼時候這麼溫柔地對我？”
“我爲什麼要溫柔對你？”
“如果我學中文呢，你會幫我嗎？”
“你自己找老師好嗎？”她纔不會幫他。
尼克已經料到她的回答，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其實我也不是完全不會說中文。”
“你會？”倪珍對此抱有疑問，“說一句讓我聽聽。”
“你不會想聽的。”尼克一頓，深邃的眸底亮着攝人的光，“都是你在我牀上說的。”
□*□
難怪他從來不饒過她。
他根本沒聽懂。
倪珍深呼一口氣：“不要說，千萬不要說。”
尼克笑着點頭：“我有點餓，你想喫什麼嗎？”
因爲要趕時間，兩人五點就喫了晚餐，現在快九點，的確消耗得差不多了。
“隨便找一家快餐吧。”倪珍看着窗外呼嘯而過的一家家招牌，這個時間，很多餐廳已經關門，“我請客，謝謝你開車送我，還有幫菲奧拉上課的事。”
“那不喫宵夜。”尼克壞笑地轉頭看着倪珍，“可以換成其他的感謝方式嗎？”
“不可以！”
“好吧，那就去喫漢堡吧，只要可以和你待久一點，我無所謂。”
黑色SUV平穩地在夜色中行駛。
車內放起了音樂，尼克已經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只有倪珍心裏癢癢的，還在想他剛剛說的是什麼。
“尼克，我只是好奇，你剛剛……原本說要換成什麼？”
“確定想知道？”尼克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汽車隨即停在路邊。
咔噠一聲安全帶鬆開，原本等着男人解釋的倪珍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強勢地抱進懷裏，冷冽性感的男性荷爾蒙躥入鼻間，倪珍的心沒來由地瞬間繃緊。
抱得這麼緊，他到底要對她做什麼？
皙白柔軟的下巴被男人的大掌抬起，女生含水的眼眸亮着清柔的光，像被微風吹亂了水波，顫巍巍的，不敢看人。
更別說此刻盯着她，想要從她身上索取滿足的男人是那麼霸道蠻橫。
一頭野性難馴的金髮，一身蘊藏力量肌肉，和一顆對她極度渴望的心。
倪珍閉着眼，預想的吻遲遲沒有落下，倪珍的心越繃越緊，什麼都沒發生，她卻要喘不上氣。
甚至都想說他要親快親，但說不出口，身體在男人懷裏不受控地輕顫着。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倪珍睜開眼，尼克看着她吻了上來，他的大掌扣着女生的後腦勺，不準她躲開。
倪珍繃緊的心被吻得融化，僵硬的身體被親得發軟。
這一切，尼克感受得清清楚楚，像是對他的鼓勵，他更是吻得停不下來，將她抱在懷裏，吻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