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休沐日,不光國子監放假,朝廷官員也不必上衙。
永平侯崔振寰聽聞長子在練功房練功,且一練就是一整日,詫異地挑了挑眉。
然後直奔練功房。
到了練功房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啓嘲諷模式:“你不是揚言要考狀元嗎?大好時光不拿來溫書,卻跑來練功房練功。
難道我昨夜聽錯了,你所謂的考狀元,考的並非是文狀元,其實是武狀元?”
崔九宸:“……”
他能說什麼?
那鬼的事情,他不能跟父親說,也不能跟其他家人說。
這鬼道行太深了,能控制自己的身心,還不懼了塵大師的佛珠。
如果自己將它的存在說與家人知曉,家人必定會想方設法對付它。
萬一它受到刺激,控制自己去殺人放火,殺的還是自己家人,燒的還是永平侯府的房子,又該如何是好?
橫豎它現在只是三五不時地折騰下自己,並未做甚傷天害理之事,自己靜觀其變就好。
崔九宸只能梗着脖子,振振有詞道:“父親有所不知,科舉考試一考好幾天,喫喝拉撒都要在巴掌大的號子裏,跟熬鷹似的。
所以想要奪得頭名狀元,除了有個好腦瓜子外,還得有好副好身子骨纔行。
雖然這會子距離童子試還有半年,但兒子不能臨陣磨槍,得提前練起來。”
說得好有道理,崔振寰完全沒法反駁。
他靜默片刻後,這才瞪了崔九宸一眼,斥責道:“練功可以,但你得張弛有度,哪有人一練就是一整日的?
就是軍營裏的兵卒,每日也只訓練半日而已。”
崔九宸:“……”
自己倒是想張弛有度,問題是那個死鬼不允許啊!
他只能賠笑道:“我省得,父親放心,我把這套拳法打完就歇息。”
崔振寰“嗯”了一聲,抬腳就往外走。
崔九宸鬆了一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打完這套拳法就歇息是他瞎說的,現在日頭纔剛偏西,那鬼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
他都已經做好被榨乾最後一絲力氣的準備了,誰知他打完這套拳法後,身心突然恢復了正常。
崔九宸驚訝地挑了挑眉,這鬼今兒良心發現了?
*
“誒誒誒?”
“沒電了?”
手機突然關機,雲苓按了幾下開機鍵都沒反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手機沒電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慌。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手機跟來了,但遊戲APP一直提示沒法激活,她不死心地一天戳八百遍。
終於將手機戳沒電了。
說實話,那會兒她是真慌了。
古代一沒電,二沒插座,三沒充電器,四沒充電寶,她這個沒電的手機豈不徹底成了磚頭?
砸核桃都不好使。
但她總覺得不該如此。
這手機跟自己一起挨雷劈,自己肉身直接被劈死,只能借屍還魂,它完好無損就罷了,甚至跟着自己來了古代,且還能正常開機。
這可不是一隻普通手機能辦到的事情,顯然已經“進化”了。
抱着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態,雲苓打開窗戶,將它放到了外頭的窗臺上曬太陽。
然後就去睡午覺了。
一個時辰後,她午覺睡醒,將手機從外頭拿進來,嘗試着開了下機。
結果這手機不但開機了,右上角電量顯示那裏竟然滿格了。
雲苓頓時覺得自己滿血復活了。
作爲一個穿越人士,雖然這手機裏只有一個無法激活的遊戲APP,但有隻手機在身邊,她能多不少安全感。
當然,那是從前。
如今的雲苓,早就沒有電量危機感了,不然也不會發生現下這種電量耗盡手機關機的狀況。
她本想將手機交給秋桐,讓她拿到院子裏曬着。
反正在古人眼裏,這就是一隻用絨布做的兔子玩偶,不怕她發現端倪。
這是當初她試探秋桐好幾回,試探出來的結論。
而且她也不擔心會被人盜走。
這手機離開自己一定距離後,就會自動傳送回自己身邊。
盜手機的人只怕會被嚇個半死,以爲自己撞鬼了呢。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自己帶着手機出去曬太陽,給手機充電的同時,自己也補充點天然的維生素D。
雲苓在現代當程序猿時,整日早出晚歸,基本曬不到太陽,導致維生素D嚴重缺乏,她只能喫維D補劑補充。
古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比她這個996程序猿曬太陽的機會都少,不用檢查她就知道,肯定個個都缺維D。
古代又沒有維D補劑可以喫,她只能多曬曬太陽了。
她吩咐秋桐道:“今兒天氣不錯,你搬張椅子到外頭,我出去曬會兒太陽。”
秋桐邊抬手去搬官帽椅,邊嘟嘟囔囔道:“又曬?就沒見過比姑娘您更愛曬太陽的大家閨秀了,您也不怕把自己的臉蛋給曬黑了!”
雲苓起身,跟在她身後,玩笑道:“放心吧,你家姑娘我就算曬黑了,那也是個黑美人,就像珍珠裏頭的黑珍珠一樣,物以稀爲貴。”
海棠、丁香以及碧桃等幾個跟過來伺候的二等丫鬟聞言,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秋桐無奈道:“姑娘,您好歹謙虛着點,這又不是在咱家,仔細被人說您輕狂。”
雲苓不以爲意道:“如果實事求是也算輕狂的話,那讓他們說去唄,反正他們也不敢當着我的面說。”
秋桐抽了抽嘴角。
心想,有三位教養媽媽因說您的壞話被罰去挖糞的前車之鑑在,府裏的下人們,別說當面說您的壞話了,就是背後說,都不怎麼敢,生怕走漏風聲。
萬一也被罰去挖糞的話,他們在永平侯府幾輩子的老臉都要丟沒了。
秋桐也沒有多勸,自家姑娘若是個聽勸的主,從前就不會把青州雲氏鬧得雞犬不寧,闔族上下歡送她進京了。
雲苓在官帽椅上坐下,海棠幾人又是端茶幾,又是擺茶水,又是擺點心。
不一會兒的功夫,曬太陽變成了下午茶。
繼而又變成了茶話會。
因爲江婉清這個時候過來了。
雲苓“喲”了一聲:“江表姐怎麼過來了,真是稀客吶。”
秋桐連忙進去搬了張官帽椅出來,笑道:“表姑娘請坐。”
江婉清坐了下來。
海棠適時遞上茶水。
江婉清將蓋碗放到茶幾上,右手拇指跟食指捏着碗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碗蓋。
雲苓斜了她一眼,揮手打發走兩人的丫鬟,然後篤定道:“江表姐這是心裏有事兒呀。”
上次自己想喫她的瓜,她愣是不說,今兒卻又上門來送瓜來了?
這叫什麼?牽着不走,打着倒退?
江婉清沒接她的話茬,反倒提起崔九宸來:“你說大表哥跟俞大姑娘這門親事能不能成?”
因崔振寰怕兒子的瘋言瘋語傳出去,惹全京城的達官顯貴發笑,下了封口令。
所以雲苓還不知道崔九宸的“不中狀元絕不成親的”豪言壯語,聞言笑道:“俞大姑娘品貌俱佳,跟大表哥再般配不過了,我覺得這親事多半能成。”
江婉清點了下頭:“我也覺得他們甚是般配,只是大表哥要考科舉,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中狀元,俞大姑娘未必願意等那般久。”
雲苓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解。
崔九宸去考科舉她不奇怪,畢竟他在國子監唸書,想要下場試試也正常。
可聽江婉清這話音,崔九宸這是打算甚時候中狀元甚時候再結親?
她頓時就急了。
這怎麼能行?!
她的【房中術】任務怎麼辦?
要是他一輩子中不了狀元,自己就一輩子沒法做【房中術】這個主線任務?
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她這邊正氣惱呢,耳邊卻突然聽江婉清來了句驚人之語:“所以,雲表妹,你還是有機會的。”
雲苓:“???”
什麼叫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啥機會?嫁給崔九宸的機會?
她頓時將頭搖得撥浪鼓一樣,大聲嚷嚷道:“江表姐,咱倆無冤無仇的,你可不能這般坑害我!”
嫁給崔九宸,然後被崔九宸發現自己就是那個將他無語次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罪魁禍首……
自己會是什麼下場,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
生怕江婉清不明白自己的堅決,雲苓又來了個拒絕三連:“敬謝不敏!敬謝不敏!敬謝不敏!”
激動過後,她腦子一冷靜,就有點回過味來。
雲苓抬眼看向江婉清,詫異地問道:“江表姐怎會覺得我對大表哥有想法?”
不等江婉清回應,她又眯了眯眼睛,一臉狐疑地說道:“該不會是江表姐有這心思,生怕我是你的競爭對手,故意拿話試探我吧?
嘖嘖,江表姐好深的心機,但凡我腦子笨一點,都會被你套路了。”
雲苓純粹是胡亂瞎猜,她本以爲江婉清會立刻否認,並藉機對自己進行一番說教。
誰知江婉清靜默了片刻,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我沒這心思,但我家人有這心思,所以他們在出京赴任時,將我送來了永平侯府,圖一個近水樓臺先得月。”
雲苓:“……”
不是,姐妹,咱倆好像沒那麼熟吧,你直接跟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些交淺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