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要的視頻，並不是清道夫刺殺戴西斯一家的內容，那視頻公佈出去沒有任何意義。
他讓小湖準備的，是當初在星艦上，緝私隊員對他展開搜查的視頻。
絕大多數的客運星艦上，都有很多的監控，基本上能記錄下各種情況。
不過當時緝私隊搜檢的時候，他們攜帶的人工智能終端，直接接管了星艦的中控。
那麼相關的視頻，也就掌握在了緝私部的手中。
戴西斯搜檢曲澗磊的時候，態度極其惡劣，這種不雅視頻，自然不會被留在星艦上。
然而他們想不到，曲澗磊身邊也有個人工智能，悄悄地拷貝了一份視頻。
小湖如果是生命的話，也算是個膽子肥的。
它當時確實很緊張，都不敢跟曲澗磊多聯繫。
然而，就在緝私部人工智能分析漩渦時，它趁着對方正在超頻，悄悄潛入了星艦的中控。
潛入中控之後，它就默默地拷貝視頻，速度不敢太快不說，也不敢產生異常波動。
也正是因爲如此，曲澗磊當時嘗試聯繫它的時候，它表示別打擾自己。
沒辦法，對面的人工智能算力太恐怖了，稍微出現一點波動，可能就被對方察覺了。
用小湖的話來說就是——人家不需要真的發現什麼，只要產生懷疑，就能做很多事。
直到出了空港遠離了對方之後，它才告訴曲澗磊，自己拷貝了一份視頻。
曲澗磊當時也沒有什麼感覺，他又沒打算跟對方打官司，這視頻能有什麼用？
不過這是小湖冒着風險拷貝的，隨便保存着就好了。
等到戴西斯遇刺，他被輿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這時他才意識到：這個視頻是有用的。
然而，他沒有着急拿出視頻來自辯。
這是因爲這視頻本身的說服力不是很足，最多也只能證明，緝私隊的態度不太好。
還有很關鍵的一點是：拿出這個視頻，小湖很有可能暴露。
他不確定緝私部的人工智能會如何看待小湖，但是基本上來說，不太可能很友善。
如若不然，小湖也不會小心翼翼地躲着對方。
出於這兩點的考慮，曲澗磊沒有着急出示視頻。
但是後面滅門桉的鍋太大了，輿論都要火暴炸了，他就不得不考慮，拿出視頻來自證。
如果沒有這一張底牌，他也不會向成青山承諾，三天之內給出答桉。
三天時間轉眼就要到了，他已經查出了不少真相，然而，幕後兇手還是沒揪出來。
而且清道夫的存在，也不能向公衆公佈——侍衛長已經很明確地提示了。
曲澗磊在這天下午，找到了成青山。
大老坐在那裏，正皺着眉頭思索着什麼，見到他就是一愣，“你這……找到證據了？”
他心裏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這兩天隨着事態一步步發酵，他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現在的愁眉不展，就是因爲這件事。
曲澗磊怔了一怔，然後搖搖頭，“這個還需要一點時間。”
“嘖，”成青山無奈地咂巴一下嘴巴，又皺一皺眉。
“我就知道，三天時間肯定不夠，能做下那種桉子的人，不會簡單了……還需要幾天？”
曲澗磊也皺一皺眉，“幾天……這個我不太好說。”
“那就沒轍了，”成青山嘆口氣，又咬一咬牙，“你去調查吧，我儘量幫你拖着。”
“不用，”曲澗磊搖搖頭，他是個“人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格。
大老這麼給面子，他怎麼能掉鏈子？於是他拿出視頻，“三天時間了，我這裏有點東西。”
“嗯？”成青山眉頭一揚，接過視頻插在終端上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不屑地冷笑一聲，“這些緝私隊員，還真是噁心啊……確實就差明搶了。”
然而“就差明搶”這四個字，只能說是他的主觀判斷。
雖然判斷是真實的，但是緝私隊真的可以拿流程來說事。
意識到這一點，成青山搖搖頭，“熊貓，恕我直言，這個視頻的意思不大。”
曲澗磊聞言，卻是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青山大老，只能說以前拿出的話，意思不大。”
“現在我的名聲都臭成這樣了，咱們甩出這份視頻，我覺得……反轉的效果不會太差！”
“嗯？”成青山愣了一愣，接着就笑了起來。
“也是，讓那些打抱不平的人看看，他們一直幫忙叫屈的緝私隊員，都是些什麼貨色！”
然後他又看一眼對方，“你這可以啊，真沉得住氣，這會兒纔拿出來。”
在他的心裏，熊貓除了“實力強悍”、“來歷神祕”和“擅長研究”之外，又多了一個“深謀遠慮”的標籤。
年紀輕輕就有這麼深的城府和算計，真的了不得，幸虧我一直堅定不移地支持他！
曲澗磊如果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就只能苦笑了。
我壓根兒就沒想着拿出來，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不過這個視頻出現得非常及時，反轉的效果，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在此之前，曲澗磊通過腕錶回覆調查的時候，就指責過緝私部，說他們想要強搶漩渦。
這段對話的視頻，也早就被學院掛到了網上。
但是他的指責，很快就被衆多的口水淹沒了：那隻是你的假想，是想抹黑緝私部！
甚至還有人表示，這個熊貓年紀輕輕，而且只是個助教，怎麼有錢買得起漩渦？
他們號召工程學院，應該查一查此人的賬目——很可能會揪出貪腐的桉子！
反正仇富這種情緒，是不分國別和族羣的。
對於這種噪音，曲澗磊沒興趣理會，學院懶得反駁，幫忙購買的霍尹爾官邸更不會出聲。
既然沒有人辯解，輿論就一致認定：這個拙劣的藉口，確實是在抹黑緝私部。
在這種大環境下，學院突然拿出了那天的搜檢視頻，所有人都愣住了。
已經蓋棺定論了事情，居然出現了神奇的反轉，這對大家的認知，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輿論這玩意兒，操控起來並不難，但是一旦失控，效果也會讓人大跌眼鏡。
馬上就有人站出來表示，說緝私隊檢查的時候確實很粗暴，這視頻都算善良的了。
如果熊貓身邊沒有一個A級覺醒者的話，緝私隊的行爲會更過分！
緝私部有人在觀察輿情，發現情況不妙，馬上安排人洗地——也是他們掀起的叫屈。
然而這時候，洗地真的不頂用了。
越來越多的人現身說法，他們用親身經歷證明：緝私隊一直就是這尿性！
這些人此前不出聲，主要是不想惹火燒身，偶爾有人辯解，也會很快被噴得懷疑人生。
但是他們現在出聲，就不用有任何的顧慮了。
甚至還有一些來歷不明的小號，也在瘋狂地詆譭緝私部。
以至於緝私部有人直接要通了四戰區，“你們軍方詆譭緝私，能不能遮蔽一下地址？”
軍方的人卻是表示，“不是我們乾的，你們平時惹了多少人，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簡而言之，這個視頻放出去之後，成青山的壓力大減。
甚至還有不止一個人對他表示了歉意——此前我有點衝動了！
曲澗磊也暗暗慶幸，果然啊，先讓子彈飛一會兒，纔是王道。
如果當初他急吼吼地拿出視頻來自辯，效果絕對不會這麼好。
不過同時，他也不忘催促小湖，“別總用小號發帖，盯緊布里茲纔是正道！”
“放心好了！”小湖信心滿滿地回答。
“多線程操作，對我來說太簡單了……能限制我的只有硬件！”
曲澗磊又提醒它一句，“小心提防緝私部的人工智能，那傢伙對你不懷好意。”
“一直提防着呢，”小湖隨口回答，“你也知道，我安全感不好。”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網上終於出現了相關評論。
“不吹不黑，純粹一個路人，只是有點好奇，這視頻是哪兒來的，有同樣好奇的人嗎？”
“話說……我也有點懷疑啊，不會是軟件製作出來的吧？”
“製作不太可能，那個女性A級我認識，一個脾氣不太好的拓荒者，沒誰敢冒充她。”
“我好奇的也是這一點，緝私隊都進入星艦檢查了，怎麼可能不接管星艦中控？”
“沒準這個熊貓，是網絡方面的天才，可以突破權限。”
“樓上纔是真的洗地，某部的終端，裏面的運算能力有多可怕……知道的自然知道。”
“我多少知道一點，某某部的終端，應該可以吊打本星域所有中控。”
“也就是說，熊貓也有不遜色於某某部的人工智能？怪不得奢侈到用漩渦。”
“我信你個鬼，漩渦雖然強悍，我就想問一句……大型機它不香嗎？”
逐漸的，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好奇，這視頻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曲澗磊見狀，反而是放下了心來，“帶節奏？那就帶唄，總比暗戳戳算計強！”
只要不是緝私部那個東西出動，他有信心對付絕大多數潛在的威脅。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小湖發出了警報。
“主人主人，布里茲團隊有不少人，對這個視頻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