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妙靈也是柳眉微蹙,對於眼前的景象也是頗爲感慨:“應該不會錯的,我們掌握的資料都是事先找到所在轄區的派出所覈對過的。”
趙山河半信半疑的敲了敲已經掉了半邊的房門,不一會兒,從房間裏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箇中年婦女打開了房門。
中年婦女身材微胖,穿着半舊的衣衫,雖然舊了些,好在洗的還算乾淨。
在中年婦女身後,又探出兩個小腦袋,是兩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兒。一個八九歲,一個六七歲,各自撲閃着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趙山河和熊妙靈。
“這位先生,請問您找哪位?”中年婦女打量了趙山河幾眼,確認並不認識後,方纔小心翼翼的問道。
“請問,這裏是李波的家嗎?”趙山河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中年婦女的臉色白了一片,囁嚅半晌,才說道:“是的,是不是李波他又犯了什麼事?你們到這裏來找他麻煩?”
等她的目光看清楚了趙山河身後的熊妙靈時,臉上肌肉不由得抽動了幾下,神情一時激動起來:“是不是李波犯法了?你們來抓他的!”
從中年婦女的言語中,趙山河感覺到,對方似乎還並不知道李波的死訊,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好在熊妙靈處理這種情況已經非常熟悉,她例行公事一般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件,表明瞭自己的身份,然後方纔說道:“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抓他的,只是過來了解一些情況。”
中年婦女喫力的拉開房門,把趙山河和熊妙靈請進了屋內。
這棟房子雖然看着破舊,好在裏面收拾的還算整潔。只見裏面簡單的擺放了幾件必備的傢俱,整個屋子裏除了頭頂懸着的電燈外,竟然看不到一樣其他的電器。
在屋內靠牆的一張半舊木桌上,正放着三個饅頭和碟鹹菜,饅頭還冒着熱氣,顯然他們一家正準備喫午飯。
看着屋內的陳設,趙山河的心頭莫名的有些心酸,若不是親眼看到,他還真不敢相信,就在他的身邊,還有人過着這樣貧困的生活。
熊妙靈也是喫驚不小,不過他有責任在身,當下坐在凳子上,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問道:“請問,這裏是李波的家嗎?”
“是的,這是李波家,我是他的妻子王芸。”自稱王芸的中年婦女坐在了熊妙靈對面的一張板凳上,她的身體似乎並不太好,因爲剛纔情緒的波動,臉色有些蒼白。
兩個小女孩一左一右依偎在她的懷裏,十分乖巧的保持着安靜。
王芸看了看懷裏的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接着說道:“她們倆,一個叫小雨,一個叫小茹,是我和李波的孩子。”
“李波最近都跟什麼人來往?你知道嗎?”熊妙靈繼續發問。
王芸輕輕的搖了搖頭,無奈道:“警察同志,我們老家是鄉下的,在鄉下的時候,李波就經常打架賭博,後來在鄉下生活不下去了,纔來到這個地方另謀生路。哪知道到了這個地方後,李波變得更加變本加厲起來,如今到現在都已經有兩三年沒回過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外面幹什麼,跟什麼人來往。”
說到這裏,勾起了她的傷心事,眼淚也跟着掉了下來,但口中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身體不好,他也不給我們拿錢,這兩個孩子,都是靠着我平時做些零活,才勉強拉扯大的……”
小雨和小茹一人抱住媽媽的一條胳膊,乖巧的爲她擦拭着眼角的淚水,讓人看在眼裏,不禁爲之動容。
聽到這裏,趙山河算是明白了爲什麼李波家這麼貧困,一個男人不顧家小,只顧自己在外面喫喝玩樂,落得個命喪人手,也不值得別人憐惜。
熊妙靈的眼圈兒有些微微泛紅,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咬了咬牙,開口說道:“那個,有個事情,我雖然很不想告訴你,但是出於我的工作原則,我還是要必須告訴你,昨天晚上十點鐘,李波被人發現,死於古玩城一眼齋內,目前我們正在調查當中,還沒有抓到兇手。”
“李波,他死了?”王芸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待看清了熊妙靈堅定的眼神後,方纔確信,一時間呆在了原地。
趙山河和熊妙靈都沒有說話,他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
過了半晌,王芸的眼角流下了幾滴淚水,帶着幾分哀傷的神情說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早晚得有這一步,沒想到來的這麼快,來的這麼快……”
“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保重好身體。”趙山河寬慰道。
他本來對李波沒有什麼好感,反倒有幾分敵意。但是此刻面對李波的家人,他卻生不出絲毫的敵意來,更多的卻是同情和憐憫。
熊妙靈站直了身子,向着王芸微微鞠了一躬,語氣異常堅定的說道:“你放心,我在這裏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抓到那個兇手!”
趙山河心頭一凜,此刻
的熊妙靈是那樣的美麗,她堅定的目光,堅毅的神情,映襯着她絕美的容顏,宛然像是一尊護佑萬民的女神塑像,讓人心存敬仰,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心。
從李波家離開的時候,趙山河把兜裏的六百塊錢現金全都拿了出來,悄悄的放在了桌子上。熊妙靈也是心頭一動,拿出了身上僅有的一千元現金,也放在了那裏。
在王芸的哭泣聲中,二人靜悄悄的走出了房門,只不過就在他們準備上車時,回頭看去,王芸已然領着領着小雨和小茹,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前,向着他們跪了下來。
只是那麼一跪,並沒有過多的言語。
趙山河和熊妙靈的心緒,卻久久難以平靜。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裏,趙山河看着窗外飄忽而過的風景,心中想着某個事情,久久沒有言語。
熊妙靈多看了他幾眼,覺得這個平日裏一刻也不消停的傢伙,怎麼今天變得這麼安靜?
“怎麼?我又變帥了?”趙山河挺了挺胸膛,凝重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玩世不恭。
熊妙靈撅了撅小嘴,表達了自己不屑的心情後,好奇的問道:“那好吧,大帥哥,你剛纔想什麼呢?”
“叫趙叔叔!”趙山河打斷了熊妙靈的話。
熊妙靈俏臉一白,抓起副駕駛座位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趙山河,你以後不要再提這茬,不然別怪我跟你翻臉!”
趙山河接過抱枕,下巴一揚,說道:“這事兒又不是我定的,是你爺爺定的,你拿我出氣幹什麼?”
“你閉嘴!”熊妙靈惱羞成怒,一腳踩住剎車,回頭瞪了趙山河一眼。
單薄的制服本就難掩她胸前的波濤,此刻因爲生氣,更是起起伏伏,蔚爲壯觀。
趙山河看了一眼,鼻血差點兒沒流了出來,趕緊就此打住,舉起右手,立誓保證道:“好的,好的,以後只要你不惹我,我再也不提這茬,否則,否則被錢砸死。”
熊妙靈一時氣結,長髮一甩,駕駛着紅色小寶馬,再也懶得搭理他。
趙山河無奈,只得開口說道:“其實,我剛纔在想,李波的家人這樣困難,就算回到鄉下也沒法生活,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幫幫他們?”
“真的?你會這樣好心?”熊妙靈一臉懷疑,上下打量了趙山河幾眼,接着說道,“我纔不信呢,像你人品這麼有問題的人,會幹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