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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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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攝製組的資金已經徹底耗完了,馮都他們連車票都快要買不起了。伊春提前回北京,想辦法拉點投資,順便休息一下。這一年下來,可把她累得夠嗆,女人當男人用,男人不當人用。

肖唯一知道馮都缺錢後,趕忙找了一個資方,爲了促成合作,她跟着一塊去了。但資方提出了無理的要求——投資方的父親本來是個普通人,他非要馮都拍一集父親的內容,杜撰都可以,被馮都拒絕了,投資也泡湯了。

好在肖戰公司的贊助基金申請下來了,西城準備帶着基金過去,她剛準備走時,肖戰來電話說:“不好了,攝製組在沙漠裏迷路了!”

“他們不是又衛星定位系統嗎?怎麼會迷路?!”西城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說是壞了!”肖戰着急的說,“我告訴肖唯一讓他們在原地待着不能離開太遠,手機電池也要節約着用,救援部門可以根據手機信號定位。我們在機場匯合,然後跟着救援隊一起去!”

“好!”西城也急匆匆掛了電話,朝機場走去。

黃昏的沙漠,戈壁灘籠罩在血紅色的夕陽中,壯美而淒涼。一輛越野車停在小山旁,石頭上下已經搭了兩個小帳篷,馮都等人圍着火堆邊取暖,有人在搓手,有人不住地在臉上搓着。

這一次,他們來採訪的是一位放歸野馬的女科學家王洋。

胡三眯着眼睛望向夕陽,哆嗦着說:“太陽還沒落山就這麼冷啦?”

肖紅軍無奈的道:“你是南方人你不清楚,戈壁灘沙漠的散熱特別快,白天四十度,後半夜能降到零度。”

胡三疑惑的反問:“那不得凍死嗎?”

馮都左右觀察着,解釋道:“這就叫晝夜溫差大。倒黴,附近連植被都沒有,咱們就這點柴火,燒完了就完了。而且只有一個睡袋,兩個女人輪流用吧。咱們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實在不成就大家擠在一起取暖,擠在帳篷裏應該沒事。”

肖唯一苦笑着說:“我就沒帶多少衣服。”她也沒想到投資沒談成呀,伊春也不在,她要在這裏充當幾天臨時主持人。

王洋率性的說:“我帶着呢,冷就穿我的。真對不起大家,我急着追蹤野馬,開了一輛車就跑出來了,按規定一輛車是不應該進戈壁的。怪我,對不起大家了!”

馮都想了一下,忽然激動的說:“胡三,開機!”

胡三驚訝的問:“啊,都這會兒了還拍啊?”但是手卻很城市,已經起攝像機,對準了王洋。

馮都扭臉看看肖唯一,肖唯一會意,立馬打起精神主持起來:“在戈壁灘裏迷路的情況多見嗎?”

王洋自信滿滿的說:“問題不大,我們有專業的救援隊,現在技術先進,基本都能找到。”

肖唯一點點頭繼續問:“你在戈壁灘的科考站住了五年,僅僅就是爲了放歸野馬?”

王洋理所當然的說:“對啊!我是學生物的。”

肖唯一恍然耽誤的說:“我們本來以爲你是繼承父業,要麼就是男朋友爲了放歸野馬的事業捐軀了,要麼——”

還沒等她開腦洞結束,王洋就打斷看,苦笑說:“你們也太狗血了吧?就是我喜歡我的專業,放歸野馬是野生動物保護的一件大事。在野外快要消失的物種,能從我們手裏挽救下來了,難道這不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嗎?”

馮都反問:“偉大?”

王洋鄭重其事的說:“對,做這件事我有崇高感,獲得崇高感是人生最大的獎賞,花多少錢也買不來的。”

馮都思索着道:“我的一個朋友也說過類似的話。”

肖唯一疑惑的問:“誰?”

馮都微微一笑道:“你哥。”

王洋也感慨的說:“能來拍攝這種紀錄片,其實你們做的事也挺偉大的。”

衆人會心一笑。等採訪技術後,他們都躲進帳篷裏。

外面陰風呼嘯,發出呼呼之聲,衆人跟種紅薯一樣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

肖紅軍哆嗦着道:“新疆的戈壁灘比內蒙的還厲害!夠勁!”

王洋自信滿滿的說:“戈壁灘再厲害也沒有人厲害。”

馮都疑惑着反問:“怎麼?”

王洋解釋道:“我們放歸的第一批野馬,有三匹被偷獵者打死了。”

胡三語無倫次的說:“野馬不值錢,賽馬才值錢呢,死了就都不值錢啦……”

馮都沒好氣的制止他:“你閉嘴。”

王洋解釋說:“那些人根本不是爲了賣錢,大部分偷獵的人都不缺錢,他們就是爲了過癮,打獵的癮!殺戮的癮!我們監視馬羣,一方面是收集科研數據,另一方面也是防盜獵。”

馮都撇撇嘴,稀奇的感慨:“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之後,他們隨意閒聊着,冷到骨子裏,好似有冰鑽從骨髓處鑽出來一般,冷得生疼。不過還在大家都湊一起,大眼瞪小眼的也是有趣。

好不容易才熬過了一夜,一輪紅日從戈壁灘上的地平線上升起來,輝煌無比的日出,衆人都舒了一口氣,這樣一來,小命是保住了。

胡三在石頭後面撒尿,忽然渾身一顫,急忙繫好褲子,慌慌張張地從石頭後面跑了出來:“你們聽你們聽,汽車聲。”

馮都傾聽着,驚喜的說:“救援隊到了。”

王洋指着石頭上,開心的說:“走,到上面去,讓他們看到咱們!”

馮都贊成的說:“好,爬到山上面去。”

幾人艱難地爬上石頭山,果然見遠處有兩輛越野車開了過來。

肖唯一驚喜的說:“救援隊來了。”

“點火,讓他們看到!”胡三說。

王洋眉頭緊鎖,急忙說:“等等!他們是偷獵的!”

衆人驚愕的瞪大眼睛:“什麼?”

王洋連忙說:“能來這個地方的,除了科考站就是救援隊,一般的旅遊者根本不可能。你們仔細看看,他們的車上沒有任何標識。”

馮都沉着的說:“胡三,再爬高點,把他們拍攝下來,千萬別讓他們看到咱們。”

胡三哆嗦着問:“我的媽,還拍啊?他們是偷獵的,弄不好有槍啊。”

馮都嚴厲的說:“機器給我!”然後一把將攝像機搶了過來,趴在最高的石頭上拍了起來。

兩輛偷獵者的越野車緩慢地行進着,一名紋身的傢伙指期間冒出了頭,緊接着兩輛車駛向營地。

偷獵者的越野車停在營地旁,幾名偷獵者下車查看,禿頭圍着科考站的車轉了一圈,衆人說了幾句話,好像要走。

躲在石頭後面的胡三得意的說:“看來那幫傢伙要走了。”結果胡三腳下一蹬,一塊石頭誇嚓一聲就掉了下去,石頭沿着山脊就滾下去了。

另一側拍攝的馮都立刻抱着攝像機躲了起來。

幾名盜獵者緊張地盯着石頭山,禿頭說:“山上有人?”

紋身男僥倖的說:“沒準是巖羊吧?”

禿頭又瞭望了一會兒,山上沒動靜,於是揮手道:“走,上車!”

幾人向自己的越野車走去。

馮都看到那些偷獵者準備上車了,於是抱着攝像機又鑽了出來,攝像機對準了盜獵者的車隊。

禿頭拉開車門準備鑽進去,突然回頭張望,一眼便看到了石頭山上正在拍攝,大驚:“有人拍咱們呢!他們在山上!”

紋身從車裏鑽了出來,大喊:“媽的,上了電視咱們就完了。”

禿頭沒好氣的碼起來:“奶奶的,還挺狡猾!”

馮都見此情況,閃身躲到石頭後面。

王洋緊張的說:“糟糕,他們發現咱們了。”

馮都疑惑的問:“那些傢伙平時都是些什麼人?”

王洋小聲的說:“什麼人都有,有些人還是當地的企業家呢。”

馮都關心的問:“咱們就在這兒躲着,打死也不出來!”

與此同時,幾名盜獵者拎着獵槍衝到山下,禿頭舉着獵槍衝着山上喊着:“山上的,把攝像機交出來咱們沒事,你們不交出來我們可就要動手了。我再說一遍,交出攝像機。”

肖唯一看着山下那幾個傢伙耀武揚威的樣子,緊張的問:“都子哥,那幫傢伙會不會下死手啊?”

肖紅軍安慰她說:“偷獵頂多就判幾年,應該不敢殺人。”

馮都擰着眉頭道:“他們擔心身敗名裂,這幫人難說了。”

王洋沉重的點點頭:“對。”

肖唯一嚇得已經快哭出來了,啞聲問:“那咱們怎麼辦?”

馮都思忖一下,然後說:“準備石頭!救援隊早晚會過來的,咱們多準備一些石頭,他們上來了就用石頭往下砸,跟他們耗時間!”

肖紅軍嘿嘿笑起來:“上打下,不費蠟,咱們在山上,好主意!”

馮都下達命令:“分頭準備。”

山腳下,偷獵者們扛着槍盯着山頂,卻什麼也看不到。

紋身指着指着一個點說:“剛纔那邊好像有人晃了一下。”

禿頭罵起來:“媽的,看來他們是不想交出來了。攝像機把咱們和咱們的車都拍了個清清楚楚,放他們走。弄不好咱們就得坐牢啊!媽的,估計他們沒咱們人多。乾脆上山,動手把攝像機搶過來,砸碎了他,叫他們瞎拍!”

說着,衆人拎着獵槍向石頭山走來。

肖唯一露出半個頭,只見幾名偷獵者正往山上爬呢,帶着哭聲說:“都子哥,他們上來了。”

馮都一咬牙,狠狠地說:“砸!”說着一把將面前地方石頭推了下去,其他人如法炮製,幾塊是石頭噼裏啪啦地滾了下來,朝着偷獵者就去了。

此時就聽到有人尖叫起來,一名偷獵者捂着肩膀就往山下跑。

禿頭也不得不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怒道:“山上的兔崽子,有種你們就出來!扔石頭算什麼本事啊?”

王洋也義正辭嚴的說:“你們現在退回去,等着警察上門抓你們吧。”

禿頭咬牙切齒的威脅:“想什麼呢?告訴你們,別逼老子下死手!”說着舉着獵槍,照着天空就一槍,隨着槍響,石頭縫裏的幾隻烏鴉被驚飛了。

肖唯一驚慌的喊:“他們開槍了!”

馮都繼續說:“扔石頭,把他們砸下去!”

幾人又將幾塊石頭推了下去,外面傳來石頭與身體撞擊的聲音,緊接着又傳來幾聲驚叫。

肖紅軍笑着大罵:“媽的,一羣兔崽子,老子打黃羊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王洋驚訝看着肖紅軍,肖紅軍連忙解釋說:“我們插隊的時候打黃羊調劑夥食,那時候還沒你呢。”

馮都好奇的問:“好喫嗎?”

肖紅軍搖着頭道:“不好喫,又腥又羶。”

衆人都無奈的笑了一下,頓時,緊張的氣氛就變得柔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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