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聞延的王妃宋氏出身名門,長相端莊性情嫺雅,這是經過天順帝和岑貴妃層層把關才選出來的,確實是挑剔不出毛病的樣子。
景王府兩女一兒養在宋氏膝下,雖然不是宋氏生的,宋氏待他們如同親生。
但宋氏有個毛病,和聞顧的母後章德皇後當年一模一樣。
嫁給聞延沒多久,宋氏就抑鬱了,而且經常生病,總是臥病在牀,許多事情都讓側妃打理。
天順帝從來不管聞顧的死活,對於聞顧的婚事,想的總是娶得越差越好。
甚至想過聞顧像話本裏寫的那樣,突然離經叛道,看上什麼青樓女子樂坊名,非要娶對方爲妻,最後沉溺感情無暇他事。
對於小兒子聞延, 天順帝簡直操碎了心,宋氏是他和岑貴妃從幾十個名門貴女裏精挑細選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從模樣到性情再到家世, 再挑剔的人都挑不出半分毛病來。
這次岑貴妃鉚足了勁要讓聞延府上的人討太後歡心,宋氏身體再怎麼不舒服,也得帶着孩子和側妃進宮。
幾個府上就聞延的孩子多,而且還是身體健康活潑機靈的小孩兒。
沈太後一開始還挺喜歡這些孩子。
聞延抱着他的兒子去沈太後跟前,這個兒子是一個姓劉的侍妾生的,生下兒子後被抬了側妃,現在小孩兒纔會走路。
女兒是另外兩個側妃生的,不過兩個小孩兒都沒那麼活潑,安安靜靜在下面坐着不吭聲。
沈太後喜歡這倆小姑娘,延的兒子生母地位太低,而且出身不堪,她實在看不上眼。
兩側妃擠眉弄眼的,拼命要討沈太後開心。
沈太後只和宋氏說了一些話,問了問聞延府上的情況,讓宋氏平日裏多管着聞延,別讓聞延亂來。
宋氏自然都說是。
沈太後頭一回抱景王府上兩個小姑娘和小公子,見面有禮,賞了這三人一人一個長命鎖。
等這些人離開之後,沈太後一臉的疲倦:“吵得人頭疼。”
沈太後跟前的嬤嬤上前給她揉一揉額角:“太後心善,沒給她們使臉色,要奴才說,這幾個太不像樣了。”
這些日子沈太後在宮裏住的無聊,只要不是皇帝那些女人跑她跟前吵架告狀,她都樂意看個新鮮。
不過說起來,她還是喜歡聞顧帶來的姑娘,一舉一動都真討喜,真把她當成長輩。
聞延府上的王妃太過沉靜,兩個側妃像把沈太後當成了去青樓裏玩的看客,雖然也是在討她喜歡,總歸有些不同。
或許是伺候聞延時間長了,見個位高權重的,就把對方當成聞延那樣去巴結。
沈太後有點想念姜南雪,覺着這孩子和自己年輕時候有點相似。
沈太後年輕時候,也是寵冠六宮的大美人。
天順帝和天順帝這些孩子長這麼俊,沈太後覺着有一半都是自己的功勞。
正好給景王府這幾個孩子賞賜的時候,宮女翻出來太後幾十年前戴過的明珠項鍊,這是小姑娘戴的款式,她已經成了老太太,就讓人送到了齊王府上。
從正月初一到十五,姜南雪都不用聽桑老爺子給她上課,她每天喫了睡,睡了喫,晚上和屋子裏丫鬟們聚在一起打牌喝酒,別提有多自在了。
聞顧這些天應酬挺多,沒顧得上管姜南雪。
直到宮裏又送東西來。
李興昌笑道:“這一定是太後孃娘年輕時候自己戴的。”
項鍊有一根手指頭粗,是用多股金絲和米粒大的珍珠編成的,下面鑲嵌着一顆淡綠色的明珠,白天看着這顆明珠像翡翠,到了晚上就會發光。
聞顧道:“姜小姐這幾天都在做什麼?”
李興昌笑笑:“小姐已經習慣了王府,和她屋裏的丫鬟都熟了,每天在屋子裏玩。”
聞顧看她在府上住得習慣,沒再把這裏當別人家裏,也就放心了。
他晚上又要去愷郡王那裏赴宴,讓李興昌把東西給姜南雪送去。
姜南雪和丫鬟在屋裏用羽毛扎毽子,打算明天出了太陽在外面玩兒,看到李興昌過來,姜南雪趕緊起身:“李公公,你怎麼來了?”
李興昌笑道:“太後孃娘賞賜您一條項鍊,下次進宮的時候,小姐記得戴上。”
上一回太後就賞賜了好些東西,這次又得賞賜,姜南雪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過別人對她好,她全部都記得。
李興昌又道:“過了十五,小姐又要繼續唸書了,殿下得空又要檢查您的課業,您千萬別忘了。”
姜南雪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不過,姜南雪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顧了。
她知道聞顧事情挺多的,尤其過年這段時間,幾乎每天晚上在外都有應酬,不像姜南雪在府上這般清閒。
姜南雪忍不住問了問聞顧:“殿下最近可好?”
李興昌笑着點了點頭:“一切都好。”
姜南雪也笑笑,沒說什麼,讓李興昌回去了。
等聞顧晚上回來,李興昌自然在聞顧面前提了一嘴:“姜小姐還特意過問您好不好。”
聞顧沐浴更衣之後,身上酒氣少了幾分。
他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宗室間這些應酬不能推辭,本來聞顧府上就沒有女眷在其中遊走,他本人再不去,會錯過一些事情。
聞顧道:“她竟然有這份心思過問本王?"
同在一個府上住,聞顧將近半個月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兩人婚事是皇帝當着這麼多宗室的面定下來的,君無戲言,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按理說姜南雪住在這裏,怎麼也要三天兩頭故意和他來場偶遇,或者裝作不小心摔倒往他懷裏撞,千方百計做針線做糕點送給他。
結果,姜南雪成天就在她的小院裏和她的丫鬟玩,完全沒有想過討好她的未來夫君。
李興昌道:“這個自然,殿下對姜小姐好,姜小姐都在心裏記着,怎麼可能不關心您呢?”
聞顧往外走去。
正好他今天空閒了下來,不知道姜南雪有沒有睡,去她院子裏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