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的用力摟住男子的腰,悶悶道:“對不起阿念,對不起我就是害怕,我真的害怕。你一直說當初是我要離開你的,我就好害怕當我想起來一切之後,我會又一次離開你。”
蒼無念的身子因爲女子的最後一句話而僵了僵,沉默了片刻後他才淡淡的說道:“湮兒,我在決定要了你的那一刻起就告訴我自己,這一次,上天入地,哪怕是跳出三界六道,我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不管是什麼原因,就算是你愛上了別人,我也要把你囚禁在修羅界的海牢裏,讓你永遠只能承歡於我身下。我們就這樣糾纏到身歸混沌,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再也不要忍受沒有你的日子。”
男子直白的言語和無法理解的思考方式讓畫傾城的俏臉羞得通紅,心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也隨之被拋在了腦後。
她不相信自己會放着這三界之中獨一無二的男子不去愛,轉而去愛上別人,如果她真的能夠移情別戀,也不至於在經歷了千年的輪迴洗禮之後還是無藥可救的愛上了他。
她真正擔憂的是,自己有什麼迫不得已的理由要離開他,若是不離開他,便會發生一些難以挽回的局面,比如她是他的劫難,若她不離去,他便將萬劫不復。
不管到底是什麼原因,一千年了,我們都受盡了折磨,如果這樣都還不夠化解,那這一世,所有的業與報,我們一起面對。
畫傾城在心裏如此告訴自己,隨後輕輕踮起腳尖,閉上雙眼,主動吻上了蒼無念的脣。
好一番脣齒糾纏之後,兩人的氣息都已經開始不穩,還是蒼無念先離開了她的脣,一把將她按進懷裏,啞着聲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妖精都沒有你這般勾人,若不是此處的環境不合適,我真想”
想什麼自不必說,畫傾城心中明白。她雖有些羞赧,但是卻並沒有出口反駁蒼無念,因爲她此時的心跳和這個緊緊抱着她的男子一樣快,而這個男子所想的,她也情不自禁的想到了。
雲雨之事當真奇妙異常,不食其味不知其妙處時,就算同睡一榻坦誠相見了,最後不做也便不做了,心中雖有期盼,但還是能夠很快收斂心緒。當然,一切也與當時的實際情況有關,因爲那個時候男子沒有覺魂,不知情爲何物,而女子卻爲蠱毒所擾,侵犯不得。
只不過不管當初如何,如今卻是不成了,對於蒼無念來說,只要這個女子在他的身邊,對於他來說就是最大的誘惑,她隨意的一個親暱的動作,便像是天雷勾地火,讓他全身上下都燥熱難耐,只有讓游龍好好的在奔騰的大江之中暢遊一番方能紓解。
他就這麼緊緊的摟着畫傾城,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直到心中的波瀾慢慢得以平復之後才緩緩鬆開她。
抬手撫了撫女子滑嫩的面頰,蒼無念輕輕勾了勾脣角,俯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莫要再勾引我,否則我可不管這裏是誰的地方,定要將你喫得連骨頭都不剩。”
畫傾城聞言,羞中帶怒的用手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隨後微微一愣,抬眼盯着他問道:“你方纔說什麼?不管這裏是誰的地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蒼無念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我不是說了麼,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畫傾城頓時語塞了,秀美一挑氣鼓鼓的瞪着他,“你你怎麼翻臉就不認賬了?我方纔不是已經親過你了!”
蒼無念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我是讓你親一下我的臉,又沒讓你送上自己的小舌頭。”
“你你”畫傾城的一張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半是給羞的,一半是給氣的。
看着男子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畫傾城最終只得無奈的跺了跺腳,“哼”了一聲之後轉身自己朝着玉石長廊延伸的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看着女子揚長而去的背影,整個流霞雲海之中都充斥着蒼無念爽朗而毫無顧忌的笑聲。
這笑聲讓畫傾城心中爲之一顫,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見到男子如此開懷的大笑了。
走了沒多久,身邊紫光一閃,是男子眨眼之間跟了上來。本來她現在也沒有法力,想憑兩條腿甩掉這個男子那是天方夜譚,方纔扭頭先走,不過是爲了緩解自己的羞臊,順便使點小性子。
在她跺着腳扭頭先行的那一刻,在她聽見蒼無念爽朗的笑聲傳入耳中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種感覺千年前的風湮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或許那時候她也如現在這般愛這個男子,但卻不知道如何表達心中濃烈的感情。
或許在那個時候,對於兩人的這一段感情,當年的蒼妄要主動得多,付出得多,也謙讓得多,所以他纔會對她如此的執着,對於她的無情離去如此的傷和痛。
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是男子十分自然的牽起了她的手。見她不知爲何有些失神,蒼無念以爲她還在惱他,於是就着她的手輕輕晃了晃,小心的問道:“湮兒,生氣了?”
畫傾城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生氣,那怎麼這樣一副表情?”蒼無念不解道。
畫傾城歪着腦袋做出思考的模樣,眼睛卻下意識的又將周圍的環境觀察了一遍,隨後才緩緩說道:“我只是在想,爲什麼我對這個地方毫無印象。蜃光之中我的那縷殘念將我們弄到這裏來,又是爲了什麼呢?”
“這個地方我也只來過一次,那個時候,你們天界的織霞仙子還沒有被貶下凡界。”蒼無念淡淡的答道。
“織霞仙子?你說的,莫非是畫族的先祖?”畫傾城驚訝的問道。
蒼無念點了點頭,“就是她,你曾跟我提起過一些與她有關的往事。過去的你性情清冷淡漠,極少與其他仙家往來,整個天界與你走動得最多的就是這織霞仙子,還有一個是少司命霜染衣。”
“少司命?她和空離是什麼關係?”畫傾城眨巴着眼問道。
蒼無念輕輕笑了笑,“她是空離的妹妹,不過性子與空離完全不同。在外人的眼裏,空離冷酷無情鐵面無私,整天板着一張冰山臉,讓人很難以親近。而霜染衣則不同,她生性開朗活潑,倒是沒有一點身爲神女的自覺,連你們天界之中品階最低的小仙官都敢與她說笑。”
話說到此處,蒼無念不由得頓了頓,抬起眼來細細瞧着畫傾城,直到把畫傾城盯得頗爲不自在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問:“爲何這般盯着我?莫非我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蒼無念笑着搖了搖頭,語氣卻頗有些喫味:“這些事不說起來不覺得如何,一說起來我才後知後覺,當年的你和空離倒是真的挺像,冷冰冰的兩尊天神,難怪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不太喜歡他。”
“嗯?”畫傾城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不解道:“照你這麼說,我當年也是冷冰冰的模樣,你怎麼就”
蒼無念挑了挑眉,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裏,“就是因爲你也冷冰冰的,所以我纔不喜歡他。”
畫傾城將男子的話來來回回的捋了一遍,才咀嚼出其中的滋味,不由得“噗嗤”一笑,拿手捶了捶他的肩膀,揶揄道:“好大的醋勁!依你所言,與我交好的是他的妹妹霜染衣又不是他,你憑白的醋什麼?”
蒼無念輕哼了一聲,“你與他表面上看來雖只是點頭之交,不過卻早已視對方如知己。你們思考和處理問題的方式就算不會如出一轍,那也是八九不離十的。”
“你怎麼知道?”畫傾城更加疑惑了。
“猜的。”蒼無念聳了聳肩,回答得很是漫不經心,“若不是看他在人界的時候對黎姬用情至深,我還真覺得他是爲了你”
“爲了我什麼?”畫傾城扭過頭,驚訝的看着他。
蒼無念自己也愣住了,話說到此處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心底升騰而起,他想起空離剛回歸神格的時候曾經說過,他是爲了知己而來。
堂堂天界大司命,爲了知己甘願墮入凡界,輪迴成了一個爲情所苦了千年的凡人,這樣的魄力讓蒼無念深感佩服的同時卻又有些嫉妒。
這份嫉妒並非是那莫須有的醋意,而是因爲他知道,像空離這樣的神君絕對不會輕率的做出任何的決定。從他們在凡界相識之後經歷的種種來看,他下凡的最大目的定是爲了幫助風湮,旁的不說,若是沒有他,那畫魂所需的大悔之淚怕是踏破鐵鞋也無覓處。
那這也就意味着,當年的空離八成是知曉了風湮的心意,更甚至,他們私下還協商過什麼,做出過什麼連他都被矇在鼓裏的決定。
這種身處雲霧裏什麼都看不清的感覺真是相當的糟糕,他明明應該是知曉全局的那一個,可是到現在卻還遊離在真相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