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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九百六十一章 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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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霜这边围绕着归义城展开的攻城战持续到午后,在少量高熔炼精锐和大量禁卫军的率领下,勉强突上城头,只维持了不足两个呼吸就被早有准备的汉军打下城头之后,贵霜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没办法,贵霜士卒...

盾阵崩裂的瞬间,陈到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螺旋枪兵刺穿了盾牌——那根本不可能,汉室二十二层叠锻的玄铁盾面哪怕被重锤砸中十次,也只会出现细微凹痕;而是因为盾卫们倒下的姿态太诡异了。不是被巨力掀翻,不是被螺旋绞碎关节,而是像一排被抽去骨架的木偶,膝盖软塌,脊柱弯曲,脖颈歪斜,整具躯体呈现出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扭曲弧度,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螺纹正沿着他们的骨骼、筋膜、神经疯狂钻入、盘绕、拧紧!

“心象·螺旋同调!”董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传递力量,是传递‘结构’!他们把自身作为螺旋的‘载体’,将‘螺旋’这个概念直接刻进盾卫的生理本能!”

话音未落,第二波螺旋枪兵已如潮水般涌上。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挥枪突刺——只是抬手,指尖微旋,空气中便凭空生出肉眼可见的涡流,那些刚刚挣扎着爬起、尚未来得及重新举盾的盾卫,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痉挛、蜷缩、拧转!有人眼珠暴凸,有人手指反折成九十度,有人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声带已被无形的螺旋力场绞死!

陈到的长枪嗡鸣震颤,枪尖吞吐的寒芒暴涨三尺,脚下大地蛛网般崩裂。他动了,不是冲向古吉拉特,而是斜掠向左侧第二列盾卫阵线。人未至,枪风已如九天惊雷劈下,轰然砸在一名正被螺旋力场扭曲脊椎的盾卫后颈上方半尺虚空!

“破!”

一声断喝,枪尖所指之处空气炸开一团白炽光晕,无形的螺旋力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那名盾卫浑身一抖,扭曲的脖颈猛地弹回原位,喉头滚动,终于咳出一口带着细碎血沫的浊气。

可这仅仅是一瞬。

古吉拉特的笑声穿透战场,清越如金石交击:“陈将军,您破得了‘力’,破得了‘势’,可破得了‘理’吗?螺旋,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回旋,是星云坍缩的法则,是河流奔涌的轨迹……您用枪锋斩断的,不过是它投下的影子罢了!”

话音落,第三波螺旋枪兵齐齐顿足。千余杆长枪同时点地,枪尖与青石地面接触的刹那,一圈灰白色的环形波纹无声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汉军阵列中的盾卫、弩机盾卫、乃至后方持矛的步卒,脚踝、膝关节、髋骨、肩胛……所有承重与转动的关节处,皮肤下 simultaneously 隆起细密的螺旋状凸起,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有人试图迈步,小腿肌肉瞬间绞成麻花;有人想拉动弓弦,手指刚勾住弓臂,指骨便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退!全军后撤三十步!”陈到厉声咆哮,声音撕裂空气,“弩机盾卫,弃弩!持矛列拒马阵!弓箭手,覆盖射击古吉拉特本阵!不计代价!”

命令如滚雷炸响。残存的盾卫嘶吼着拖拽沉重的盾牌后撤,弩机盾卫弃掉笨重的三强弩,抄起丈八长矛,在后撤途中仓促结成疏松的拒马阵型。而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军团,则在同一时刻将所有箭矢尽数倾泻向古吉拉特所在的战旗之下——那里,螺旋力场最浓,扭曲最烈,也是整个军团意志的“奇点”。

漫天箭雨,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没入那片灰白雾霭的刹那,古吉拉特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他身后千余螺旋枪兵同步做出相同动作,一千零一只手,如同一千零一株向阳而生的藤蔓,指尖向上,微微旋转。

奇迹发生了。

所有射向古吉拉特本阵的箭矢,无论雕翎、铁簇、还是掺杂其中的几支精钢破甲锥,在距离那片灰白雾霭还有二十步时,突然集体失重,悬浮于半空。紧接着,它们开始缓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箭尾的羽毛被离心力撕成齑粉,箭杆在高速自旋中发出高频尖啸,最终化作一道道银亮的、细长的、带着恐怖动能的螺旋钻头!

“散开!散开!!”陈到怒吼,长枪横扫,枪罡如龙卷,硬生生将数十支失控的螺旋箭矢扫偏、崩碎。但更多的箭矢已调转方向,呼啸着扎向汉军后撤中的弓箭手阵列——那是他们自己射出的箭,如今成了收割己方士卒的镰刀!

血光迸溅。弓箭手阵列如麦子般成片倒伏,胸口、咽喉、眉心,被螺旋钻头贯穿的创口边缘光滑如镜,却深不见底,喷涌的鲜血在离体瞬间便被高速旋转的箭杆搅成血雾!

“叔至!”董昭脸色铁青,猛地扯下胸前一枚铜制虎符,狠狠掷向地面,“启用‘磐石’预案!即刻!”

虎符落地碎裂,一道淡金色的涟漪以碎裂点为中心急速扩散,瞬间笼罩陈到本阵核心区域。所有被涟漪扫过的汉军士卒,体表皮肤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动作虽略显迟滞,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被强行扭曲的螺旋感,竟被硬生生镇压下去!关节处凸起的螺旋纹路迅速平复,颤抖的肢体恢复稳定。

“磐石之守?”古吉拉特眯起眼,第一次露出真正凝重的神色,“陈侯的蚀刻甲纹,竟能外放为领域?可惜……太慢了。”

他右手猛然下劈,斩向虚空。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震颤。战场上所有正在高速旋转的螺旋钻头,所有尚未落地的血雾,所有因螺旋力场而扭曲的空气,所有被镇压却未消散的螺旋余韵……全部在同一瞬间,被强行“归零”。

静。

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爆发。

所有被“归零”的螺旋能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以古吉拉特掌心为唯一释放点,轰然炸开!一道直径百步的、纯粹由灰白色螺旋力场构成的冲击波,呈完美的球形,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所过之处,拒马阵的长矛寸寸崩断,盾卫的玄铁盾面如薄纸般向内凹陷、扭曲、最终化为一堆扭曲的金属麻花;弓箭手手中未射出的箭矢,箭杆直接汽化,只剩下烧得通红的箭簇;就连陈到脚下那片被枪罡犁出的焦黑土地,也无声无息地沉降、塌陷,形成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螺旋凹坑!

陈到须发皆张,长枪横于胸前,枪身剧烈震颤,发出濒死野兽般的悲鸣。他脚下大地龟裂,每一道裂缝都精准地沿着螺旋轨迹延伸。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刚猛枪劲,在这股浩瀚如宇宙星云坍缩般的螺旋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投入深渊的一粒微尘。

“这就是……踏出那一步之后的上限?”陈到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声音沙哑,却毫无惧意,反而燃烧起更炽烈的火焰,“好!好!好!”

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并非愤怒,而是某种近乎狂喜的宣告。啸声未落,他竟主动撤去长枪上的全部防御,任由那灰白螺旋冲击波轰在胸甲之上!玄铁胸甲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陈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塌两辆辎重车,深深嵌入泥地之中,生死不知。

然而就在他倒飞的刹那,他左手食指与拇指之间,赫然捏着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只有米粒大小的赤红丹丸——陈侯秘制“破障丹”,专破一切虚妄幻境与精神枷锁,其效用,直指心象根基!

丹丸在陈到倒飞途中被真气裹挟,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不偏不倚,正正射入古吉拉特因全力释放螺旋冲击波而微微张开的口中!

“呃——!”

古吉拉特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瞳孔深处,一抹赤红如岩浆般骤然爆燃!他引以为傲的、能将“螺旋”这一概念刻入万物法则的心象,竟在丹丸入喉的刹那,被一股霸道绝伦、焚尽虚妄的灼热意志,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就是这一瞬!

陈到嵌在泥地中的身体猛地弹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不再看古吉拉特,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奥斯文本阵!目标不是奥斯文本人,而是他座下那匹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的“大黑天坐骑”——此马乃贵霜圣兽,承载着奥斯文军魂“大黑天”的部分本源意志,更是整个奥斯文集团军精神链接的枢纽!

“拦住他!”奥斯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右手虚按,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色气流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头狰狞魔神虚影,张开巨口,欲将陈到吞噬。

可陈到笑了。

他笑了,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睥睨天下。

因为就在奥斯文出手的同一刹那,他身后,那支被螺旋力场压制得几乎崩溃的河北骑,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冲刺!辅匡的长槊撕裂空气,带着贝尔修伦马千斤坠地般的恐怖动能,狠狠撞在帕格曼的王族具装骑阵列侧翼!撞击的瞬间,河北骑全员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不是“杀”,而是——“破!”

吼声如雷贯耳,更如一道无形的敕令。所有河北骑士卒眼中,那层被螺旋力场强行扭曲、覆盖的“认知迷雾”,被这声源自血脉深处、源自多年征战磨砺出的纯粹意志之吼,硬生生吼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虽小,却足够致命。

就在帕格曼心象力场因这声“破”而出现毫秒级波动的瞬间,河北骑的冲锋之势,竟在不可能中,完成了一次微不可察却足以改写战局的“重心偏移”。数千骑的冲击合力,不再是平推,而是化作一道刁钻狠辣的斜切之力,狠狠剜向王族具装骑与奥斯文本阵之间的脆弱衔接处!

帕格曼瞳孔骤缩,他看到了——看到了陈到长枪所指,看到了辅匡槊尖所向,更看到了自己父亲迪帕克当年在张飞矛下,那最后一刻拼尽生命扭转重力、只为给儿子争取一线生机的决绝眼神!

“不——!”帕格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他放弃了对河北骑的拦截,放弃了对陈到的追击,整个人连人带马,化作一道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悍然撞向陈到的长枪!

“铛——!!!”

金铁交鸣,声震九霄!

帕格曼身上那套华贵甲胄寸寸崩裂,鲜血从每一道裂隙中狂喷而出,但他硬生生用胸膛,挡下了陈到这必杀一枪!长枪枪尖,深深没入他左肩胛骨,距离心脏,仅差半寸!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陈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将领,看着他染血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双眼,看着他因剧痛而扭曲却毫不退缩的面容,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抽出长枪,枪尖滴落的鲜血,在阳光下竟折射出七彩光芒。

“迪帕克的儿子……”陈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比你父亲,更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话音落下,陈到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奥斯文,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残留的血迹蜿蜒流下,渗入泥土,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而就在这片猩红浸透的泥土之下,数里之外,黄忠率领的黎阳营,正悄然浮出水面。他们身下的战马,蹄不沾尘,甲不反光,连呼吸都融入了恒河浑浊的水流之中。黄忠的弓,已然拉开,弓弦上搭着的,不是寻常箭矢,而是一支通体赤红、缠绕着暗金色纹路的箭镞——那是长安秘制,专破军魂与心象的“破界之矢”。

箭尖所指,正是奥斯文本阵背后,那座象征着贵霜帝国权力中枢的婆罗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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