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節 背叛
南城郊外,店老闆早就覺得沈斌有問題,悄悄提前通知了治安聯防。幾名聯防隊員本來想等沈斌出來後查一下他的身份,但是沈斌這聲發泄似的吶喊,讓幾名隊員忍不住衝進了小雅座。
“鬼叫什麼,別動!”
“我們是治安聯防,把身份證拿出來。”
“你是幹什麼的,最近正在打擊恐怖分子,我看你有很大嫌疑~!”
幾名治安聯防手持警棍,頓時把沈斌圍了起來。
沈斌此時的心情非常好,彷彿憋了幾天大便忽然通暢了一樣,面對幾個年輕聯防的怒斥並沒有生氣。
“呵呵,幾位同志不要緊張,我是沈斌。”沈斌微笑着亮出名號。
沈斌本以爲亮出自己的名字,就能震懾住這幾個年輕的聯防隊員。沒成想,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那個茬。
“少廢話,把身份證拿出來。你一個人開車來此喝酒,明顯的帶有酒駕意圖。”
“別跟他羅嗦,先帶走。瞧他長得這德性,一看就有前科。”
“怪不得龍尾村報警說來了個收古董的騙子,我看他就是。”
幾個聯防你一言我一語,搞得沈斌跟敵特分子似的。
要是放在前幾年,沈斌早就放翻這幾個,揚長而去了。但是現在沈斌身爲清查專員,再動手打人的話傳出去不好聽。無奈之下,沈斌只好拿出了國務院的工作證件。
“我現在沒時間根你們羅嗦,這是我的工作證,看完之後趕緊讓開。”沈斌哼了一聲把工作證拍在了桌子上。
幾個聯防隊員被沈斌的氣勢震懾了一下,其中一個拿起工作證仔細的看了看。
“我操,還他媽國務院,你怎麼不買箇中央軍委的,那本本更唬人。”
另外幾個紛紛圍上來看了幾眼,這一看,幾名聯防隊員彷彿抓住了沈斌的把柄。別說是國務院副廳級巡查員,就是鄉長也不會跑這破地方來喝酒,這他媽蒙誰呢。
“小子,能耐挺大,還知道弄個假本本,給我站起來。”其中一個對着沈斌的凳子就是一腳。
沈斌臉色一寒,“你們要幹什麼,放肆。你們歸哪個片區管,把你們領導電話號碼給我。”
“嘴硬是吧,到隊裏你就老實了,跟我走。”一個傢伙拿出手銬就要給沈斌帶上。
這一下,沈斌氣的腸子都要轉筋了,左手抓起手包,右對着桌面就是一掌。
啪~小圓桌被沈斌拍的四分五裂,盤盤碗碗頓時碎了一地。
幾個治安聯防都是附近鄉鎮招的臨時工,嚇唬普通村民還可以,哪見過沈斌這麼橫的。幾個傢伙被沈斌的舉動嚇得趕緊後退,店老闆跟廚子也拎着菜刀鐵鍬,站在門口幫着助陣。
沈斌一看這架勢,知道不處理一下根本走不了,拿出電話給朱長青打了過去。朱長青一聽沈斌被幾個山野刁民圍困,問清地址,馬上通知距離最近的警務人員及鄉鎮幹部趕去救援。
小酒館內,幾名治安聯防與沈斌對持着,看到沈斌身上那股威勢誰都不敢上前。不大一會兒,龍尾村書記及治保主任最先趕到。緊接着,外面傳來陣陣警笛聲,附近鎮上書記鎮長以及派出所人員紛紛趕到。
小酒店的老闆與幾名治安聯防都傻了,這還不算,市裏的警車與官員們陸續趕到,光是車輛就停了二裏地。這一下,幾名治安聯防才明白自己惹了多大的簍子。
沈斌沒想到朱長青整了這個大的陣勢,硬着頭皮與幾名在場幹部說了下情況。沈斌不知道還有誰會趕過來,趕緊鑽進自己的車,在衆人崇敬的目光中,沈斌公然的酒駕離去。
半路上沈斌給朱長青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離開現場。朱長青很想請沈斌喫一頓敘舊餐,怎奈沈斌根本沒有空閒,還有大事等着他呢。
南城國安行署,李龍得知安聞反饋來消息,兩個人立即走進了機要室。
沈斌二話不說,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回放。李龍聽完對話,卻沒有沈斌那種興奮的衝動。相反,李龍的表情更加嚴峻起來。
“沈斌,我們的人經過祕查,你猜韓波去了什麼地方?”李龍沒有說安聞的電話內容,而是把話題轉到了韓波身上。
“這麼快就查出來了?他在哪。”沈斌疑惑的看着李龍。
“韓波根本就沒離開南城,而是去了軍情一處地下情報分析中心。沈斌,如果國家沒出大事,韓波爲何要躲進那裏?”李龍眉頭緊鎖的看着沈斌。
沈斌琢磨了一下,忽然一笑,“嗨,我想起來了,韓波那傢伙跟老婆鬧了一場,估計是家庭矛盾太嚴重,他想靜一靜。”
“放屁,如果連家事都處理不了,你以爲韓波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高層領導的配偶,哪一個不是全身心支持丈夫。因爲她們知道老公要是倒了臺,不管她身居何職都會跟着下地獄。沈斌啊沈斌,別忘了你還是一名國安特勤組成員,不要被自己的情感左右了你的分析。”李龍帶着怒氣看着沈斌。
“龍叔,不是我帶着私人情感,而是這件事太過重大。這不安聞已經證實了嗎,萬一是您想多了,這個後果~誰付得起。”沈斌訕訕的看着李龍。
“你放心,這事我來彙報,如果錯了,我會承擔一切後果。沈斌,其實上午你告訴我韓波突然撤離,我就已經能判定中央出了事。這種情況下安聞去望月閣,他所說的話已經不起任何作用。另外,其實安聞給了你暗示,只是你不知道罷了。安聞很聰明,他知道這個電話內容國安肯定會進行分析。所以,他故意若無其事的加了一句‘叔父正在打形意拳’。安主席的生活習性國安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從來不會什麼形意拳。即便是有個頭疼腦熱,安主席會向軍營裏那樣跑跑操。”
說到這,李龍嘆息了一聲,“沈斌,接受現實吧。”
沈斌沒想到安聞的電話內容還藏着這個祕密,其實沈斌心裏也認爲出了事,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龍叔,既然您這麼說,我只想問一句,就算部長啓動了應急方案,最終結果會是什麼樣?”沈斌沉重的問道。
“刀兵相見肯定避免不了,但最終會走到談判桌上。”
“那麼說,田振文依然會掌控最終局面?”
“嗯,可以這麼說。失去了安致遠,安系也失去了凝聚力。到時候,中國政局會出現一個嶄新的格局。”
“那我問你,事後田振文會不會追究最初的刀兵相見的責任?”沈斌認真的看着李龍。
李龍微微一怔,默默點了點頭,“沈斌,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事後追究的話,我肯定在劫難逃。其實,這就像一道即將潰堤的大壩,必須有人下去堵住缺口纔行。不管大壩能不能保住,這個堵缺口之人都不會活着冒出水面。或許他會成爲英雄,或許~沒人會記着他。”
沈斌點了點頭,“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您還想彙報,那就請吧。”沈斌說着,後撤了一步。
李龍鎮定的深呼吸了兩口,走到操作檯前,拿起了加密電話。就在這時,銀光一閃,沈斌一掌切在了李龍的腦後。
沈斌把暈過去的李龍放在旁邊休息區的沙發上,沈斌緊張的擦了擦汗,馬上把手機裏的對話內容重新編輯了一下,去掉了那句什麼形意拳。
沈斌閉着眼睛嚥了下口水,冷靜了一下走過去拿起那部加密電話。沈斌撥通了羅志森的特殊號碼,靜靜等待着接聽。
“部長,我是沈斌,安聞已經回話了。”沈斌挺直了身板,儘量讓語氣顯得穩定。
“什麼情況?”羅志森急忙問道。
沈斌拿起自己的手機,“部長,我已經錄了音,在沒有得到您的同意之前,我不敢通過電腦把音頻傳給你,只能在電話裏讓您聽了。”沈斌說着,把手機免提打開,對準了加密電話。
沈斌微微有點緊張,他不知道羅志森這個老狐狸會不會聽出什麼。
電話中傳來一聲長長的喘息,“沈斌,這個功勞我會給你記上。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無事,韓波那邊怎麼個情況,今天下午發來的彙報信息,說是他去了軍情祕密地點?”
沈斌心中一驚,強裝鎮定的說道,“部長,這很正常,今天我還跟韓波部長通過電話。清查任務一公開,他需要從軍情那裏得到大量的幹部信息。其實都一樣,咱們國安不也是在幫着老方嗎。”
“嗯,這個解釋說的過去,不過你們還要密切關注他的動向。北京這邊,我總感覺到哪裏不對勁。部委大員們都被集中學習,瞿輝負責清查,目前誰也不便接近他。我再觀察一兩天,如果安主席只是身體出現小問題,相信他很快會與我聯繫。對了,李龍呢?他在不在。”
“部長,龍叔已經混進軍情外圍了,恐怕這兩天不便跟您聯繫。如果您有急事,我會通知他。”沈斌拿着電話的手有點微微顫抖,他不知道自己這個謊言,會給國家造成多大的災難。
“沒什麼事,你們那邊繼續對韓波監控。記住,除了咱們三人,絕對保密。”
“明白!”
當沈斌扣上電話,他覺得整個脊樑骨都被汗水打溼了。沈斌把李龍抱進機要室裏面的密室,通知機要室工作人員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沈斌給丁薇打了個電話,讓她立即放下手裏的事物,馬上過來。
沈斌走進密室,還怕李龍轉醒,用繩索把李龍反綁上,嘴裏也堵了毛巾。
不到半個小時,丁薇來到了國安行署。沈斌悄悄的把丁薇領進機要室密室,當丁薇看到李龍的樣子,剛要喊叫,被沈斌一把捂住。
沈斌回身一腳關閉了加厚房門,這才鬆開手,“小薇,不要驚慌,龍叔沒事。”
“他~他怎麼這樣?誰幹的。”丁薇震驚的問道。
“是我,我綁的龍叔。你不要激動,先聽我說。”沈斌雙手抓着丁薇的胳膊,儘量讓她冷靜下來。
沈斌讓丁薇坐好,他沒有隱瞞,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丁薇聽完之後,嘴巴張的恨不能塞進去倆鵝蛋。
“小薇,事情就是這樣,爲了龍叔,我不得不這樣做。高層的鬥爭,不是咱們能左右的,這個英雄誰愛當誰當,我不能看着龍叔下半輩子在秦城監獄度過。不管你罵我也好,鄙視我也好,我的能力只能照顧自己的親人,我沒能力保護這個世界。”沈斌半蹲在丁薇身前,非常真誠的說着自己的想法。
“斌~你是對的,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丁薇雙手撫摸着沈斌的臉龐,她知道沈斌能做出這樣的決定,絕對挺着很大的壓力。
“小薇,我就知道你會和我站在一起。不過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怎麼把龍叔弄出去。”
“斌,以後要是羅部長追究你的責任,那怎麼辦?”丁薇忽然擔心起來。
沈斌坦然一笑,“到那時羅部長還能追究我的責任,說明安主席根本沒事,我是對的。如果安主席出了事,事後羅部長根本不可能再掌控國安的權利。高層的鬥爭必須要找個替死鬼,羅部長德高望重還可以隱退,龍叔只能成爲政治犧牲品。這一點龍叔自己也知道,他只是爲了自己的信念,主動去跳這個火坑。”
丁薇看着沈斌,“不錯,你肯定沒事,別忘了還有謝伯父保着你。怪不得你敢這麼做,原來你都想好了退路。”丁薇嗔怒的捏了捏沈斌的鼻子。
“小薇,現在咱們還要找一個人來幫忙。沒有他的話,咱們根本出不了這個密室。”沈斌輕聲說道。
“你是說~韓成兵?”
“聰明,就是他。除了龍叔,目前能指揮孫靜航的只有老韓,只要他幫忙,咱們才能把龍叔帶走。”
“老天啊,那死老頭可是個忠貞分子,小心當場和你翻臉。”
“所以啊,我先把你找來。老韓真要翻臉,咱倆就連他一塊綁上。”
丁薇震驚的看着沈斌,她一直以爲自己是最愛胡鬧的人,現在丁薇才發現,跟沈斌比起來她只是個小學生而已。
韓成兵一直在行署,前幾天的襲擊中還抓了兩個活口,加上黃飛的審訊記錄,韓成兵主要任務在追查這些事。得知李龍讓他去機密室,韓成兵放下手中的案卷,朝機要室走去。
密室之內,沈斌一看紅燈閃爍,給丁薇示意了一下,丁薇趕緊扶着李龍,給他蓋了一條毛毯。李龍已經清醒,瞪着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丁薇可憐兮兮的對着李龍抱了抱拳,指了指沈斌,那意思我也是被逼的。
沈斌把房門打開,韓成兵毫無戒備的走了進來。看到沈斌和丁薇都在,韓成兵說道。
“沈斌,正好你們都在,那個跟黃飛接頭的人,我找到了一絲線索。不過還要請小薇幫忙,我一個人恐怕~!”
韓成兵一下子收住了聲,瞪着眼睛看着李龍。剛纔小薇遮擋着他沒看清,當看到李龍嘴裏塞的毛巾時候,韓成兵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你們~你們這是玩什麼遊戲?”韓成兵愕然的指了指李龍。
“老韓,是我把龍叔暫時綁上的,你先聽我說。”沈斌不經意的抓住了韓成兵的胳膊。
韓成兵一愣,震驚的看着沈斌,“沈斌,你搞什麼鬼,這是什麼意思?”韓成兵指了指沈斌的手。
“這意思是~請你別反抗。老韓,你先聽我說完,現在國家出了大事~!”
沈斌一手抓着韓成兵的胳膊,謹慎的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李龍氣的臉都發紫,光憑泄密這一條,按規定都能把沈斌斃了。
“老韓,龍叔辛辛苦苦一輩子,我不能眼看着他往火坑裏跳。”沈斌懇求的看着韓成兵。
韓成兵一轉身,背對着李龍,怒斥道,“放屁,國家爲大,個人爲小,連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嗎。”
沈斌一怔,韓成兵語氣憤怒,眼神卻對着他一個勁的眨。
韓成兵示意了一眼身後的李龍,接着罵道,“沈斌,我他媽算看錯你了,你小子必須得到制裁。”
丁薇一聽,照着韓成兵後腦就是一掌,韓成兵軟軟的倒了下去。沈斌一看,二話不說,走過去再次把李龍打暈。
“我說小薇,你衝動個啥,老韓是故意的。”沈斌說着,趕緊給韓成兵推宮活穴。
不大一會兒,韓成兵齜着牙醒了過來,“死丫頭,肯定是小薇這死丫頭乾的,下手真狠。”
韓成兵看了看李龍,接着說道,“我說你們倆坑人也不帶這麼坑的,當着老龍的面,我想幫你都沒辦法幫。”
“老韓,你真的~肯幫我們?”沈斌激動的問道。
“廢話,國家內部的事誰是誰非還不好說,又不是敵我矛盾,總不能看着老龍往火坑裏跳吧。你說的對,先把老龍藏起來再說。如果真發生了大事,中央方面絕對隱瞞不了多長時間。不過我可先說好了,這事跟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等會我把你們弄出去之後,你把我和老龍綁在一塊。到時候我就說跟你們鬧翻了,反正他也親眼看到我被打暈。”韓成兵說着揉了揉脖子,憐憫的看了李龍一眼。
沈斌喫驚的看着韓成兵,真有點哭笑不得。沈斌沒想到韓成兵這麼順從,不過這傢伙的精明也出乎了沈斌的意料。
韓成兵不傻,中央真要發生了大事,事情一暴露,羅志森肯定會給他下令。那樣一來,沈斌背叛的消息瞞也瞞不住。與其到時候左右爲難去對付沈斌,莫不如現在就讓沈斌把自己綁了,事後誰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有了韓成兵的幫忙,沈斌很輕鬆的把李龍裝進大箱子裏弄了出去。韓成兵消除了所有的監控記錄,到時候萬一追問起來,死活他都不承認與沈斌是同謀。
沈斌讓丁薇把李龍韓成兵送到鳳山,做完這一切,沈斌獨自向軍情那座祕密地點駛去。沈斌沒打算逃亡,他也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沈斌很想與韓波好好的談一談。
沈斌對羅志森隱瞞了事實真相,等於間接幫着田振文拖延了時間。這樣做雖然出於私心,但是沈斌也覺得愧對方浩然瞿輝等人。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懇請韓波給個承諾。沈斌相信韓波有能力參與到最終的權利中心,即便是自己揹負罵名,沈斌也要爲那些曾經幫助過他的朋友,謀求一條自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