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毅在通電話,徐麗站在一旁聽着,只是聽至楊毅叫了一聲沈省長,知道是沈鴻林打來的電話,卻不知道電話的內容。
可徐麗還是看到楊毅的臉色多雲轉陰,顯然沈鴻林這個電話帶來的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只說了幾句,徐麗就看到楊毅把電話掛斷了,末了還握着聽筒遲疑了一會。
徐麗也不敢多問,只是等着楊毅開口。好半天,楊毅才臉色稍霽,徐徐開口,接上了剛纔的話題。
“你接着說。”
“書記,我覺得應該由張區長出面安撫一下幹部的情緒,給大家喫一個定心丸。”徐再頓了頓,稍微猶豫了一下,接着說道:“至少現在,不應該讓不確定因素影響了我們的正常工作。”
“好,我這就給張區長打電話。”楊毅本想說自己出面更好,可想到剛纔沈鴻林的話,想想還是算了。
楊毅當着徐麗的面給張學勤打了個電話,囑咐了幾句,讓張學勤出面安撫一下鳳陵的幹部們不安的情緒。張學勤答應了,說是馬上安排開會。
“書記,沒什麼事我先去了。”
“你等一下。”見徐麗要走,楊毅出言攔了一下。
徐麗雖然嘴裏說了告辭,可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楊毅叫她等一下,她也就站在原地沒動。可等了一會,也不見楊毅開口。徐麗仔細觀察楊毅的神色,似乎是欲言又止。這可不像楊毅的作風 徐麗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是因爲剛纔沈鴻林的電話?
楊毅半晌沒開口,的確是因爲沈鴻林的電話。
沈鴻林剛纔在電話裏說讓楊毅做好準備,省裏要研究他的新崗位。這意思不言自明,是要把他調離北口了。
楊毅在電話裏詢問了幾句沈鴻林也沒多說,只是讓楊毅這段時間安心做好本職工作,其他的事一概不要過問。
電話沒說多久,很簡短,可給楊毅帶來的震撼卻是空前的。沈鴻林說這話的時候,楊毅是愣了好半天的。自己將被調離北口,這個消息可是意外中的意外。
楊毅心緒難平,可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0
事前,楊毅想了很多,可他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被調離北口。要知道,他來北口纔不幾個月的時間。
來北口才短短幾個月,就馬上又要離開這讓楊毅難以接受。這半年裏,他根本是什麼事都還沒有做,也來不及做什麼事。
楊毅想不到會是今天的結果,可楊毅沒想到不代表這個結果就不可能出現。而且,楊仔細一琢磨,似乎現在這個時候,離開北口還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北口現在就是一個漩渦誰被吸進去就很難上來。鄧新洲和金光明、齊航的鬥爭因爲省裏的攙和,很可能會曠日持久。
這個時候,楊毅若是還留在北口,將不可避免的捲入其中。不論是站在哪一邊 或者是另起爐竈,他都擺脫不了權力鬥爭的束縛。也就是說,楊毅想做點實事,在如今的局勢下已經是不可能了。
這個時候,只有離開北口,才能避免捲入漩渦,成爲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或許,說犧牲品嚴重了些,但楊毅此時離開,至少能把這場鬥爭對他的影響降到最低。
可話雖如此,只不過纔來了幾個月就被調離,從某種角度講,對楊毅的威望也未嘗不是一種損害。只是權衡比例,或許上頭認爲離開更符合楊毅和楊家的利益,所以才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這些天,楊毅最切實的感受就是無奈。從頭到尾,他都有一種使不上勁的感覺。直到今天,他還是這種感覺。
楊毅來北口,是經過多方權衡,深思熟慮的,他是要到北口乾事的。可現在呢,事情還沒幹人就要走了,這算怎麼回事?
可事已至此,楊毅已經不指望能改變上面的意思了。楊毅暗暗歎了口氣,恐怕他也只能做好準備迎接新的工作了。
“你想沒想過離開鳳陵,離開北。?”楊毅沉吟良久,徐麗也不敢先開口,只是在那忐忑不安的站着。好半天,楊毅纔算是抬頭看了她一眼,打開了話匣子。
“哦,我是說,你有沒有考慮過調離北口,去別的地方工作?”楊毅見徐麗有些茫然,跟着又補充了一句。
“書記,我不懂您的意思。”徐麗還是微微搖頭,她是真不明白楊毅爲什麼突然說這些話。
不過說句實話,離開鳳陵,這個徐麗還真想過。她如果發展得好了,自然是要離開鳳陵的,要麼調到別的區縣,要麼升到市裏。可離開北口,她還真沒這個想法。離開北口能去哪兒?這不是她現在能想的問題。
“小徐啊,剛纔沈省長的電話你都聽到了。沈省長在電話裏說,要我做好迎接新崗位的準備。”楊毅頓了頓,接着說道:“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鳳陵,離開北口了,你懂的意思麼?”
楊毅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指了指旁邊,示意徐麗也坐下,徐麗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
“書記,您要離開北強口了,這爲什麼啊? 徐麗驚詫莫名.楊毅不是纔剛剛來麼,怎麼就要走了呢。
他說離開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受到了鄧新洲的牽連?有這個可能啊,現在省裏這麼對鄧新洲,楊毅在北口針對齊航可不就是幫了鄧新洲的忙麼,省裏如果遷怒於他,那還真說不準。
不管怎樣,這都讓徐麗倍感詫異。這根本就是毫無徵兆的事,徐麗事前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她也根本就沒想過楊毅會這麼快離開北口。
“工作需要,不談這個了。你告訴我,如果離開北口,你是想在基層幹兩年呢,還是去省裏?”楊毅迴避了這個話題,爲什麼,他也說不清爲什麼,至少現在沒法跟徐麗說得清楚。而且也沒這個必要,楊毅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費脣舌。要走了就是要走了,什麼原因都一樣。
徐麗沒有搭腔,楊毅的問話她這會是聽懂了。楊毅自己要走了,所以想着要安排她的前程了。對於楊毅爲自己考慮,徐麗心存感激。的確,如果楊毅離開了,她還留在鳳陵做這個區委辦主任,肯定是落不了什麼好的。
楊毅現在問她怎麼想的,徐麗應該回答。可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在想楊毅要離開的事,又哪裏能答得上來。
“你想想吧,想好了再回答我。”楊毅看了徐麗一眼,點上一支菸,閉上了眼睛。
“書記,您真的要離開北口麼?”好一會,徐麗纔開口了。
“嗯。”楊毅睜開眼睛,撣了撣菸灰。
“那去向定了麼?”徐麗覺得楊毅是有背景的人,不至於因爲這麼點小事就要貶官發配了吧。可上任才幾個月就調走,明顯不是什麼好事。
升官是不可能的,平調又能調到什麼崗位呢?如果是下面的地市,天南還真沒幾個地方能比得上北口的。如果去省裏,楊毅的級別也做不了主官。總而言之,徐麗是覺得,楊毅這次要被調離,心裏肯定是不愉快的。,
“還沒有,不過多半是省裏。”楊毅搖了搖頭,這個沈鴻林倒是沒有細談,但聽他口氣,自己多半是要回省裏韜光養晦一段時間了。
“如果我能離開,我想去省裏。”徐麗抿了抿嘴,說了一句。
“呵呵,我認爲你還是在基層鍛鍊兩年比較好,你覺得呢?- -聽徐麗這麼說,楊毅怔了怔,盯着徐麗看了好一會,把徐麗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這才哈哈一笑,開了腔。
徐麗的那邊心思楊毅還看不穿麼,只是他也不點破。徐麗聽到自己要去省裏,她就覺得應該跟隨自己去省裏,這也算她忠心。可她不知道,自己去省裏雖然是韜光養晦,但絕不能算作貶官的,根本不需要她的這種安慰。
出於對徐麗的前途考慮,楊毅個人覺得她還是應該在基層鍛鍊兩年再上去。畢竟,她也是剛剛纔升上副縣,還沒有幹出什麼政績。去了省裏,副縣可是一抓一大把,她人微言輕,也體現不出什麼政績,到時候升官可能就得熬資歷了。楊毅不希望這樣,他還是希望徐麗能在下面幹出點名堂,至少在領導崗位上多呆一段時間。
“如果你自己沒想好,我就做主給你挑一個地方,後湖,你看怎麼樣?我跟那邊的孫書記關係還不錯,回頭我跟他說說,把你調過去。”徐麗不說話,楊毅也不以爲意,他相信,徐麗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留在基層和去省裏哪個對她個人的發展更有利。
除開北口,徐麗在別的地市多半是沒什麼關係的,楊毅也就替她安排了。後湖緊鄰北口,是天南發展最快的地方,後勁十足。徐麗去了後湖,應該會有作爲。當然了,楊毅的黨校同學,孫菊,還在後湖擔任市委書記,這個因素對楊毅的安排也很重要。
“謝謝書記。”面對楊毅的妥善安排,徐麗還能說些什麼呢,她只能說聲謝謝。
“你可能要在我之前調走了,過去好好幹。”楊毅既然決定要把徐麗調走,當然是越快越好,他可不想等自己離開北口了,這事還懸而未決的。
楊毅還沒有跟孫菊聯繫,不過想來問題不大,孫菊在後湖可是很強勢的,安排一個徐麗還是很輕鬆的。徐麗過去,當然不會再當這個區委辦主任了,最不濟也要搞個常委副縣長乾乾麼。
“嗯。”徐麗點點頭,她已經沒外麼可說的了,心裏百轉千回,亂得很。
楊毅見徐麗這樣,本來還有話要囑咐她,也只好作罷了。還好,自己也不會這一兩天就走,還有時間。
女人到底是感情的動物,只是這一會,徐麗眼角就有些溼潤了。看得楊毅也有些不好受,這就是離愁別緒吧,可能來得早了些。但誰能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就離開,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呢口
接到沈鴻林的電話後,楊毅遵照他的指示,沒有再參與任何與這場權力鬥有關的事情。就連是開會,楊毅也是能避則避。他在北口,已經沒什麼好做的了,剩下的也只能是靜靜的等待吧。
楊毅的這種表現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