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鷳雙眼死死盯着地面,雙拳攥緊,這一刻,他彷彿已於世界隔絕,腦海裏只剩下那道煩人的聲音。
哥哥。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他耳邊響起。
白鷳猛然抬頭,雙眼猩紅的模樣又恐怖了數倍。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瞧着約莫只有十來歲的小女孩兒。
她先是被白鷳嚇得一愣,寶石般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修長的睫毛像是漆黑的羽毛,卻沒有跑開,而是專注地盯着白鷳的眼睛。琇書蛧
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之後,她才擔憂地問道:
哥哥,你是很痛苦嗎?
既然痛苦,爲什麼不叫醫生?
白鷳瞳孔微縮:你怎麼知……算了,趕緊滾吧,我不想和你說話。
女孩兒甜美一笑,反而更加湊上前,小瑤鼻僅差半寸便能碰到白鷳的臉。
她踮起腳尖,在白鷳脖子處吸了吸。
你要幹什麼?
白鷳被嚇得退後了一步,驚恐地看着這個長相可愛的小女孩兒。
女孩兒雙手負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潔白的裙子恰好在這一刻被風吹得翩翩起舞,彷彿純白的梅花。
哥哥~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有一股……嗯……中藥的香味!
白鷳癡癡地看着她,微微有些失神。
與此同時。
東境,某個陰暗潮溼的街道裏面,正佝僂着腰緩緩行走的老妖瞳孔忽然縮了縮,猛然回頭,往遠方看去。
蒼老的雙眼中,微微帶着些許驚訝。
只是片刻之後,這抹驚訝便變成了譏諷的笑意。
怎麼了?
毒沼雙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呵呵呵,小事情。老妖笑了笑,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
毒沼在原地看他兩眼,纔跟了上去。
是你在東海城標記的小獵物麼?
老妖呵呵一笑,道:就在剛纔,我在他身上的標記鬆動了一下,不過沒有什麼大礙,放心好了。
毒沼皺眉道:該不會是被葉良他們發現了吧?
放心吧,不會的。老妖笑出滿臉的皺紋,說道:我的標記,直接作用於人內心最深處的黑暗。
比方說童年陰影、戰爭創傷、甚至是對某人的歉疚……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諸如此類的黑暗深藏在內心之中。
你‘標記"的作用,就是將他們的負面情緒無限放大,導致他們精神崩潰。
最終陷入瘋狂?
毒沼笑着問。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全是。老妖笑着搖頭,眯成縫的眼睛裏閃爍出一道光芒:
不是所有負面情緒都會被我標記,我的‘標記"只會作用於目標最痛苦、最悲傷、最刻骨銘心的一段經歷。
你可以理解爲,它是一把鑰匙。
它能打開人心的潘多拉魔盒。
所以,不是‘標記"讓人黑暗,世上每個人都很黑暗,只是大多都被埋藏在了心裏,我的標記,只是讓他們回想起來而已。
老妖露出一個詭異到極致的笑容,臉上皺紋堆疊在一起,猶如乾枯的樹皮。
啊~好羨慕啊!毒沼雙手抱頭,撇撇嘴道:這明明是天至尊才能擁有的能力!
呵呵。老妖笑道:這就是神術的力量啊,毒沼,遲早有一天,你也會得到的。
毒沼扭捏地嗯~了幾聲,你先別說我了,還是說說你那個目標吧。
他到底會怎麼樣?會死掉嗎?
會死的。
老妖停了下來,笑眯眯地說道:但在死之前,他會先陷入瘋狂。
然後,把葉良那羣人的妻兒老小,全部殺掉!
東境,東海城,東海大廈頂層,電梯門緩緩打開,兩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琇書網
走在前面的人西裝革履,正是管家魏元良。
而跟在他後面的人則是一身戎裝,滿臉狼狽。
黃鈺淮長官。魏元良側着身,指了指前面的大門,笑道:郭先生就在那裏,請吧。
聞言。
走在後面的黃鈺淮嚥下一口唾沫,沒有回答,徑直走了過去,又在大門前停了下來,抬抬手正要往下敲。
進來。
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
黃鈺淮抬起頭,發現聲音是從頭頂的喇叭裏傳出來的。
他一咬牙,推開了大門。
門內鳥語花香,流水潺潺,儼然是一副四季如春的景象。
郭城富坐在小湖中間的亭子裏,目光在書上一行行掃過。
直到黃鈺淮在他面前跪下,他才斜了他一眼。
人抓到了嗎?
屬下該死!黃鈺淮深深低着頭。
聽到這話,郭城富卻笑了一聲,你不是我的屬下,你也不該死,畢竟李天罡那個老不死的傢伙來了,你也沒有什麼辦法。
黃鈺淮猛然抬頭:您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
郭城富放下書,那雙幽藍的雙眸深沉如海。
李天罡的出現絕非偶然,他肯定是察覺到了我們的動作,纔會如此及時。
怎麼可能。黃鈺淮緊皺着眉頭,道:我們行事如此機密,甚至我與您的關係也沒幾個人知道,李天罡是……
話說到這,黃鈺淮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着郭城富。
第六戰區裏,有內鬼?!
郭城富滿意點頭:你還不算太笨。
抱歉,郭先生!黃鈺淮拱着手,沉聲道:是我拖累了您,您放心,我現在就回去徹查此事!
沒必要了。
郭城富卻叫住了他,解釋道:李天罡在看着我們,我們也在看着他,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李天罡不敢親自動手。
但那個叫葉千秋的傢伙……
他的確有幾分實力。黃鈺淮說道:但也僅僅是戰尊中的佼佼者而已了,郭公放心,只要我出手,一定可以了結他!
聽到這話。
郭城富卻沒有回答,而是皺緊了眉頭,似在沉思,許久之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黃鈺淮連忙去扶。
唉……
長長嘆出一口氣,郭城富眼神中,似有惋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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