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辰來到天津爲父親辦差事,再次見到立峯哥。
彷彿又回到軍校的時光,秦立峯拉了漢辰四處遊玩觀覽,還拉了漢辰去聽戲。
這天二人來到中平大戲園聽小靈仙的《拾玉鐲》。
小靈仙演的孫玉嬌那鶯聲燕語、嬌滴滴的小女孩兒的憨態可掬,果然是靈氣活現,討巧可愛。
觀衆都在喝彩叫好,看得正入神,忽然聽到樓上包箱一聲倒彩:“哦~~~下去嘍~~錯詞了~~”
即便是錯了,這麼的大呼小叫喝倒彩,彷彿也太沒公德了。
漢辰皺皺眉,不由挑眼向頭上的包箱看看。
因爲錯着角度,也看不大真切,只看到包箱護欄出伸出來的兩隻高翹的腳,在那裏肆意晃盪,那白色的皮鞋看來頗摩登。
劇場安靜下來,小靈仙畢竟是見過些場面的,依舊不爲所動的唱着。衆人也忽略了樓上包箱那位觀衆的無禮。
就見一色皁黑短衫裝束地痞般的人,呼啦啦的湧到前面,對了臺上大聲喝着倒彩,邊將手裏的臭雞蛋,爛蕃茄之類落地開花的東西往臺上亂扔。
本來那些由於豔羨小靈仙的美貌,而聯手往臺上扔那些用香帕裹了的戒指手鐲的小姐太太,也被嚇得不敢作聲。
秦立峯一看就知道這些人是有備而來,低聲對身邊的漢辰說:“怕是得罪了什麼人,來砸場子的。是非之地,咱們還是走吧,改日再來。”
漢辰點點頭起身,這纔看到臺上包箱裏那傾出身子,興高采烈叫嚷着指揮下面砸場子的主使。
這個人看來不過同自己年齡相仿,圓圓的臉,戴着幅時髦的墨鏡。適中的身材,一身細格的休閒西裝卻是極其考究,一副闊綽的公子哥兒派頭。正在上面叫囂着、笑嚷着,張牙舞爪的樣子就恨不得能飛在天上指揮這場鬧劇。
“我當是誰,原來是他。”秦立峯感嘆說。
漢辰詢問的眼神,秦立峯低聲說:“這人也是有名了,張之翔你可知道。”
“北洋副總長,錢寧督軍,當初跟了時風舉起兵的那個張統領,後來做了都統的那個。”漢辰答道。
“樓上這主兒,是張之翔的大公子,不過他平日應該在錢江一帶的時候多,怎麼跑天津衛來鬧場了。”
正說着,臺下已經四散的亂起來,小靈仙被欺辱得哭着跑下臺。
漢辰皺皺眉,心想這惡少也着實的欺人太甚。正要隨了擁塞的人羣離開,就見一隊藍衣短衫的人馬旁若無人的推搡開觀衆的人流,一路衝上了樓。
旁邊有知道的人緊張說:“要出事了,快走。這來的是洪幫的人,爲首那人我認得。”
有一個人說:“這肯定是樓上這位少爺這幾天獻殷勤,這靈仙兒老闆沒理會他,惱羞成怒來尋靈仙老闆的晦氣,不就家裏有幾個臭錢嗎。”
漢辰再抬眼看時,樓上包廂已經亂做一團,傳來一陣陣“哎呦~~媽呀!”殺豬般悽慘的嚎叫。
剛纔還耀武揚威的那位瀟灑的鵝蛋臉西裝公子,已經被藍幫的爲首的精悍漢子揪住脖領子,按在包廂護欄上,一陣暴雨疾風的耳光,半個身子仰探出包廂外,被煽得哭爹喊孃的乾嚎。
樓下好事的人駐足觀望,都解氣的指指點點。
天津衛這地方還真是龍蛇混雜,分不出誰高誰下了。漢辰輕笑一下,被秦立峯拉了手腕正往邊道上撤。
猛聽一聲慘叫,一個龐然大物呼嘯而下,漢辰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人。
周圍本已散開的人羣,零星的幾個人也抱了頭“媽呀”一聲亂跑。
也就幾秒的時間,漢辰沒及多想,一個箭步衝上前,就在那身體即將落地的霎那,漢辰躥身躍起攔腰抱下。就地一滾,倒落在過道裏,砸靠在貼牆而立的幾爲觀衆身上,惹來一陣慘叫悲呼。
“你沒事吧?”漢辰問壓在x下的少年,那西裝少年已經嚇得面色慘白了瞠目結舌,久久的,才“哇”的一聲驚嚇得大哭起來。那濃眉大眼俊氣的容貌已經扭曲了。
漢辰翻身起來,拍打身上的塵土。秦立峯早知道漢辰自幼練過些身手,如今一見果然不凡。
“閃開閃開!”張公子的隨從推開觀衆,背了滿臉是血彩的張公子往外跑。
戲院門口賣汽水的老頭眼見了這些狗腿子護了主子連滾帶爬鑽進汽車,撇了嘴對旁邊賣瓜子的小販說:“小王八羔子,也不打聽好了這裏是誰的地界。”
“這位先生請留步。”一位黑衣短衫的瘦小漢子追上來攔住漢辰:“先生請留個名諱,先生救了我家少爺,日後定當重謝。”
漢辰遲疑一下,他素來不是好事的人。
“這位是~~”來人認出了秦立峯:“你是~~秦二爺。”
“二爺呀,可看了是你,我們就說,這救我家少爺的是自己人,一定是自己人。”
秦立峯淡然的笑笑說:“我還有事,你去勸你家繼組少爺好自爲之天津衛不比他錢江府,亂得很。”
“這個二爺放心,這裏的警備司令是我們少爺的大舅爹,剛一開打,我們怕爺喫虧,就給大舅老爺送信去了。”看了黑衫奴提到當警備司令的舅老爺立刻眉飛色舞的那仗勢欺人的樣子,秦立峯同漢辰相視而笑,應付了兩聲匆忙欲離開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