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學海過年在家休息了這麼些天,年後一來齊王府,便知道了自己給上課的小姑娘和齊王定下了婚事,成了準齊王妃。
對於這件事情,他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姑孃家寄人籬下,主人家要給對方請先生好好教導的。
姜南雪對讀書一事看着興趣不大,勝在聰明伶俐,很多事情一點就通,不用桑學海太費心什麼。
今天他是提早過來的,李富貴沒有帶桑學海去姜南雪之前住的地方,而是先帶去了王爺的書房。
桑學海一進去,便對聞顧行了一禮:“殿下。”
聞顧起身:“桑先生不必多禮。”
桑學海一把年紀了,曾經又是朝中大臣,聞顧對他並沒有太苛責,不要求守那些繁雜的規矩。
再者,聞顧對他的性情也有所瞭解,桑學海的脾氣多多少少有點執拗,除此之外沒什麼太大的缺點。
聞顧過問了一下姜南雪的學業和桑學海教她的那些東西。
桑學海沒有隱瞞,把過往和之後準備教的都說了一遍。
之後,聞顧便沒有再說些什麼了。
桑學海看他沉默不語,心裏有點不安。
他雖然年長,卻不敢在齊王面前倚老賣老,答應齊王府這份差事,也是爲了拉近關係,以後給自己兒子鋪路。
聞顧道:“姜小姐從小不愛讀書,性子確實有些頑劣,可能會有不服管教的地方。”
這個桑學海當然清楚,他正要開口說“老夫一定好好教導,再頑劣的學生在老夫手下也能成材”。
結果,聞顧話語一轉,突然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打她手心。桑先生,你好好想辦法教她,絕不能體罰。”
***"......"
這幾年桑學海經常教導桑家那些孩子,他就沒見過幾個真心向學的好孩子。
就算他考中進士的兒子,小時候也和皮猴似的上躥下跳,幾番棍棒教育才把人打老實。
姜南雪是個女孩子,桑學海不好真的對她做什麼,只能拿戒尺敲一敲手心來懲罰。
他真沒想到,聞顧竟然不准許他這麼做。
不管怎麼樣,齊王這邊把話都說出來了,桑學海只能照着去做,比之前更費心一些。
聞顧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就讓李富貴帶桑學海去姜南雪那邊的書房。
太後壽宴就在這兩天,聞顧沒打算讓姜南雪過去。
李興昌陪同着聞顧再把獻給太後的壽禮重看了一遍。
除了那尊備好的五尺高的觀音像,聞顧還讓人準備了一件萬代福壽如意錦袍,孔雀絨毛和金線繡的,就說是姜南雪獻給太後的。
聞顧不知道姜南雪針線活怎麼樣,能不能繡出來這麼精緻的衣服。
但這種就是圖一個好意頭和孝心,姜南雪針線活再怎麼厲害也比不過幾十年的老繡娘,親手做出來的肯定沒這件好看,擺出來沒這麼震撼。
李興昌道:“宮裏連唱十天的戲,幾個出嫁的公主都回來給太後慶祝,這幾天好不熱鬧,要不要讓姜小姐去湊湊熱鬧,多認識一些人?”
聞顧沒這個打算:“不用。”
這些天過來的人是很多,但姜南雪還沒有嫁進王府,所有事情未成之前,姜南雪的齊王妃頭銜不在,難免有些人出來挑事兒。
之後過年過節,又不是見不到這些人了,到時候再認識也不遲。
還沒辦成的事情,顧不想在外太顯擺。
轉眼就到了沈太後過壽這日,天順帝在紫宸殿設宴。
殿內燈火輝煌,琉璃宮燈高懸,王公貴族身着華服,依次入座。
聞顧很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旁邊衆人寒暄着,聲音此起彼伏,談論着朝堂瑣事、家族近況。
景王聞延就在聞顧的對面,一臉得意的看向他:“五哥,你都準備了什麼?”
雖然過去了不短的時間,但聞延只要一想起他把聞顧那些東西都毀了,這陣子聞顧準備新的準備得焦頭爛額,就想放聲大笑。
聞顧懶得理會他,冷淡抬眸:“老九,你還是操心自己更好一些。”
聞延大笑道:“不勞五哥關心。”
“皇上駕到??”
隨着一聲尖細的太監唱喏,衆人紛紛起身行禮。
天順帝身着明黃龍袍,頭戴冕旒,大步走進殿內。
他掃視一圈,微微抬手:“衆卿平身,今日是太後壽辰,大家不必拘謹,盡情暢飲。”
衆人謝恩後重新入座。
這時,沈太後在一衆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太後年紀雖然大了,但精神矍鑠,她現在的臉色看起來比皇帝的臉色還好。
等到獻禮的時候,宣王讓手下的人送上了一個玉枕。
宣王起身道:“皇祖母,兒臣爲您尋得一方千年溫玉,雕刻成了一方玉枕,此玉溫潤養人,可讓皇祖母身體康健,福壽綿延。”
每次宣王送上的東西都中規中矩,今年倒也不例外。
太後年齡大了,自然不用這麼硬的枕頭,什麼千年萬年的,普通石頭也是千年萬年的東西。
雖然看不上這些,她從來不會駁人面子,嘴角含笑:“難得你有心,哀家很是喜歡。”
之後聞顧起身,儀態從容,他做了個手勢,身後的侍從便小心翼翼地抬上那尊五尺高的觀音像。
佛像線條流暢,慈悲祥和的面容栩栩如生,隨後,又有人呈上那件萬代福壽如意錦袍。
聞顧聲音沉穩有力:“兒臣祝皇祖母福澤深厚,壽比南山。
沈太後笑看聞顧一眼,趕緊讓人把這尊觀音像送去她的佛堂裏供上。
這件錦袍也呈到了她的面前,聽聞這是姜南雪獻的壽禮,沈太後笑道:“這孩子孝順。”
寧王寧裕獻了沈太後讓人尋找多年的一位書畫大家的墨寶,沈太後也是心滿意足。
最後便是景王聞延。
聞延剛剛看到聞顧獻上那麼大一座觀音像,恨得咬牙切齒。
他以爲之前毀了聞顧的東西,最後聞顧找出來湊數的說不定還不如宣王。
結果……………聞延真想把聞顧的王府翻幾遍,看他府上到底都藏了些什麼。
不過,對於今天獻給太後的壽禮,聞延依舊有信心。
他拍了拍手,讓手下的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