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劍派依山而建,左右後皆是高聳入天的險峯,前方兩山之間一條坡道延伸向外面。這種地形對於會飛縱術的仙魔中人來說雖不算什麼,但在人世卻是難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此時昊天劍派全然是一副如臨大敵的陣仗,三步一防,五步一崗,從山路口蜿蜒而至劍派大門,紅紅綠綠的衣服顯得格外豔麗惹眼。
“來者是什麼人?”
我帶着飄飄剛剛到達山下,已有兩個漢子執劍跳了出來,封住了去路,“昊天劍派逢有大事,全山戒嚴,不相乾的人速速離開,若想拜師學藝,日後再來”
看來昊天劍派果然有麻煩了,只不知是否真地是戀花老妖派衆前來攻打?
“我們是來貴派助拳的,請昊天居士出來一見。”
那兩人對視一眼,同露驚疑之色,其中一人開口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本派”另一人卻突然插口大喝:“本派祖師豈是說見就見的?瞧你們也不似妖邪之輩,快快離遠點,以免被殃及無辜。”
“唉,”我搖頭嘆了口氣,“若真有妖人大舉來犯,憑你們怎麼能抵擋得住?你們去通報一下昊天居士,問問他要不要我這個好幫手?”
那兩個漢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會,又交耳嘀咕了一陣,終於還是收起了劍,“你們且稍待一會,我這就去稟明祖師,請求定奪”說着一人轉身朝山上跑去。
過不多久,一個豪氣沖天的聲音已傳了出來,“是何方高人前來相助本派,老道幸甚”
跟着一條人影飛身而出,直到我們面前才落下地來,形相威猛,正是昊天居士。
“哈哈老前輩可還認得我們?”分別也不過幾日,料來他記性不會這麼差吧。
“咦?是你們?怎麼你們沒有讓妖孽給害了?”
“哈哈,說起來還多虧當日老前輩大展神威,擊退了妖人,否則我們還真得難以保全啊”
昊天居士老臉一紅,乾咳了幾聲,“休要再提,那天應該另有高手在旁出手相助,驚退敵人救下了我們那妖婆子邪功極是厲害,老夫縱橫一生,也從未見到過。”
原來還有點自知之明,並不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望瞭望坡道上的佈防,“瞧情形似乎老前輩又遇上麻煩事啦?”
昊天居士眉頭一揚,粗聲喝道:“那妖婆子賊心不死,那次害我不成,竟傳了話來限我七日之內率衆歸降於她,否則昊天劍派從此消失於人世哼,老夫一生除魔衛道,豈能因爲貪生怕死反而墮入妖邪一途?這次縱是明知不敵,也要全力相抗,憑的全派上下盡亡,也要與她拼個同歸於盡。”
“好,”我鼓掌稱讚,“老前輩這番豪氣着實讓我欽佩,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同歸於盡四字老前輩以爲做得到嗎?”
昊天居士一怔,沉聲道:“妖魔勢大,老夫也只能捨命以明心志了”
“呵呵,老前輩不用喪氣,那妖婆子其實也不是那般難對付,咱們合計一下,叫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昊天居士奇怪地看着我,“你”
“老實說我與那妖婆早就有過幾番惡鬥,也有除她之心,這次正好與老前輩聯手一把火燒掉了她的老巢。”
昊天居士顯然不相信我的話,“以你目前的修爲,能”
“老前輩是覺得我功力太淺,不足以與老妖婆抗衡是不?嘿,咱們先不說這個,反正前輩是準備以死作戰,多我一個幫手總是好的吧?”
昊天居士點了點頭,“這倒不錯,只是你有什麼法子能給妖人以迎頭痛擊?”
“迎頭痛擊尚不是最好的辦法,那老妖率衆而來,即使喫了敗仗,也有機會逃離,我們不如直接鑽入妖穴,來個除惡務盡。”
“哦?”昊天居士打起了精神,“此話怎講?”
“老前輩假意歸順,必有人引我們去拜見老妖婆,到時我們乘機發難,打她個措手不及”
“這恐怕難吧?妖人奸詐,豈能想不到這一着?”
“嘿嘿,想是肯定想得到這一着?只是料他們託大,不會將我們放在眼裏,也不怕我們作反。所以咱們多半是能進去的到時候由我來誅殺老妖婆,前輩只須對付其餘小嘍囉便成了。”
昊天居士沉思了一會,“你這計策雖然簡單,卻也並不是行不通,只是你”
說來說去還是不相信我的能耐,這也只怪我當初在他手中過於不堪一擊而已,我哈哈一笑,朝着前方的一座高峯揚手一揮。
光芒一閃而過,緊隨着嘩啦一聲巨響傳至,半個山頭已然塌了下來,在峯壁上翻滾而下,隆隆作響,良久才“咣”的一聲着地,震的整個地面都是一陣劇烈抖動
我笑嘻嘻地負手而立,看着遠方騰空而起的塵土瀰漫飛揚開來,也自覺滿意之極。
昊天居士如在夢中,一會看看那被削掉的山頭,一會又看看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輩以爲如何?”
“啊?啊想不到你你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老夫真是老眼昏花,一直一直呵呵,我昊天劍派有救,我全派上下無恙啦”
當下整個昊天劍派中聲樂奏起,以上賓之禮迎接我和飄飄上山。我牽着飄飄的小手,一路左顧右盼,在昊天劍派弟子衆星拱月般的簇擁下進入了迎客大廳。
一時無事,等到第三天清早,戀花宮大隊黑衣人果然列陣而來,在山下布好陣勢,便有人高聲傳話,問是戰是降。當下昊天居士便按照我們商量好的對策回話,願意率全派上下歸順戀花宮。
戀花宮辦事速度還是值得讚許,頃刻之間便見四個黑衣緊身的人率領一衆手下上得山來,宣佈接掌昊天劍派,並號令昊天居士前去參拜新主人戀花宮主,加以封賞,另任要職。
四大護法齊身出動,戀花宮倒也算是上心了。此時我已確知這四人是戀花老妖新任的護法,因爲他們並不認得我。
一切皆在預料之中,戀花老妖畢竟不放心昊天居士仍留在劍派之中,急着要將他調離去別處了。不過這正好是我所需,這麼一來我便可輕鬆進入戀花老妖的新宮殿,即使烈狼不在宮裏,多少也能探查到一些他的蹤跡。
昊天居士裝作唯命是從,絲毫沒有抗令的意思,帶着我和飄飄以及兩個弟子,跟隨其中兩個護法前去戀花宮。
新建的戀花宮竟然就在八幹山中,離昊天劍派並不是很遠,難怪昊天劍派首當其衝,被戀花老妖看上了。
尚未接近戀花宮,已有人迎了上來,用黑布將我們幾人的頭臉裹了個嚴嚴實實,牽拉着向前。
這些對於我來說實在是正中下懷,我曾在戀花宮露過臉,多多少少會有人認得我的,如今既蒙上了臉,那就算大搖大擺地走到戀花老妖的面前她也發現不了了。我索性閉上眼睛,不思不想,任由他們拉着走。
一路上不時有人喊住問話,交換口令,看來這新宮殿的防守比原來要嚴格得多了。走走停停,只覺周遭漸漸陰冷起來,大概又鑽到地底下方了。
如此走了半天光景,帶路的人突然扯住了我身子,耳聽一個聲音已經叫了起來,“啓稟宮主,昊天劍派主首之人特地前來參拜,望宮主賜見。”
已經到了戀花宮重地?戀花老妖就要現身了嗎?
哪知等了好久,卻再無任何聲音傳來,就連身邊的一衆戀花宮弟子也個個屏息凝氣,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怎麼回事兒,戀花老妖爲何不出來?我漸漸又不耐煩了,正要扯掉蒙着臉的黑布時,“當”的一聲鐘聲響起,左右兩陣腳步聲整齊劃一的傳來,隨後是兩列輕柔的步伐款款接近,想來便是兩隊侍衛和侍女了。
戀花老妖的出場聲勢倒是沒有改變。身周衆戀花宮弟子已經山呼起來,“恭迎宮主大駕”戀花老妖久違的嬌媚笑聲隨即傳至,“昊天先生肯歸入我戀花宮下,從此兩派齊心合力共創大業,當真是可喜可賀,咯咯把他們的臉罩去了。”
我哈哈大笑,一把撕掉蒙臉黑布,“宮主別來無恙乎?幾日不見,還挺想你的啊”
戀花老妖本來笑語盈盈的臉上如被突然拍了一巴掌般,倏然頓住,漸漸拉長了臉,驚叫道:“是你?”
“正是小子黃三,不請自來,特意來看望你老人家了,你老人家好啊,哈哈,哈哈”
“你你怎麼和昊天劍派拉扯上了?啊,你們竄通一氣”
“不錯,”昊天居士也順手扯掉了臉上的黑布,大聲吼道:“妖孽之輩,豈能讓老夫甘居於下,老夫今兒是闖魔穴除妖來了”
戀花老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宮早知你不會這麼輕易稱服,不過仍舊帶你來此,那是料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弄不出什麼風浪”說着又轉向了我,“只是沒算到你你小子也混進來了,本宮已經不招惹你了,你究竟還想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