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節 生命接力
沈斌沒有找到肖前進，此時肖前進與幾位副區長都去了區委開會。西丹發生了這麼大的人事變動，總的傳達一下市委會議精神。這段時間馮偉雙規的問題鬧的人心不寧，中區這些幹部更是惶惶不安。區委書記吳方偉藉着這個會議，也好穩定一下軍心。
沈斌沒有馬上離開，晃盪着來到區政府辦公室。辦公室主任陶峯一看沈大主任駕到，慌忙站了起來。
“吆~，沈主任來了，快請進。”陶峯熱情的迎了上去。
身在官場，誰沒有幾個朋友，陶峯也得知了沈斌即將成爲中區領導中的一員，當然要巴結一下。更別說沈大主任是西丹掛了號的災星，陶峯可不敢怠慢。
“陶主任，我調動的事知道了吧？”沈斌揹着手，面帶三分威嚴看着陶峯。
“知道知道，剛聽說。沈主任，哦不，沈區長，以後有什麼不到之處，您多批評。”陶峯點頭哈腰的說道。
“陶主任，是副區長，你這不是盼着老肖落馬嗎。”沈斌調侃的說道。
陶峯一驚，趕緊擺着手，“不是不是，我可沒那意思。”
“呵呵，開個玩笑，這裏也沒外人，怕什麼。陶主任，回頭把我辦公室好好裝修一下。該配置的都配置齊整。”
“行行，沒問題，回頭我就給肖區長打報告。”陶峯婉轉的說道。
“嗯，他要是不批，你就給我打電話。陶主任，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哦，差點忘了，把肖區長的電話號碼給我。”沈斌擺足了官威，要了肖前進的手機電話，滿意的走了出去。
來到樓下，沈斌站在院子裏抬頭看着中區政府辦公大樓。或許今後幾年自己將在這裏安家落戶，沈斌心裏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失落。與南城西區比起來，眼前的一切都有着極大差距，不過在官場要想晉升，這也是必經之路。
回想自己這幾年的經歷，正好是四年前的春天，自己踏進玄湖區文化局。轉眼四年過去，沈斌可謂是官運亨通，幾乎是一年一級的速度在提升。但這四年間，他的閱歷卻比以前的二十多年都要豐滿。生活就是一座無形的大學，讓沈斌體會到酸甜苦辣，甚至多次面對死亡。四年的磨練，讓沈斌變得成熟起來。
看着辦公大樓窗口裏一個個偷窺的腦袋，沈斌笑了笑，轉身向自己的汽車走去。中區政府大院裏，他那輛保時捷特別顯眼。沈斌不在乎別人說什麼，事情往往就是這樣，越是一開始就高調張揚，別人反倒會形成習慣。就好比那些老實巴交的人，天天做好事也沒人看到，偶然一天惡人做了件好事，頓時會驚動四方成爲轟動事件。按照何林的話說，這就是他媽犯賤。
沈斌打開車門上了車，門口的警衛早早的打開伸縮門。中區政府對面停着一輛很普通的吉利轎車，劉剛坐在後座上眼睛不眨的盯着中區政府大門。當劉剛看到保時捷開出大門的那一刻，迅速按下了一個號碼。
“老四，那小子奔你們方向去了，準備。”
“剛哥，照顧好我的家人，這小子活不了。”
“放心吧老四，交警隊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
短短的兩句話，雙方掛斷了電話。劉剛示意前面的小弟開車，跟上去看看情況。
沈斌開的不快，一邊開着車一邊拿出電話，備給肖前進打電話請幾天假。不管自己的檔案到沒到，反正以後就是中區的人了，給人家打個招呼也不爲錯。
沈斌剛要按下號碼，發現前面一輛工程自卸車從路邊開出來擋住了去路。自卸車並沒有停，只是開的速度極慢。沈斌左右看了看，準備打方向從旁邊繞過去。猛然間，咣的一聲，沈斌整個身子一震。後面一輛自卸車狠狠的撞了上來，保時捷一頭扎進了前面車輛的後尾。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沈斌根本沒有防備，手機都震落到後座之下。饒是保時捷性能突出，前臉也被拱的凸了起來。
沈斌憤怒之中，解開保險打開車門。左腳剛邁出車，一陣轟鳴聲傳到了沈斌耳朵裏。剛纔由於保時捷底盤低，沈斌看不到前面車輛的車斗狀況。這一下車，沈斌頓時驚懼的睜大了眼，一車斗滾木礌石從天而降。沈斌想閃出去也來不及了，異能一動，銀色的右手趕緊護住了腦袋。
沈斌如果不下車，憑藉保時捷堅固的外殼，或許能避免被活埋的命運。但是這一刻，什麼都晚了，眨眼之間沈斌被埋在石沙泥土之中。
跟在後面不遠處的劉剛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路過肇事車輛的時候劉剛沒有停，只是放下車窗對着司機微微點了點頭。
西丹市委辦公室裏，方浩然正與副書記馬自剛和剛剛變更爲組織部長的沙滿思談着話。兩個人交接手續辦理完畢，目前宣傳部長位置空缺，方浩然讓馬自剛暫時代管。而沙滿思那邊，方浩然命令兩日之內，所有幹部任免全部到位。方浩然來西丹之後，他覺得耽誤了很多時間。現在人事大權在握，方浩然必須要把失去的時間追回來。
三個人正說着，方浩然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方浩然皺了皺眉頭，示意兩個人等一下，他接個電話。
“喂，哪位？”方浩然也沒看顯示的號碼，沉聲問了一句。
“方書記，我是~我是中區區長肖前進，沈斌主任在二十分鐘之前出了車禍，被埋在了建築垃圾之中。五分鐘之前剛扒出來，目前正送往醫院搶救，我~我給您彙報一下。”中區區長肖前進急促中帶着顫音說道。
“什~什麼？你再說一遍？”方浩然身子一僵，電話差點沒拿住。
“沈主任出了車禍，正好撞在拉建築垃圾的自卸車上，目前生死未知，正送往市人民醫院進行搶救。我也是剛到現場~！”
沒等肖前進說完，方浩然突然怒吼一聲，“馬上通知全市最好的外科醫生，全力進行搶救~。你給我聽着，立即通知市局交警支隊，絕不能讓肇事者逃跑。我馬上就到醫院，你先安排一下。”
聽着方浩然的怒吼，馬自剛和沙滿思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喫驚的看着方浩然。
方浩然放下電話，馬上拿起自己的夾包，“馬書記，沙部長，糾察辦沈斌主任出了車禍，我去醫院看一看。就按照剛纔定的執行，你們去辦吧。”
沙滿思一驚，“沈~沈斌出了車禍？我跟着您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和黃祕書過去看看情況，中區肖前進在那裏，不必要興師動衆。”
方浩然顧不得多說什麼，簡單交代了幾句，帶着黃維與祕書韓偉立即奔赴西丹人民醫院。
黃維得知沈斌出事，他都有點不敢相信。在黃維的心裏，沈斌那傢伙簡直就是鐵打的一樣。就他那身功夫和速度，怎麼可能會被埋在沙石之中。再者說，市區開車本身也不快，即便出了車禍怎麼可能這麼嚴重。
西丹人民醫院急救室的紅燈一直亮着，沈斌正在裏面進行緊急搶救。別看沈斌有着神奇的異能，還有着不懼高溫烈火的體質。但是他不是神，終歸還是凡夫肉 體。沈斌的右手護住了腦袋，身體卻是多處骨折。特別是胸肋之處，肋骨內陷差點傷及心臟。加上肇事者故意延遲了報警，沈斌的生命特徵處於極其不穩狀態。泥沙中的大石砸傷了沈斌，也多虧這些大石的存在，沒有讓沈斌當場窒息而死。
區長肖前進緊張的搓着雙手，辦公室主任陶峯瞪着眼睛盯着急救室的紅燈，旁邊還站着幾名區委區政府的幹部，都在小聲議論着此事。
肖前進覺得沈斌有點倒黴，交警隊那邊已經打來電話，說是純屬意外事故。如果沈斌就這樣死的話，簡直是倒黴透頂了。要不是事故就發生在區政府不遠，肖前進才懶得管這些閒事。更何況，沈斌即將是中區政府的一員，他這個區長不得不來一趟。
肖前進看了看一幹區委區政府幹部，心說這幫傢伙恐怕心裏巴不得沈斌就此結束。別說是他們，就是他肖前進自己，或多或少也是這種想法。
躺在手術檯上的沈大官人，恐怕是醫院有史以來第一個外面全體守護人員祈禱着死亡的傷者。沈斌要是能知道衆人的想法，估計能氣的從手術檯上跳起來出去狂扁一頓。
市委書記方浩然帶着黃維和祕書韓偉，快速走向急救室。肖前進等人看到方浩然到來，頓時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趕緊迎了過來。
“方書記，沈主任正在搶救，要不您先到旁邊辦公室等待一下。”肖前進恭敬的說道。
“先說說情況，到底怎麼回事，查清楚了沒有？”方浩然臉色嚴肅的問道。
“根據交警部門現場調查的結果，說是由於後面的自卸車剎車失靈，正好撞在沈主任的車上。而他的車又恰巧撞毀前面車輛後尾的自卸裝置，才導致連人帶車都被埋在沙石之中。”肖前進趕緊介紹着交警隊那邊傳來的消息。
“沈斌來的時候，醫生怎麼說？”黃維纔不管怎麼出的事故，他最關心的是沈斌是不是還活着。
肖前進嘆息了一聲，“醫生說來的時候心跳幾乎停止，能不能搶救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黃維如遭重擊，身體晃了晃，方浩然一把扶住了黃維，“小韓，扶黃維坐一坐。老肖，通知院長過來一下。”
方浩然說完，看了急救室一眼，轉身走進旁邊的辦公室。走廊上有不少人在觀望，方浩然不想引起民衆的關注，這間辦公室成了臨時商議的場所。
沈斌出車禍生死未卜，這道消息通過各種渠道迅速在西丹官員之間傳播着。別看沈斌來西丹的時間不長，但他的名字在官場之中可謂無人不知。不少人都在幸災樂禍，有的幹部甚至暗暗拍手相慶。
溫光輝得知此事，還特意打電話問了問情況。溫光輝指示交警部門一定要實事求是，不能因爲沈斌是一名幹部就誇大責任，也不能違反原則給肇事者減輕責任。別看剛剛剝奪了溫光輝的局長職位，他畢竟還是政法委書記。西丹公安系統本身就是溫光輝的體系，下面的人當然明白溫光輝的意思。
陳研修得知沈斌出事之後方浩然一直守在醫院，心中不免有點憤恨。方浩然沒時間與他這個市長談話，卻有時間去醫院守護着一名下屬，根本就是沒把他陳研修放在眼裏。陳研修本來還想打電話過問一下，一聽方浩然如此的關心，陳研修乾脆不管不問，只當自己不知道此事。
人民醫院裏，苗稼祥及糾察辦錢思明等人紛紛趕來。苗稼祥雙目發紅，緊張的問這問那，急的恨不能衝進去看看。五個小時過去，急救室的燈依然亮着。肖前進讓人買了一些盒飯，方浩然苗稼祥誰也沒心思喫，沈斌在他倆的心目中不止是同事，還是親人和朋友。
按照規定急救時間任何人不得進入手術室，醫院院長破例帶着方浩然苗稼祥，透過外間的透明窗，小心的向裏面看了一眼。通過進進出出忙碌的護士，方浩然得知沈斌的生命特徵還沒有平穩。由於身體多處受傷，手術非常複雜，恐怕需要後備醫師接替。這種情況在醫院很少發生，正常情況下超過六個小時的手術很少。六個小時以上，就要有後備醫師接替，否則手術醫師體力透支，很容易出現偏差。
苗稼祥急的都要掉淚，堂堂的西丹常務副市長，不停的拱手懇求着進出護士專心一點，一定要把沈斌搶救過來。院長的頭上也微微見汗，他不明白沈斌到底是什麼背景，居然讓市委書記和常務副市長急成了這樣。
在衆人面前，方浩然還算略顯沉穩，“老苗，不要着急，我相信沈斌肯定能度過此關。”
苗稼祥狠狠點了點頭，“一定會，我相信這小子沒這麼短命。這小子在漢陽大水裏都能奇蹟的活過來，相信這一次一定會。”苗稼祥表情嚴肅，堅定的說道。
方浩然點了下頭，看着窗口內的手術檯，方浩然默默說道，“沈斌，我已經給你開過一次追悼會，不想再開第二次。你小子就算想休息，也不必用這種方式和我對抗。醒過來，我批準你假期。”
院長艱難的把兩位領導請出了手術觀察室，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走廊上的幹部走了不少，糾察辦錢思明等人卻依然還在。別看剛纔方浩然讓肖前進通知衆人離開，錢思明他們並不是以官員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留在這裏。對於這種執着，肖前進也不能強行趕人家離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手術已經進行了八個多小時。就在人們迫切的等待中，急救室的紅燈突然變成了綠燈。方浩然苗稼祥迅速衝出了辦公室，一幹人守候在急救室門前。
房門一開，疲憊的手術醫生剛走出來，苗稼祥急切的問道，“大夫，沈斌怎麼樣？”
醫生看了看外面的衆大員，疲憊的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傷者生命特徵依然不穩定，恐怕需要轉院。咱們西丹的重症病人醫療急救設施不完善，如果傷者出現二次併發症狀，那就前功盡棄了。”
方浩然臉色一肅，“如果路途顛簸怕不怕？”
“根據目前的狀況，三個小時之內應該沒事。但是時間長了，恐怕就~不能保證。”醫生謹慎的說道。
方浩然咬了咬牙，轉身看向苗稼祥，“老苗，你親自帶隊，通知市局派兩輛警車，一路開道直奔南城。”
“好，我這就去辦。”
“等會我與省立醫院進行急救聯繫，老苗，三個小時之內，一定趕到。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苗稼祥與方浩然重重的握了握手，“一定趕到。”
在方浩然的調度之下，西丹公安局調派了兩輛警車，苗稼祥坐在第一輛警車上，帶着醫院急救車直奔省會南城。
夜色中，方浩然一直看着車隊消失，這纔拿出手機找出謝穎的號碼。方浩然本來想瞞着劉欣謝穎等人，但是沈斌嚴重到如此地步，方浩然知道不能隱瞞。萬一沈斌出現意外，最起碼還有謝穎守護在沈斌身邊。
南城市委書記孔慶輝也接到方浩然的電話，省立醫院急救室早早的做好了準備工作。孔慶輝沒有休息，吩咐祕書劉暠留守醫院，有什麼情況立即向他彙報。孔慶輝安排自己的祕書在場，也便於協調醫院的工作。
南城至西單的告訴路口，四兩警車停在出口之外。南城公安局副局長朱長青抽着煙，焦急的等待着西單車輛的到來。這是一場生命的接力，更何況傷者還是他的朋友沈斌。
“朱局長，西單急救車輛距離出口還有不到一公裏。”一名聯絡幹警彙報道。
朱長青按滅菸蒂，“通知高速收費站，馬上開闢一條綠色通道。其它車輛準備，急救車一下道，馬上前面開道直奔省立醫院。”
朱長青說着走下警車，急迫的目光盯着高速路出口。按照西丹傳來的消息，沈斌的路途時間不能超過三個小時。現在已經接近這個時間，朱長青恨不能祈禱着時間立即停止下來。他害怕，害怕沈斌真的出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