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雪不知道父親受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但聞延都知道了,聞顧十有八九也是知曉的。
晚風吹過迴廊,一院子都是茉莉的香氣,姜南雪坐在石凳上,一隻手支着下巴在打盹兒。
這些天就連風也是熱的,吹得人渾身沒勁。
彩雲扶着姜南雪去沐浴換身衣服。
姜南雪熱得沒心思喫飯,或許沐浴更衣後就有了胃口。
換了衣服回來,姜南雪坐在窗邊涼蓆上,拿了一瓣切得細細的甜瓜咬了一口。
今天的事情彩雲和彩月絕對不敢隱瞞, 回來不久彩月就去告訴了李興昌。
聞顧從外回來,李興昌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關於聞延這些年做的亂七八糟的事情,聞顧其實都清楚。
他萬萬沒想到,聞延真敢在沒人的地方調戲姜南雪,還把姜朗受傷一事說了出來。
姜南雪回來心情就不大好,聞顧必須先去安撫一下。
李興昌道:“景王從宮裏出來就回了他府上,奴才覺着他這陣子肯定會裝病。”
這麼多天聞延捅出的簍子越來越大,聞顧已經忍他忍到了極點。
聞顧一言不發,往裏面走去。
姜南雪還在窗邊發呆,怔怔的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聞顧坐在了她的身側。
果盤裏瓜果甜香瀰漫,姜南雪拿了一個杏子遞給他。
聞顧假裝不知道宮裏發生的事情,把杏子接過來掰成兩半,果實已經熟透了,表皮可以直接剝下來,他一邊剝着果皮,一邊漫不經心的道:“你今天去太後那裏做了什麼?”
“沒什麼,聽太後講了一些事情。”
姜南雪不想和他說遇見聞延的事情。
聞延畢竟是個王爺,姜南雪一時衝動把他揍了不是什麼好事。
但姜南雪抓心抓肺的,從回來就心神不寧,想知道姜大人在外受傷一事。
姜南雪終於忍不住了:“殿下,我父親有沒有給你寫信呢?他最近怎麼樣?”
聞顧把去了皮的杏子塞進姜南雪嘴裏:“一點小事,怕你擔心就沒有告訴你。”
姜南雪嚼了幾下嚥下去,好奇的追問:“什麼事情呢?"
聞顧似笑非笑挑眉:“你問本王,本王就會告訴你?哪有這麼簡單?”
姜南雪一看他此時的神色,心裏頓時明白姜大人應該沒有什麼大事。
要是真有事情,他斷然不是現在的樣子。
聞延那個混蛋,或許是故意拿話激她,才說得這麼誇張,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但姜南雪還是擔心,趕緊湊近了聞顧一些,抱住他的手臂搖了搖:“我求求你了,殿下,你和我說一說。
聞顧大手放在姜南雪的手腕上,慢慢把她的手拿開:“不行。”
他起身要走,姜南雪趕緊下來攔他:“殿下,你就告訴我吧,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一定做什麼。”
聞顧道:“你去把《九章算術》裏的題都解一遍。”
姜南雪振振有辭:“我討厭算術題,除了這件事情。”
聞顧眸中多了些許笑意:“那你這十天一天寫一篇文章。”
姜南雪有點頭疼:“這個也不行,我總不能累死在書房吧?”
聞顧笑道:“那你還說本王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姜南雪想了想:“我今天晚上不想喫飯,如果你告訴我,我就去喫飯。”
聞顧捏了捏她的臉:“你喫不喫飯,關本王什麼事情?這是你的身體。”
姜南雪一臉疑惑:“因爲你喜歡我啊。”
姜南雪又不是傻子,倘若她對一個路人說你不聽我的話我就不喫飯,路人一定讓她餓死。
但是她對姜大人、對姐姐,對聞顧這麼說,他們一定會問她到底想做什麼。
只有對在乎自己的人,才能拿自己當威脅。
聞顧一怔。
姜南雪道:“不是這樣嗎?”
聞顧忍不住笑了起來。
確實是這樣。
姜南雪比他想象得敏銳,她知道自己對她懷有怎樣的情愫。
“對。”聞顧沒有否認,“但以後不能用這件事情當條件去交換,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應該比本王更愛惜。”
姜南雪“哦”了一聲,繼續去拉聞顧的衣袖:“殿下和我說一說父親的事情吧。”
聞顧讓廚房送來了晚膳,十幾道菜品一一擺放在了桌上。
“姜大人肩膀受了點傷,不過沒事,性命無憂,本王已經派了一些侍衛保護他。”聞顧道,“聞延前兩年就和當地一些官員有勾結,收了他們不少??,暗箱操作了一些事情。”
姜朗在京城的時候就和景王作對,到了地方又和景王針鋒相對。
恐怕皇帝也不知道這些,不然他不會姜朗派到那裏。
姜朗一人勢薄,現在有聞顧暗中扶持,一些隱瞞在水下的事情,勢必會浮出水面。
姜大人沒有性命之危,姜南雪放心了許多。
聞延私下裏使這麼多壞,姜南雪有些後悔今天沒能再把他揍得重一點。
兩人用過晚膳之後,聞顧回了書房處理政務,姜南雪在旁邊練字。
聞顧看了看姜朗那邊呈遞過來的文書。
當地土地問題頗爲嚴重,不僅僅是陰陽相冊少報田畝,還有大戶把良田報成薄田偷稅一事。
大戶們得了便宜賄賂景王府,讓聞延在京城包庇他們。
當地百姓受賦稅和大戶重重剝削,日子過得很不好受。
這段時間崔靜一而再的刁難姜朗,各種往姜朗身上潑髒水,不僅是舊日恩怨,更擔心美朗壞了景王府的財路。
聞顧放下筆墨,看了旁邊的姜南雪一眼。
姜南雪已經抄了兩張《道德經》,一手小楷秀氣飄逸不少,看着頗爲靈動。
姜南雪看他忙完了,拿着自己寫的過去邀功:“殿下,我現在寫得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姜南雪伸了個懶腰。
時候不早了,她今天白天完全沒有得到任何休憩,現在有了幾分睏意。
聞顧看她要走,伸手把她抓了過來,按在自己懷裏。
姜南雪身體輕軟,就像一片雲,青絲墨髮襯得膚色雪白剔透,聞顧低頭在她脖頸處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