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格沒說話了。
因爲她意識到了自己再怎麼騷也是絕對騷不過謝星臨的。
那麼何必自取其辱呢?
她滿臉不甘心地起了身, 心裏想着, 等着吧, 總有一天自己會報復回去,也要讓這個逼嚐嚐什麼是欲罷不能的滋味!
這時候, 原本綁在手上的黑色蕾絲髮帶隨着她的動作掉在了地上。
謝星臨垂眼凝視了一會,然後俯身將髮帶撿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爲這個男人的手生得太好看了還是什麼, 這個黑色蕾絲髮帶落在他手上,被他用指節纏繞的樣子, 真的很絕……
蘇秋格盯着他的手怔愣地看了一會, 還沒意識到自己居然會有這方面的癖好,這時候謝星臨便抬眼, 用修長的指節微微捲了一下發帶, 慢條斯理道,“我替你綁上?”
蘇秋格垂眼,不說話了, 她在仔細思考爲什麼事態會發展成這樣,究竟哪一步錯了?
自己明明也不是什麼色中餓鬼,爲什麼事情卻如此不單純?
更別說這整個過程簡直都羞恥到爆炸,簡直就像是被他親手換了衣服似的。
該死的溫明明說走就走,連她的死活的都不管!!
她還在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時候眼前忽的一暗。
她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他後邊用那條蕾絲髮帶把她的眼睛矇住了。
他動作溫柔又禮貌,沒讓人覺得有什麼不適, 所以直到眼睛被矇住了她才反應過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感覺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她開了口,“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身後的人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慢悠悠地啊了一聲,反而湊近過來,在她耳邊低聲道,“不是這麼用的麼?”
蘇秋格:“……”
神他媽這麼用的!!
蘇秋格忍不住說了句:“這是髮帶!!綁在頭髮上的!!”
身後那人聽見後,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勾脣說了句“是麼”,但是還是將那髮帶繞過去,在她後腦勺上邊綁了個蝴蝶結。
她聽見他啞聲道,“可是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看。”
她微微一愣,偶爾可以透過黑色蕾絲髮帶看見一些光,但是眼前一片黑暗令她有些不適,她伸手想要將這髮帶從眼睛上邊扯下,她一邊扯一邊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誰知道後邊那人走近了,近乎是貼着她耳朵說了聲“別動”。
低低啞啞的,聲音像是落在她的心尖。
因爲眼睛看不見,其他感官就變得更加清晰,也會更加敏感。他說話的時候,在她耳垂邊落下一片溫熱的霧氣,她的耳後根因此泛起一層粉色,背脊微微僵直,就聽他繼續說,“這兒翹起來了。”
她覺察到眼角下那人的指節壓上來,隔着一層薄薄的蕾絲掠過過她的肌膚,隔着那條髮帶的,能夠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透了過來,她甚至覺察到那人的指尖隔着布料和薄薄的眼皮在在自己的眼球上邊拂過,令她不小心打了個寒顫。
最後蘇秋格沒忍住,直接一把將髮帶扯了下來,對他說,“我要去幫忙了。”
謝星臨抬眼看向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他抿着脣,腦海裏浮現出另一種想法——
不能讓這樣子的她被別人看見。
一眼都不行。
一想到那些人也會看見這樣的她,他的眼神就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她剛走出一步,就被他從後邊用手指勾住了脖子上的項圈。
鈴鐺聲響起。
他沒有用多大力,但是卻讓蘇秋格停下來腳步,微微睜大眼,然後輕而易舉地被帶回到他的身邊。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向他,便見他垂眼盯着自己。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雖然已經有所剋制,但是還是飽含着難以掩飾的佔有慾。
蘇秋格被他這樣看着,覺得有些壓迫感,她問了句,“你這是幹什麼?”
她語氣有點兒奶兇,看起來像是要是他再添亂就要對他不客氣了。
然後,便聽他似乎是發出一聲近乎微弱的嘆息。
然後他俯身低頭看下來,視線和她平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生得鋒利的眉眼便溫柔了許多,甚至用一種讓蘇秋格懷疑將近是乞求示弱的語氣對她說,“別穿這個出去,好麼?”
語調溫柔剋制,落在耳邊像是清醇的酒,餘韻令人心底一顫。
蘇秋格被他這語氣撩得一愣。
他似乎總知道她對什麼最抵抗不住了。
真是狡猾得很。
於是她沒有兇他了,低下頭,然後猶豫片刻,慢慢說,“我都答應她了,他們社團人手不夠……”
謝星臨一手捏着她後頸的項圈,慢慢摩挲着,思考了一會,垂眼看着她。
“缺人的話,我這兒有人。”
蘇秋格:?
韓銘被謝星臨叫過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究竟會是怎麼樣的宿命。
這一切都要源於謝星臨在微信上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星:你不是想知道我之前提的人是誰麼?現在過來,幫我個忙,我就告訴你。
早就糾結許久猜來猜去也不是很確定的韓銘到了現場,到了這邊,瞅見蘇秋格也在。
他便立刻懂了,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後笑着拍了拍謝星臨的背,“放心吧,兄弟我懂你,我早就猜到了。”
謝星臨面無波瀾地點了一下頭,再然後目光移開,指着桌上的女僕裝說,“人已經告訴你是誰了,衣服在那,穿上吧。”
韓銘:?
韓銘看了一眼桌上那個女僕裝,然後勉強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星哥你什麼時候喜歡開玩笑了?”
謝星臨轉眼看向他,淡淡道,“沒跟你開玩笑,今天要是你不換,這個門你就別想出去了。”
韓銘:???
我、艹!!!
溫明明見蘇秋格換了這麼久,最後還是穿着嚴嚴實實的校服出來了,她面色有些疑惑,她剛剛去別的教室也換了男僕裝,她一邊綁着領結,一邊歪頭問,“秋秋,你不換衣服麼?”
蘇秋格愣了一下,眼神轉向換衣室,目光變得有些複雜,“emm有人自告奮勇,主動願意爲你們社團宣傳,順便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
溫明明面上表情變了一下,激動地問,“哪個妹子啊,這麼自信應該是身材很好吧?”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從門後走出一位身材窈窕帶着貓咪髮箍和鈴鐺項圈的……
男人。
等等?
男人???
溫明明很久以後都不會忘記這一幕,在和韓銘四目相對之時那種被雷的恨不得自戳雙目的感覺。
裙子對於他來說有些短,甚至快到了大腿根部,剛好有種撩撥人的感覺。
這時候cosplay社的其他人走過來,見到這一幕紛紛屏住呼吸,不敢靠近。
彭建達cos的是西點師,帶着廚師帽走過來,瞥到韓銘的時候,整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什麼時候女裝的風氣在他們學校如此盛行了??
他擦着冷汗,爲了活躍氣氛,笑了幾下,“老韓,沒想到你穿這個,也不賴啊。”
韓銘黑着臉,看着旁邊置身事外的謝星臨,勉強說了句,“是麼?”
溫明明一想到自己竟然要和他搭檔,也黑着臉回了一句,“有鏡子,你要看看麼?”
韓銘:“……”
“不必了。”
社團活動的熱鬧程度遠高於昨日的遊園,各種社團千奇百怪的宣傳方式,乒乓球社直接拉了個球檯在路中央雙人極烈開打,當然,cosplay社團卻憑着蹭了12班女裝的熱度在這衆多的千奇百怪中博取了頭籌。
溫明明忙着去宣傳社團活動便沒有陪着蘇秋格。
蘇秋格一人在學校裏轉悠,四處看看實驗二中都有些什麼社團,這時候有人和她打了招呼。
她有些詫異地回過頭,看見是誰後更加詫異了。
林洛羽?
林洛羽見到她露出一抹笑,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她身後跟着一個看起來清秀靦腆的男生,匆匆一眼掃過去,看起來五官整體還可以,就是眼睛細長有些顯小。
林洛羽一邊走一邊笑着說,“我可算找到一個熟悉的人的了。”
蘇秋格眨了眨眼,聽她指了指身後的男生,介紹般繼續說,“這位是我的初中同學,今天我們學校校慶,剛好他來玩,你帶他參觀一下好嗎?我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了,我那邊還有社團工作要宣傳。”
蘇秋格心裏想着自己逛和多帶一個人逛都差不多,於是答應了。
林洛羽笑着點頭,在轉過頭的時候給了那個男生一個眼神。
蘇秋格原本以爲這男生看起來倒是挺靦腆的,應該話很少,但是沒想到自己和他竟然還挺聊得來的。
從談話中,她得知這個男生的名字叫做陳皓禹,當初本來想考來實驗二中,結果中考的分數差了幾分。
蘇秋格安慰了他幾句,也覺察到了他本人對實驗二中的嚮往之情,於是便更加熱情地帶他參觀了學校。
陳皓禹很會和女生聊天,說的好也挺好聽的,大概就是屬於那種溫柔開朗款的,蘇秋格很少和這種男孩子相處過,下意識認爲他就應該是女生們口中所說的暖男,但是相處的過程還挺開心的。
等到社團活動快要結束的時候,陳皓禹笑眯眯地看着前邊帶路的蘇秋格,溫聲道,“秋秋。”
蘇秋格因爲這個稱呼微微愣了一下,強行抹去心裏那莫名其妙浮出來的不適應感,陳皓禹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便看似有些緊張地說,“我聽林洛羽是這麼叫你的,我也這麼跟着叫,你不會介意的吧,秋秋?”
蘇秋格見他這幅緊張模樣,又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便客氣地回應了一句,“不介意。”
陳皓禹見狀,露出一抹笑,緊接着道,“我很謝謝你能夠帶我參觀你們學校,作爲謝禮,待會你們下課我請你出去喫東西吧。”
他一邊說着,還一邊拿出手機,像是看了眼地圖的樣子,開口道,“我知道有家奶茶店挺好的,離這兒也不遠。”
蘇秋格本是想拒絕的,這對於她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而且二人認識得也不算很久,沒有好到出去喫東西的地步。
而陳皓禹卻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拒絕似的,語氣便低落了許多,“我是真的很想交你這個朋友,也很感謝你能帶我參觀學校……如果你實在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蘇秋格聽他這話,整個人便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有人的腳步聲傳來,緊接着,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她還側過身,便看見了謝星臨的臉。
謝星臨在男生中都屬於那種個子高的,在身高這方面算是碾壓了陳皓禹很多,站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是垂眼看着他的。
當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陳皓禹的時候,陳皓禹感受到從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和威脅感,向來十分敏銳的他覺察出了幾分危險,原本的笑容露出一絲縫隙,不着痕跡地向後退後了一步。
謝星臨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緊接着就像是把他當做空氣一般,若無其事地對蘇秋格說,“你該回去值日了。”
蘇秋格這纔想起來今天確實輪到她值日,便有些好不意思地對陳皓禹說,“抱歉啊,我今天有……”
她話沒說完,便被謝星臨攥着手腕拉走了。
原本站在原地的陳皓禹目送他們遠去,細長的眼眯起,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這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走了,蘇秋格回到教室,剛準備開始值日,就見謝星臨坐在了桌子旁邊。
蘇秋格有些疑惑,“你不走麼?”
謝星臨垂眼看着她,繼而淡淡道,“嗯,我監督你。”
蘇秋格:?
蘇秋格:“我看起來是那種需要監督的人麼?”
謝星臨繼續補充道,“順便幫幫你。”
蘇秋格不服氣了:“不就是個值日麼?這還需要你幫?你別給我添亂就行了。”
但是她很快就被打臉了,因爲她發現校慶這幾天大家把教室弄得實在是太亂了,就連窗戶上邊都沾了髒東西。
謝星臨在教室裏邊寫着作業,蘇秋格搬了個椅子在去外邊擦窗戶,這時候她在外邊喊了聲他的名字。
他抬眼,從窗外看過去,就見她一臉尷尬地說,“你……你幫我去接一桶水來好不好?”
謝星臨眉眼微微彎了一下,目中帶着幾分戲謔,“剛剛不是說不需要我幫忙麼?”
他一手支撐着下顎,“而且還嫌我添亂呢。”
蘇秋格抿着脣,然後低聲抱怨了一句,“不幫就不幫嘛。我又不需要。”
緊接着,她擦玻璃的勁頭便更大了,看起來簡直像是要幫玻璃磨皮似的。
謝星臨見她這幅鬧脾氣的小樣子,微微勾了勾脣,然後道,“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就主動來幫你了。”
蘇秋格在外邊聽見他這句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笑話,她是那種爲了這種小事情就主動求他的人麼??
她可是十分有底線的!
然而沒過多久,她的底線就無了。
蘇秋格從窗戶外邊將腦袋探了進來,“你幫幫我吧,我自己弄不了。很麻煩的。”
謝星臨向後靠在椅子上邊,對她微微揚了揚眉,眉眼帶着點清淺的笑意,似乎是在示意什麼。
蘇秋格咬牙切齒地盯了他一會,然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謝星臨這個騷包之前老是膈應她,不就是比撩人功力麼?
真當她不會啊。
謝星臨逗了她一會,剛準備起身走到外邊剛準備去幫她的時候,就見原本氣鼓鼓的小姑娘忽的睜着水靈靈的眼睛看着他。
她雙臂搭在窗臺上邊,站在外頭的椅子上,微微踮起腳尖。
然後,她一雙杏眼看着他,用軟軟的聲音說了句,“你幫幫我嘛,星臨哥哥。”
這句軟糯的話落在人的心尖,像是一味砒-霜猛藥,讓謝星臨呼吸一滯,就連思維也跟着短暫停滯了一會,抬眼盯着她沒說話。
蘇秋格見綠茶語錄居然有效,內心因此洋洋得意了一會,尾巴翹得老高,然後變本加厲地說,“哥哥,你看看人家這麼辛苦,你真的忍心麼?”
“哥哥,你真的忍心讓秋秋一個人做這麼辛苦的活麼?”
“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蘇秋格這邊還在暗喜着絞盡腦汁想一些茶香語錄,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時候,她忽的覺察到有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了過來。
蘇秋格被嚇了一跳,一個沒站穩,心裏罵了一句哎喲臥槽,直接從椅子上邊摔了下來。
然後,她被人從側邊牢牢接住,撞進一個溫熱乾淨的懷抱。
謝星臨垂眼看着她,額前的碎髮微微遮着眼,走廊裏的光線照過來襯得他瞳孔呈現漂亮的棕黑色。
他慢條斯理將她的腰攬住,動作慢條斯理,神情帶着點兒愉悅,勾脣慢悠悠道,“既然秋秋都這麼求我了……”
他眸中情緒幽暗,尾音微微上揚,落在耳邊攝人心魄。
“哥哥怎麼會捨得不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