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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裂羽十七》 一百一十七、昔相古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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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爲人知的時間和地點,昔相古鋒與帝劍天都,決戰紫禁之巔——————

夜很沉,玉繩低轉。寂默的夜梟在疏風下泣嚎,一點灰濛的月色撥不開密密的陰影。

一聲尖叫,疾如飛電的腳步聲衝進了臥房。正在剪燭花的老人手一顫,燭淚濺在手背上。

他有些驚異地抬起頭,看着呼吸凌亂的髮妻。“怎麼了?”

樊印塵有些尷尬地撥了撥亂髮,斂容坐到他身邊。風鏡旋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從來都是這個爛脾氣,不管心裏多怕都不想被別人看出來。他又問了句:“怎麼了?”

“劍架那裏……有個影子。”她儘量想冷靜下來,可看着他漸深的笑意,還是冷得有些發顫。

“他在嘆息,是嗎?你聽見的。”

樊印塵眼裏流lou出一絲驚異,轉念一想,他的劍他肯定最清楚了,說不定還是老頭子做的手腳……於是免不了抬頭白他一眼,手攀上他的胳膊。

“劍魂嗎?劍魂怎麼可能跳出來啊?”

“哪裏是劍魂,”風鏡旋擠了擠眼睛,用標準地大夔通用語念道:“是鬼……”

被狠狠掐了一下,他卻呵呵笑起來,端上蠟臺走了出去。“你聽說過凜羽帝吧?沒錯,就是被你的祖先斬落下馬的青翼國主。別不信,真的是他。他丟了天下。自然不甘心,偶爾回來摸摸自己地劍……也是好的。人會老,劍不會老。現在在朔方,知道純均劍的人還是比知道天都劍的人多——那羣傢伙就沒把瀛臺家的小子們當皇帝,就等着姓風的跳出來,和純均比劃比劃——不過……”

他吧嗒吧嗒煙桿,撫落了肩上巴掌大的楓葉。論劍。不論是天都還是鴻月,碰到純均都只有斷掉地份。可是這世上。又有幾個真正的人論劍談英雄呢?

從來都是勝者王,敗者寇。

他搖了搖頭,想起說書地聲角的話,什麼那青翼國主忽而爆喝一聲,孤身跳入盤驍騎中,揮劍把當先一騎劈成兩段,雲雲。英雄都成了妖精。那時候。色角就換上青面紋羽的面具,咿咿呀呀地唱起來:

“物凋星蔽幾輪秋,待回頭,血沃劍朽;

朱顏旋踵成枯骨,冢間寂寞,曠月離愁……”

底下的看客就會一齊拍手叫好。

多半是因爲,色角的聲音清靈好聽,而不是那些荒冢間的寂寞。與枯骨的榮辱。

樊印塵不敢一個人呆在屋裏,跟着他走到堂後地小屋,那裏有一盞長明燈。兩人拜了拜之後,並肩走進一片昏暗中。屋內的一角有什麼在嗚咽,伴着木質的震顫。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純均……”

風鏡旋執燈走近劍架。在跳動的燈光中,那柄長六尺的古劍顯得拙重而冷厲。沒有劍鞘。沒有劍紋,沒有徽飾,沒有花穗……它不惜得用任何花俏去掩飾,去掩飾那經久的煞氣與沉雄。劍身比常劍闊了四指有餘,足足有手掌那麼寬,兩側開有沉青的雙鋒,卻都不鋒利。

這柄劍就像黑夜裏一抹孤絕的影,將所有地勁道蓄近劍鋒,等待着,有人可以將它重新拾起。

“也許是因爲。今天是鉤月之夜吧。”他靜靜地把蒼老枯槁的手指按在劍身上。劍鳴忽而清銳起來。

人是會老的,而劍不老。

當他把手再次按在劍身上的時候。聽到了那雪山之巔的呼吸,也聞到了南國溼潤的花香。他年輕地時候也經常會看着這柄劍,想那些王圖霸業,可還是那麼怕,怕劍膽成灰。何況,只要你怕,你就拿不起這柄劍。所以,他也就慢慢忘卻了那個風字。

傳至那代,青翼王姓——“風”,已經成了街頭巷陌的演義了。

外頭月光黯了一黯。

劍靜。

樊印塵伸手去夠劍柄,卻被他不lou聲色擋開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握起純均的。天都一近,咒印就打開了。若接近它卻同樣怕它,純均就捻滅你的靈魂——它不像看上去那麼憂闌無害,不要忘記,純均始終是劍中的皇帝。瀛臺倏讓當年的大合薩熔了七七四十九日,卻融不掉它,就沒有什麼可以摧毀它了。”

她當他小氣,輕嘲:“當年若不是我,這柄劍都不知道被當鋪老闆賣到什麼地方去了。還是那麼寶貝?你都已經揮不動它了。”

風鏡旋拉着她朝外走。“嗨,我當年也沒握動過。我排行廣寒樓南宗三十六,哪兒使得了純均啊。若不是因爲是祖傳之物,誰稀罕揹着塊破鐵到處亂竄……還不如換幾個銅錙、喫幾頓飽飯來得合算。”

樊印塵知道他心裏痛,捏了他一把也就掩了過去。那些少年事已經太遠了,遠得像虛無縹緲的前世。誰會想到,景帝朝文武雙璧的帝師曾經流落街頭,爲了混口飯喫不惜當掉昔相古鋒呢?

風鏡旋抬頭看了眼雲破月出,有些心亂。啓天都,天下亂,而他早已經決定傳劍了。

要不要讓天都與純均並世而出?

這對傳說中的亂世之劍。

可是……那個人的心術,可不像他地祖父那樣正啊。不過世上心術正地,又有幾個呢?那麼高的位置,心自然也就變了。他現在更擔心地是,他選中的人能不能被那柄高傲的劍接受。

拿起那柄劍的人,不是馴服它,就是被它吞噬。沒有主人的昔相古鋒是一柄極其狂烈的劍,決沒有幾多年前供在太廟裏時的端嚴與莊肅,就像一個墮落了的名士。危險,嗜人。

他知道他的學生不是很有心眼,很悶也很安靜,可是他的心術很正,說不定能去掉純均劍上凜然的邪氣。此生無法成爲純均的主人,爲它尋一個主人,也算對得起先祖了。老人對着長明燈又是一拜。

那些原本應當陳列在太廟中牌位,如今只能立在簡陋的茅舍中。最後一代的風氏家主,無嗣。

從此以後,天下就沒有飛翔的姓氏了。

“對了,打掃打掃,最近會有貴客呢。”

“貴客?……你眼裏還是有貴客的嗎?”

“因爲人家太貴了,出了事,你養再多花也賠不起。”

第二日,當樊印塵去打開籬笆門的時候,少年正靜靜地坐在屋前的頑石上。他低着頭,抱着一個新的木匣子。她驀地以爲丈夫口中的貴客是他,復又搖搖頭。

看到她開門,少年清淡的一笑,有些靦腆。樊印塵心裏的大石頭落下,招了招手讓他進來。

他從來都是這樣。起得早了,就坐在外頭等,等多久都不會惱。樊印塵當年看着那個小孩子的眼睛,就曉得她找到了一個不世出的神射手。

射術練的是心,而晉印熾的心很靜。不過她很奇怪,這麼小的一個孩子,怎麼會有那麼靜的眼睛呢?一點也沒有年輕人的浮躁和輕狂。她只好認定他是個什麼都看不進心裏的人。熟識了,才終於看出來,不是漫不經心,更不是看不進心裏,反倒是一股很愚執的認真。

“回來了?”

“嗯。”

“個子竄了不少。就該出去歷練歷練,沒有開過鋒的刀再漂亮,也傷不了人的——你娘還好嗎?”

“嗯。”

“弓用了嗎?好用嗎?”

“……嗯。”

少年把匣子放在石桌上,然後在對面的紫藤羅花架下坐定。紫熒熒的芬華從天空抖落,他有些癡迷。良久,纔對師孃抱歉地一笑,撣落了齊肩短髮上的紫花。

樊印塵脣間的笑意更濃些,他想必是知道這是逐月流鴻了。她把匣子推過去,順道幫他篩下最後一瓣花。“送你的就是你的,哪有還回來的道理?好好練着,待到能用這張弓射‘七隳’,師孃就把最後一支箭送你。‘七隳龍魄陣’是我們家裏人最驕傲的陣術,那時候你站在陣中,太古的龍魂會保護你的。”

少年想了想,他知道那是傳說中無敵的防禦,可還是倔強地把匣子推給了她。

“印熾,這世上本沒有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出身、姓氏也不能代表一切,那不是神的旨意。不要因爲……”

“不是的,”他抬起頭看着她的眼睛,烏金色的眸子裏溫靜如水。“我可能要走,不能隨身帶着了。”

“走?走去哪裏?”

少年不語。

“父母在,不遠遊。何況,師父師孃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教你。”樊印塵起身,拎起身近的水壺向花圃走去。“去見見你師父吧,他有話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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