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才得一朵雪蓮,那是何等的珍貴!容墨風抬頭道:“那雪蓮送入皇宮後,皇上視若珍寶,祕密收藏起來了,沒聽說皇上服用雪蓮,所以十有八九應該還在宮裏。”
在回來的路上,江遠浩和容墨風已經互相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江遠浩知道容墨風是王爺,便問:“二師兄,如果你向皇上要雪蓮,成功的機會有多大?”
“三師弟不在此地,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容墨風露出一抹苦笑:“當皇上還是太子之時,我們便十分不合,若不是因爲我沒有實權,不理朝政,而他又找不出我的任何毛病,你以爲,他會留我到今天嗎?”
江遠浩微微點頭:“那這樣說來,只能再想其它辦法了。”
趁他們說話之際,水媚開門,叫店小二上來茶水和點心。
江遠浩雖然與容墨風說着話,可是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水媚身上徘徊,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容墨風心裏“咯噔”一下,只覺很不舒服。水媚長的如此醜陋,難不成江遠浩看上眼了?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應該是水媚救過他,所以他纔會對水媚格外關注,對,應該是這樣,容墨風驚疑不定的自我安慰着。
江遠浩見容墨風和自己商議事情都不揹着水媚,而且,容墨風也沒有要讓水媚出去的意思,便知道水媚雖是個丫環,但在容墨風這裏,份量應該不輕。
他望着站立在一邊的水媚。招呼道:“水姑娘,這裏沒有什麼要你侍侯的。你也尋個地方坐下來吧!”
剛纔他把自己認成了容墨風的貼身丫環,那麼主子坐着說話。丫環哪能和主子平起平坐呢?水媚搖了搖頭,學着下人的腔調:“浩公子折煞奴婢了,奴婢站着就好。”
江遠浩和水媚雖說相處只是短短的幾天,但水媚給他的感覺,卻是慧敏可愛,率性而爲,不拘俗禮的一個人,所以,她今天如此說話。反倒令江遠浩奇怪的同時,有些不自在。
“怎麼說你也救過我一命,我看不得你在我面前站着。”江遠浩扭頭看向容墨風:“你家王爺似乎對你挺驕縱的,你在他的屋子裏烤鞋,他都沒說你什麼,這點小事,他應該不會不同意。”
容墨風不忍心看着水媚站着,正在思忖尋個什麼理由讓水媚坐下來的時候,正好江遠浩有這個提議。便一指挨着自己下垂首的椅子,聲音溫和的道:“媚兒,自己坐下吧!”
水媚便乖乖的坐了下來,想到她用通心咒和容墨風溝通的時候。容墨風還說已經追上夜朵朵他們了,抓住他們不成問題,可奇怪的是。現在容墨風沒將他們帶回來,反倒帶回了江遠浩!
心中的疑惑憋了許久。當着江遠浩的面,水媚不好直接問容墨風爲什麼沒抓住夜朵朵。而是婉轉的問道:“王爺難道沒追上夜朵朵他們嗎?”
一說起這事,容墨風便想起了當時那鬱悶的情景。
當時,容墨風出了地宮,憑着他的法術,很快就將兩個人給追上了。因爲冷寒霜受了傷,夜朵朵只好全力迎敵,可是她根本打不過容墨風。
就在容墨風給了她致命一擊,並施法拋出捆妖繩,打算將其捆住之時,一把散發着幽藍色光芒的寶劍,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將捆妖繩攔腰截住。
容墨風原以爲是夜朵朵的同夥,可是定睛一看,居然是久未謀面的三師弟江遠浩。他愕然的盯着江遠浩:“三師弟怎麼是你?”然後大喝:“三師弟快閃開,她可是魔宗妖女!”
江遠浩沒理容墨風,而是轉頭盯着夜朵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朵朵,你別在執迷不悟了,趕快脫離魔宗,跟我回東陵國去。”
夜朵朵這時也看清了江遠浩,咬牙道:“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江遠浩神色一變,頓時僵在當場。
而夜朵朵趁着這個時機,拉上冷寒霜,速度逃命。
容墨風還欲去追,卻被江遠浩攔住。容墨風不好不給他面子,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逃跑了。
這時,聽到水媚發問,容墨風有些無奈的回道:“追是追上了,可最終,因爲有人攪局,還是讓他們給跑了。”
“有人攪局?誰啊?”水媚一臉探究的望着他。
容墨風一指江遠浩:“這個,你得問他。”
“浩公子……”難不成是他攪局嗎?水媚將目光移向江遠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容墨風也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江遠浩:“三師弟,現在,你總該給我個解釋吧?你跟那個夜朵朵到底是什麼關係?你明知她是魔宗的人,爲什麼還要救她?莫非你們兩個……”
江遠浩停止了喝茶的動作,嘴角微微抽動,抬頭道:“我之所以從東陵國來此,一來是要告訴二師兄破解裂頭術的方法,二來也是順路辦點事。卻沒想走到這裏,會意外的碰到二師兄捉拿夜朵朵。”
他望向窗外,目光忽而迷離起來,一種淡淡的憂傷不知不覺的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這時,只聽他輕聲說道:“我學成下山,回到東陵國後,認識了一個美麗溫婉的女子,她叫夏美美,我們很相愛,並且定了親,曾經一度以爲,我們可以廝守終生。可是後來……”
江遠浩神色一黯,勾起了心底最深處的傷痛。他有點說不下去,不由頓住,緊緊的咬着牙關,握着茶杯的指節,因爲太用力,而失了血色,透着刺目的白。
他那深深的悲傷之情,感染了容墨風和水媚,兩個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來,知道這定是個傷感的故事。
後來怎樣?是夏美美劈腿了。還是她香消玉殞了?不過,這只是水媚的猜測。她和容墨風誰也沒多嘴去問後來怎樣?一起等着他主動說給他們聽。
其實。發生在夏美美身上的事,是他一生的恥辱與痛楚。當時。他和夏美美訂親後,有一次宴會,他大哥見到了夏美美,見其貌美便起了非份之想。
江遠浩剛剛下山回國,勢單力薄,他大哥便仗着自己實力雄厚,根本沒把弟弟放在眼裏,派人以弟弟的名義約夏美美出來,將夏美美給強bao。
夏美美受此污辱。覺得沒臉再見江遠浩,便給江遠浩留了一封書信,說她還有一個孿生妹妹叫夜朵朵,小時因爲家窮,而舅母遲遲沒能生育,便把夜朵朵過繼給他們家了,可是過繼後不久,她舅母就懷孕了,又生了個兒子。但因爲,他們喜歡夜朵朵,而夏美美家窮又養不起,所以。夜朵朵就在她舅舅家養着,並沒有送回去。
前些日子,她收到舅媽的書信。說舅舅做生意賠了,家產房子都被債主搶光。如今一家人露宿街頭,喫飯都成問題。面對如此慘境。雖然他們捨不得,但考慮到夜朵朵的前途,他們決定讓夏美美去把夜朵朵接回去。
夏美美被強bao後,一分鐘都不願意留在這個世界上,她給江遠浩留完遺書,交待江遠浩把她的妹妹接回家來,希望他能好好照顧她的妹妹,然後就上吊自殺了。
江遠浩處理完夏美美的喪事,便將夏美美的妹妹接了回來。可是,因爲夏美美和夜朵朵姐妹兩個長的實在是太像了,所以每每見到夜朵朵,他沒保護好夏美美的內疚感就會加重,一度令他相當頹廢,一蹶不振。
夏美美心地善良,雖然自殺了,卻怕因爲自己的事,使得江遠浩兄弟兩的感情不和,而招來殺身之禍,所以,她在遺書中,根本沒有提及自己的死因。
夜朵朵不明真相,知道自己的姐姐不明不白的吊死之後,看到江遠浩那般的自責內疚,她就認爲此事定然跟江遠浩脫不了關係,而且只要她在他面前,他永遠都走不出夏美美死去的陰影,畢竟夜朵朵也算寄人籬下,在他家裏待的很難受,後來,下定決心,離開了他,獨自闖江湖去了。
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行走江湖,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自從夜朵朵出走,江遠浩徹底清醒,四處派人尋找,起初的幾年都沒找到,去年終於找到了,卻發現夜朵朵入了魔宗,行動詭祕,探子們報,說她還當上了明日法王手下的總護法。
江遠浩設法找到她,讓她退出魔宗,跟自己回去。可是夜朵朵執意不肯,再後來,夜朵朵知道江遠浩在找她,她的行蹤便更加詭異了,使得江遠浩想尋到她的影子都難。
當然,這些陳年往事,江遠浩不願細細跟他們提起。他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深吸一口氣,化繁爲簡的概括:“有情人終未成爲眷屬,我和美美陰陽兩隔,她託咐我幫她照顧好她的孿生妹妹,就是二師兄要抓的夜朵朵。”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要阻撓自己抓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容墨風替他愁道:“現在江湖正義之士都在聲討魔宗,她在魔宗竟然還是明日法王座下的總護法,是大家剿殺的對象,你還是儘量勸她迷途知返吧!”
江遠浩一臉鬱悶,因爲每次夜朵朵見到他,說不上兩句話,夜朵朵就逃了,想勸她脫離魔宗,實在是難啊!江遠浩嘆了口氣,輕聲道:“美美讓我照顧好她,可是我卻沒做到,令她進入了魔宗。無論多困難,我都要將她拉回來。”
容墨風點頭:“好了,咱們別說這麼沉重的話題了,說點輕鬆的。”
江遠浩的目光從窗外撥回,卻看到了坐在旁邊,靜靜聽他們說話的水媚,脣角一勾,對容墨風說:“二師兄,遠浩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容墨風隨口問道:“什麼事?”
江遠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一指水媚:“我想用我府上最聰慧可人的十個侍女,換你身邊的這個貼身丫環。”
這個請求令容墨風始料不及。他的臉當即黑了下來,不過,畢竟江遠浩的身份在那放着呢!又是他的師弟。他理當給幾分薄面,所以壓了壓火氣道:“三師弟你在跟我開玩笑吧?你府上什麼樣的丫環沒有。爲何要跟我換這個醜丫頭?而且,這丫頭做事笨手笨腳的。不是我捨不得,而是怕她到你那裏給你添亂!”
水媚也喫了一驚,不過並沒說話,誰讓容墨風剛纔沒有把他們之間的關係說清楚!這回水媚倒要看他怎麼給自己解圍?
江遠浩斜眼看着容墨風,輕笑:“二師兄誤會了,水姑娘曾經救過我,我怎麼會讓她去我那裏做丫環?”
這話令容墨風的臉色越加的深沉,立即坐直身子道:“不做丫環,那做什麼?”
見容墨風那麼緊張。江遠浩有些莫名其妙,按說只是一個丫環,就算再喜歡,也敵不過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誼吧?可是看容墨風的樣子,是死活都不願意給。
江遠浩正色道:“其實我從不以貌取人。水姑娘雖然醜,但從她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她是個心地善良,聰慧機敏的姑娘。我相信,我把她帶回去。我的母親一定滿意。”
容墨風捏着手中的茶杯,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莫非你要娶她?”
江遠浩點頭:“如果水媚姑娘不介意的話,我願意娶她!如果她介意,我也願意至此給她富貴的生活。”
水媚面色一僵。不明白江遠浩爲何突然這樣說,偷眼去看容墨風的表情。
水媚都變的這麼醜了,居然還有人惦記!容墨風徹底無語。一張俊臉蒙上了一層陰霾。冷冷的開口道:“你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你不嫌她醜嗎?莫非是因爲她救過你,你想報恩?”
江遠浩神色淡然:“女子的容貌固然重要。但比容貌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心。她長的雖醜,但性子活潑。心地善良,其實,她給我的感覺很舒服,我挺喜歡她。曾經多次派人尋找,都沒找到她的影子,沒想到在二師兄的府中。”
他轉頭望着容墨風:“當然不止是因爲這個,也不止是因爲要報恩,還有一個原因是,她說話的聲音跟我的同胞妹妹很像。不過,我妹妹十八歲那年得病去世了。妹妹的去世,使母親倍受打擊,終日以淚洗面,最後眼睛哭壞失明瞭。所以,當我遇到水姑娘,聽到她的聲音之時,我便有將她帶回去的想法,讓她陪着母親說話,母親一定很開心的。可是路上,我蠱毒發作,她治好我的蠱毒,拿了我的銀子就跑掉了,之後便杳無音信。”
水媚這回弄明白了,原來當初他是打着這樣的主意要將自己帶回家啊!
江遠浩講明事情的原委,轉頭望着容墨風:“二師兄,我知道水姑娘是你用慣了的人,但如今我母親的身體每況愈下,希望你能忍痛割愛,將她讓給我。”
在這個朝代,姬妾都可以隨便贈人的,更何況是個小小的丫環?但讓出水媚,這他萬萬不會做。現在,容墨風后悔的直想撞牆,爲什麼一開始沒有直接反駁江遠浩的自以爲是?此刻,江遠浩以爲水媚只是他的貼身丫環,他想要過去,容墨風該怎麼辦?拒絕嗎?因爲一個丫環和兄弟翻臉,傳出去不讓人家笑掉大牙?可是不拒絕,他也做不到,他絕不會將水媚送給別人。
他有些焦燥的說:“媚兒在我這沒有賣身契,她是自由的,去留都隨她的意。”
江遠浩笑的開懷,盯着水媚:“可以有機會翻身做主人,我想,水姑娘這麼聰明,應該不會拒絕。”
容墨風將皮球踢自己這來了。水媚見他緊張的望着自己,想必暗地裏也是捏着一把汗的。知道他兩難,看他被折磨的也差不多了,水媚在旁邊盈然一笑,站起向江遠浩福身:“浩公子,首先感謝你對我的厚愛。”
爾後走到容墨風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其次,剛纔你將事情搞錯了,我現在是他的貼身丫環不假,但實際上,我和墨風早已經定下了終身,所以,很抱歉,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見容墨風一臉欣慰,江遠浩這才明白,原來他們是一對。
這一突然轉變,令江遠浩暗暗震驚的同時,未免有些尷尬。不過好在他的心裏素質足夠強大,雖然心中失落,不過,多年來他早已養成了觸變不驚的性子,無所謂的笑笑道:“無防,只要你能夠幸福,我就很高興了。”又轉頭看着容墨風:“沒想到,我們兄弟的審美還真是一致啊?”
水媚主動把話說開,免了容墨風開口的尷尬。既然話都挑明瞭,容墨風心神大定,說起話來,語氣也輕鬆了不少:“你少來,以你的本事,媚兒是狐狸精,你敢說你不知道?”
見被戳穿,江遠浩輕“咳”了一聲,爲自己辯解:“我認識她時,她就是這副樣子。我都沒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不如,讓水姑娘變回自己本來的樣子,以後走在大街上,我也好能認的出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