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伍斯特宿舍樓標誌性的磚紅色樓頂被白雪覆蓋,樓前停着的黑色SUV因爲剛來不久而躲過一截,車身光亮如新。
外車沒有被雪凍過的痕跡,車內的氣氛更是熱得讓人冒汗。
寬敞的後排座位,倪珍抬起手,試圖遮住染上潮紅的臉頰,但剛要嘗試,又被逼得雙手撐在座位上保持平衡。
模糊的餘光裏,尼克正弓着背俯在她身下。
黑色皮夾克被健壯的背肌撐開,肌肉.溝壑若隱若現,男人性感的脊背是一把蓄勢待發的弓弩,無論什麼樣的箭一旦上弦,必然爆發巨大能量。
然而,輕輕踩在男人蓄滿力量的肌肉上的,是一雙穿着草莓花紋短襪的女生的腳。
因爲踩不住過於滑的夾克衫,腳踝上那柔軟雪白的蕾絲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着男人的背肌。
密閉車廂的空氣中,幽幽地縈繞着薄荷沐浴露的冷淡香味,可一旦吸入鼻尖,立馬變得滾燙灼人。
“慢一點,尼克,求你~”
女生的嗓音像是浸滿水一樣嬌媚。
倪珍眨着溼紅的眼睛,懇求男人稍微放緩一下節奏。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給她平靜下來的時間,他的舌頭快要將她融化。
倪珍大口喘氣,最後受不住滿溢的快樂,直接哭了出來。
她錯了。
這一週尼克一直在校外參加各種活動,她則是忙着適應和調整新學期的生活狀態,兩人各忙各的,期間沒怎麼聊天。
她不知道尼克提前回了學校,還以爲他週日纔回來,昨天晚上他問能不能視頻時,她以爲他是一個人在酒店無聊,於是等拉維亞去洗澡後,她給尼克打去了視頻。
按照倪珍的想法,那時候尼克正一個人躺在酒店的牀上,看着她的臉,聽着她的聲音自我滿足,就像是寒假時,異國的兩人有過視頻和語音做.愛。
所以她放肆了些,調皮了些,故意喘得媚了些,說了不少讓他興奮的話,因爲這樣很有趣,隔着鏡頭勾引他,又不讓他喫到。
誰讓他對她的一切,總是反應特別大。
這個惡作劇有趣的前提是??讓他想,但不讓他喫到。
可尼克卻以爲她真‘餓’了,一大早就來滿足她。
半小時前,拉維亞去上課,倪珍則上了尼克的車。
剛一關上車門,她就被男人壓在車上,他一隻手穩穩扣着她的腰,另一手則捏着她的下巴,讓她轉頭和他接吻。
幾天不見,兩人一開始還是互相糾纏,你儂我儂的,但很快倪珍就發現,男人連喘氣的空隙都不留給她,都想填滿她,他猛烈的攻勢讓倪珍的心軟得不行,好幾次羞得想躲開,但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臉,一旦她有點想離開的跡象,他便轉過她的臉,讓她重新面對他,對着她的脣親得更狠。
霸道又強烈的吻讓倪珍身體發軟,失了力的手推不開男人硬實的胸膛,反而被他親得頭往後仰,在名爲尼克的龍捲風中,她很快就沒了主動權,任他擺佈……
不知道過了多久,纏綿的熱吻終於結束,倪珍口乾舌燥,嘴脣發麻,雙頰泛紅地癱坐在後座上。
而不知道滿足的野獸則換了一個進攻目標。
“慢一點……”
俯在身下的男人置若罔聞。
“誰說尼克來我們食堂的?居然又放假消息。”
“而你居然又被騙,哈哈哈。”
車外隱隱傳來的交談聲讓倪珍身體一顫,搭在男人肩膀上的小腳順勢滑落,尼克起身,佈滿青筋的大掌毫不遲疑地抓住女生纖白的小腿,重新扛在肩膀上。
他竟然還要繼續!有人在車外……
倪珍想要起身,但是腰痠得根本撐不住,耳邊是陌生人的議論,身下是綿綿不絕的波浪,道德感,羞恥感,種種一切讓她緊張得無以復加,眼睛逼出淚水,身下的反應也更加劇烈。
倪珍咬着脣,渾身顫抖不已。
太快樂,或者太羞恥,不管什麼原因,反正她已經到了極限。
“鬆開。”
男人嗓音沙啞,語氣中帶了一絲不爽。
但這一句命令對女生沒有起到效果,反而讓倪珍痠軟發麻的大腿也想收緊。
然而她根本抵不過男人手掌的力氣。
無論外面有任何聲音,任何動靜,甚至,是她的求饒,他都不當一回事。
她有羞恥心的,是他沒有。
她想着要結束的,是他不讓。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雖然快樂的是她,但是他逼着她這麼舒服的,她一點錯都沒有……
她很乖的,壞的是他。
“不準躲。”尼克冷哼,“不爽嗎?”。
“我,我……不知道。”
倪珍抹掉眼淚。
“我看你挺爽的。”
“是你不想停下……”倪珍可憐巴巴地控訴。
尼克抬頭,看着倪珍哭紅的眼圈,彎了彎脣。
口是心非的女人。
倪珍輕聲嗚咽着,不講話了,剛來食堂的時候,他整個人十分有型,濃密烏黑的短髮往後梳着,露出飽滿的額頭,英俊不羈,此刻的他頭髮散亂,落魄得不像話。
算了,她害羞什麼,她羞恥什麼,這個男人兩週前才因爲拿了全美冠軍,拿了決賽最佳球員,上了電視。
在鏡頭裏,他那麼高冷寡言,剛剛呢,舌頭倒是動得勤快。
所以他戴什麼橄欖球頭盔呢,他應該戴止咬器,分明就是一頭任性妄爲的惡犬,虧得學校裏的大家那麼崇拜他,喜歡他,要是他們知道他着急回學校是爲了……
終於,一切平靜下來,倪珍沒了力氣地躺在真皮後座上,看尼克冷着臉幫她穿鞋。
真是的,又把鞋帶系那麼緊,她又不上場玩橄欖球,系那麼緊很不好脫。
“太緊了,不要那麼用力。”倪珍忍不住抗議。
尼克看倪珍一眼,她漂亮的臉蛋紅豔豔的,嬌柔的媚色沒褪乾淨,嗓音軟起來就像撒嬌。
“下次注意。”他說,畢竟這不能全怪他,她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纖細小巧了,他有時會收不住力道。
不過,尼克的視線下移,停在倪珍豐滿的胸部上。
這裏倒是一點都不小。
倪珍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臉紅,忍不住轉移話題:“對了,西奧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他不知道。”
“那我怎麼感覺他是故意問你裸.跑的事?我本來只是說句玩笑話,誰都聽得出來。”
“真的是玩笑?”尼克假裝疑惑,“那是誰一回中國就催着我開視頻呢,珍?”
“可是,我也只是想看你。”
誰叫他身材那麼好呢,胸肌,腹肌,她親手檢驗過,只能用完美形容。
但最讓倪珍牽腸掛肚的,其實是尼克的臀,真的很翹,肉感剛好,她最愛他穿球服的時候,大腿緊繃,翹臀明顯,她覺得虎鯨的女性球迷裏至少有一半人在看比賽時,更希望鏡頭捕捉尼克的背影。
倪珍的回答明顯討好了尼克,他拉過倪珍的手,無聊地開始把玩。
倪珍早就注意到他其實非常緊繃,但奇怪的是,他就這麼牽着她,並沒有把她的手帶去那個緊繃的地方。
倪珍紅着臉,慢吞吞地開口:“你不用嗎?”
尼克看着她,深呼一口氣:“球隊還有事。”
“哦。”
倪珍懂了。
如果用手,解決的時間太長。
如果用嘴……時間沒那麼長,但是滿足她之後,時間還是不夠。
說起來她一開始真以爲他是來‘餵飽’她的呢。
“你不夠了解西奧。”尼克轉回剛剛的話題,“他什麼事都要問我。”
“好吧。”倪珍沒多想就接受了尼克的解釋,因爲只要稍微一回想,就能知道西奧的確是這樣。
她上次也遇過,以爲西奧察覺出兩人的關係,卻只是虛驚一場。
那時是上學期期末前的複習周,前一天晚上她去了尼克公寓過夜,第二天中午,尼克要送她回家前,住在同一幢公寓的西奧來找尼克去喫午餐。
倪珍躲在臥室裏,等着兩人離開纔出去,心裏想着他們肯定直接去了停車場,不會再遇到的時候,結果在公寓樓下的咖啡店又碰上了。
等咖啡的時候,西奧奇怪地一直盯着她看,倪珍被他盯得不自在,脖頸像今天一般潮紅,等尼克走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後,倪珍才鬆一口氣。
誰知粗線條的西奧直接開口:“你沒發現嗎,她身上有你家沐浴露的香味。”
倪珍:“!”
西奧表情一臉趣味,“巧合?”
尼克從容不迫地看她一眼,轉頭對着西奧扯脣笑:“不然呢。”
尼克太過自在,西奧也沒再多懷疑,嘟囔着:“那牌子這麼好用?那我什麼時候去你家拿一瓶試試。”
就如尼克說的,西奧真的什麼都要問他。
下車前,尼克叫住倪珍。
“晚上去我宿舍還是公寓?”
尼克在校內有宿舍,校外有公寓。
“宿舍。”倪珍想也沒想就答,“之前和你提過,我幫忙找房子的朋友,她搬到你公寓旁邊GYC了。”
女生朋友叫蘇倩怡,今年大二,和倪珍都是留學生,兩人平時來往密切,而GYC和尼克住的Baldwin Park只隔一條街,常去的話,免不了遲早被發現。
尼克看着她彎了彎脣:“好。”
倪珍回到宿舍,鎖上門,轉身,人靠在門上。
腿還是軟的!而且走了幾步感覺腿根本合不攏,壞人尼克,舔得太狠了。
倪珍扶着牆緩慢移動,她還沒從剛剛的戰慄中緩過來,而今天晚上就又要??
突然,倪珍停下腳步。
她怎麼就答應他今晚去他宿舍了?明明她今晚準備去圖書館學習的,可是尼克根本沒給她去或者不去的選項,他的確給了兩個,卻是‘去這裏’和‘去那裏’。
去年十月底開始,她就和尼克.沃倫處在一段黏黏糊糊的炮友關係裏。
去年萬聖節,拉維亞所在的康妮姐妹會聯合威斯汀兄弟會舉辦了一場假面舞會,拉維亞邀請倪珍陪她一起。
舞會現場女生多,男生少,不管什麼樣的男生都能輕鬆找到舞伴,倪珍不會跳舞,來這裏單純是湊數,因此她沒有主動邀約別人,也沒被男生邀請,一個人坐在角落,喝着果汁等拉維亞跳盡興後,兩人一起回宿舍。
這個時候,戴着面具的尼克出現了。
一開始倪珍並不知道對方是尼克.沃倫,大家都戴着面具,他比其他男生出衆的也不是臉蛋,而是身材。
威斯汀兄弟會里的男生身體素質算是不錯,個頭身材在普通男生裏都是拔尖水平,但倪珍眼前的男人卻是那麼突出。
他比其他人高半個頭,威猛健碩,氣勢強硬,緊繃的下頜線讓他看起來不好招惹的樣子。
放在平時,倪珍一定會想也不想就拒絕這種溢着危險的男人,可那天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裝,在喧鬧氣氛的映襯下,他反而是最冷靜沉穩的紳士。
他邀請她一起共舞,哪怕她說不會,他也絲毫不介意,帶着她進了舞池,耐心地引導。
兩人共舞的過程浪漫而夢幻,她靠在他的懷裏,感受到西裝下男生強壯硬挺的胸肌。
不管是視覺還是觸覺,倪珍只有一個感覺,他很迷人。
肩膀那麼寬,手掌也好大,穩穩撐着她的背,掌心發燙。
被他帶着旋轉時,天花板絢爛的燈光落在男人金色面具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時明時暗,倪珍羞得低着頭,完全不敢對上男人灼熱的視線。
樂隊現場演奏的圓舞曲像輕快的海浪,湧入心中,卻無法澆熄心火。
兩人逃出舞會,倪珍身上披着男生的黑色西裝,和他漫步在酒店的花園裏,那一晚月色很美,氣氛浪漫,直到尼克摘下面具的一瞬間。
看到根本沒想到的帥臉出現在眼前,倪珍當下是想逃走的。
怎麼可能想到,明明是沒被男生邀請纔在舞會落單,怎麼最後邀請她跳舞的男生會是學校裏最受女生歡迎的尼克.沃倫?
但尼克的吻技太棒了。
他託着她的下巴,深深地吻着她,像清晨的露水沁潤玫瑰花瓣,細細地,全面地侵入每一片花瓣。
倪珍坐在他結實有力的大腿上,卻比坐在椅子上還穩,男人的大掌像跳舞時緊緊扣着她的腰,不容許她羞得逃跑。
一場熱吻讓原本僵硬的倪珍被他徹底融化,睜開溼漉漉的雙眼,想要看着尼克,讓自己恢復冷靜,她總不可能期待和他發生什麼,可視線剛一對上,就把心徹底交給了對方。
秋天的夜晚,天氣預報提醒了降溫,但是她怎麼會熱得受不了。
那一晚倪珍被男人抱在懷裏吻的時間比跳舞的時間還長,後來兩人滾上牀,也沒什麼奇怪。
倪珍扶牆的手觸到一張虎鯨的海報,那是拉維亞的傑作,比賽第一週,那個瘋狂的女人去球場現場搶回來的,而海報中間的男人,正是尼克。
她認識尼克比那場假面舞會早。
甚至,她動心的時間也比那場假面舞會更早。
在去年九月底的中秋節,倪珍和蘇倩怡,還有另外幾個留學生一起做了一場中秋主題的活動,倪珍負責演講,給美國大學的同學們科普中秋節的起源和意義。
那天尼克和幾個球員正好經過活動現場,託拉維亞的福,倪珍一眼在臺下衆人中認出尼克,儘管當時他穿着球隊最普通的灰色訓練衫,但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在人羣中都太過顯眼。
一見鍾情,其實就是一秒的事。
而認清自己動心,也是一秒的事,在她忍不住看向尼克,卻對上男人目光灼灼的視線時。
倪珍心跳加快,緊張難耐地撇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