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何越就從司馬南琴處得知劉裕因爲自己綁架劉義真的關係而要報復自己,但是他沒有想到劉裕的動作竟然會這麼快幾乎是說做就做。
長安城未央宮內,來自湘州的情報官一臉風塵僕僕地站在大殿之內將湘州的情況一一道來:“劉裕同赫連勃勃互通聲氣,同時兵出數路攻打湘州。他們從晉安出兵攻打東廣州,遣派寧州之兵進攻西廣州和交州,並且連同潯陽郗家從豫章郡西進直接攻打我們長沙郡。還有朱齡石派人從宜都泛舟東向,目前他們已經將荊州段的長江水道,由江陵、南郡派兵前往天門義陽。還有郢州庾家屯兵竟陵直接威脅我們襄陽。最重要的是劉裕以檀道濟爲將率領水師沿江而上要進湘州。”
未央宮內何越、梁津、李度、郭烈、常鳴遠、趙昊、魏禾、賈沃、申蒲、餘平、快刀胖子,每個人臉上表情凝重,而且都帶着憤憤不平之色。不過何越沒有開口說話,他們也只有強忍着怒氣。
“南陽顧家情況如何?”
“南陽顧家只是在南陽郡城加固城防,似乎並沒有大的動作。”
何越回頭看了身後的司馬南琴一眼,司馬南琴微微點頭。
何越轉頭向李度問道:“現在襄陽長沙兩處又多少軍官留守?你認爲此事結果如何?李度回答:“襄陽現在由水軍軍長江大龍坐鎮,而附近江河綿密,我們在襄陽的水軍數量龐大,要保住襄陽城不成問題。劉裕最厲害的地方莫過於用郢州庾家來牽制我們襄陽城,用荊州之兵對付我們湘州。這令我們固守荊州華山郡的計劃落空,不過襄陽城不會有任何危險。需要考慮的是湘州廣州和交州。
其中以廣州最爲危險,劉裕遣兵分兩路進攻廣州。晉安一路可以進入東廣州。我們得到東廣州的時間最短。所以基本上除了重鎮蒼梧之外。其他各郡縣被劉裕攻陷是遲早的問題。還有劉裕從寧州進入西廣州。雖然我們得到西廣州和交州已經有不少時日,但是兩地我們都沒有派駐重兵,因此兩地極有可能淪陷。”
廣州和交州是何越取用最多地地方,湘州之所以快地繁榮起來,跟這兩州地貢獻是離不開地。\廣州交州兩地的原材料大半是通過湘州加工之後遠銷外地。可以說這兩地是何越的戰略大後方,劉裕直接派兵取廣州之計不謂不毒,取了廣州之後交州就成了飛地,很快就會成爲劉裕的囊中之物。
趙昊見何越沒有說話,主動請戰道:“將軍,我對於交廣二州較爲熟悉,請將軍讓我領軍南下。屬下願立下軍令狀絕不讓劉裕的軍隊奪得交廣二州任何郡縣。”
何越搖搖頭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本何越以爲在赫連勃勃這樣大軍壓境地時候。劉裕就算是再怎麼想報復自己也應該會讓自己跟赫連勃勃好好地幹上一仗,他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即便是重新奪回長安也未必不可能。但是湘州傳來的消息徹底打破了何越對於劉裕的幻想。在這個時代,在江東沒有一個封疆大吏一個割據一方的軍閥能夠像自己這樣以北伐爲己任。爲了北伐可以忍氣吞聲,委屈地像個小媳婦。
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劉裕會連同赫連勃勃來謀奪自己的根基。\過了好一陣,何越向李度問道:“李參謀長認爲應該如何?”
李度囁嚅了一陣,有點尷尬地欲說還休。
“你儘管說,即便是要放棄部分土地也可以。說出來大家一同商議。”
李度心裏暗贊何越拿得起放得下,點頭道:“屬下覺得確實需要放棄一部分的土地。屬下認爲,劉裕分兵攻取廣州,我們應該放棄東廣州,將東廣州的駐兵全部調往西廣州。加強西廣州地防禦。這樣雖然我們損失了東廣州,但是卻保全了西廣州和交州。現在我們大軍頓兵長安城。赫連勃勃在安定郡對我們虎視眈眈,所以即便要奪回東廣州也要等到關中的戰事結束之後。”
何越轉頭向身邊的梁津問道:“你看如何?”
梁津沉默了一會道:“放棄一部分土地,雖然此計可行,但是如此示弱手段必然滅自己銳氣長他人威風,而且大戰在即,此事還要再三考慮。”
常鳴遠點頭道:“不錯,放棄東廣州不僅丟失土地而且還會使軍心不穩,將軍請三思。”
何越點頭,再次向李度問道:“現在長沙郡內有多少軍官?”
“只有柳賀維。自從我們將軍部搬到襄陽之後,長沙郡內只有柳賀維是軍官,其他範文俊等人都是文官。所以朱齡石和檀道濟一北一東水6並進對我們湘州影響頗大,弄不好潯陽郗家還會派人南向攻打我們地羅霄山大營。”
湘州危急讓何越變得進退兩難,現在五萬大軍頓兵長安城,而自己的後院起火,離開關中不是,不離開關中也不是,最怕的是派出一部分軍隊往救湘州,結果湘州跟關中兩處都不討好。要是兩處都喫敗仗,自己將無容身之地。
何越坐在未央宮內無語苦思,突然一個守宮門的將領進來,對何越道:“將軍剛剛涇陽郡馮奕將軍遣人送來一封信,說是赫連勃勃派人送來的。”
何越皺着眉頭道:“你唸吧。”“是。”
守宮門的將領在大殿內將信拆開直接唸了起來。
聽完赫連勃勃派人送來的信之後,何越冷笑道:“赫連勃勃是要我俯稱臣?哼,我何越正是要將胡人驅逐漠北,他竟然要我俯稱臣。李參謀長,你馬上給他回信說他給我冊封的官職太小了,不足使我動心。讓他給我弄個大一些的官職,最起碼也要是稱王的那種。”
度笑着點頭問道:“將軍,我們是不是還要就具體地利益分配跟赫連勃勃詳細商議?”
“等他先回信之後,我們再慢慢跟他商議,看他怎麼說。”
李度鬆了口氣道:“好,屬下這就去辦。不過屬下覺得稱王好像還是太小地一些,最好直接向赫連勃勃要天王的稱號。”
何越跟李度一對一答,未央宮內地衆將心裏無不輕鬆了多少,若是赫連勃勃現在來攻,何越將左右爲難,好在赫連勃勃想招降何越,如此可以爭取一些時間,看湘州的情況如何進展。
何越點頭道:“要天王的稱號也行。你看着辦,怎麼讓赫連勃勃傷腦筋就怎麼辦?梁津,讓各地加固城防,防止赫連勃勃突然襲擊。另外宣傳隊出動到平涼郡,乞伏熾磐的地頭給我大肆宣傳此事,就說我們已經在跟赫連勃勃接觸了梁津向何越問道:“那麼湘州的事情要如何處理?範文俊還等着你的迴音。”
何越嘆了口氣道:“讓東廣州和西廣州還有交州的軍士官吏全部退到蒼梧,放棄廣州和交州。”
“將軍……”未央宮內的衆將覺得何越瘋了,自己這批人總共只有三州土地,就算現在加上秦州也不過只有四州,何越竟然直接放棄兩州土地,這不僅大殿內的衆將覺得不可思議,就連梁津也呆愣地看着何越。
何越解釋道:“我們必須穩守蒼梧郡,蒼梧郡是嶺南重鎮,只要蒼梧還在,我們就有希望重回嶺南。而且必須保證蒼梧不被攻陷,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湘州南方的穩定。”
何越說着站起來,目光從大殿內望出去道:“既然劉裕不仁要謀奪我的根基,我也對他不義。他要取廣州交州兩地,我就奪他荊州,看誰更狠。”
梁津先明白過來,何越平時對軍情密探格外關注,現在他終於要出動這批人了,雖然對軍情密探掌握多少荊州的事項梁津也不是很瞭解,但是他知道何越已經在荊州內部打入數量龐大的有權有勢者。
何越接着向李度道:“李參謀長,你剛剛說長沙郡內只有柳賀維一個軍官這是不正確的。我不僅在長沙留下大批軍官,還給劉裕準備的一顆取荊州的棋子,難道你都沒有注意到?”
李度一頭霧水,接着問道:“將軍說的是我們在長沙的軍校嗎?”
何越搖頭笑道:“你就幫我把赫連勃勃拖住,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要讓劉裕的大軍土頭灰臉的回建康去。”
何越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至極,未央宮內的衆將知道這會主將是跟劉裕徹底決裂了,放棄交廣二州取荊州對於湘州來說並沒有任何損失。要是湘州加上荊州再加上現在的秦州,天下形勝之地何越最少佔據了一半。
何越的目光從未央宮衆將臉上掃過笑道:“現在我們不用任何顧忌,各位立刻前往自己的戰區防守各處,在半個月之內無論如何給我拖住赫連勃勃,等我收拾了荊州之後,再跟赫連勃勃決一死戰,看看老天是否眷顧中華。”
說完何越轉身跟司馬南琴返回內宮,未央宮內的諸將一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