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陳洪一驚,忍不住高聲問。
“老頭讓開,不關你的事,我們就問這個女子兩句話。”爲首那個騎士用鞭子點了點,錦衣衛雖然跋扈,可這裏是京城,又位於大路邊上,卻也不敢造次。
“你們找我做什麼,可是陸家的人?”蛾子好象明白過來。
那個騎士道:“我們是什麼人你別管,你可是吳節的丫頭,吳節那廝呢,找他過來。”
蛾子:“那你們就是陸家的人了。”
因爲氣憤,小丫頭一張臉氣得通紅:“你們陸家乃是公卿大夫之家,咱們老爺卻也有舉人功名,如此橫行霸道,還有王法嗎?”
“王法,咱們說的話就是王法,別說一個小小的舉人,就算是再大官兒也辦過。”爲首那人猙獰一笑,又對陳洪喝道:“老頭快滾,不關你的事情。”
“大膽!”這一聲呵斥頓時驚動了在其他地方警戒的東廠番子們,又想起皇帝就在旁邊,都驚得飛快衝過來,連聲叫罵:“放下兵器,要造反嗎?”
“幹什麼,知道我們是誰嗎?”騎士們見這麼多人湧來,還都是剽悍之士,頓時抽出兵器:“來的是什麼路數,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想作亂嗎?原地站好,接受盤查,否則殺無赦!”
東廠的人也不服,回嘴大罵:“哪裏鑽出來的強人,拿下了!”
陳洪自來都只有他訓斥別人的,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呵斥過,心中又驚又怒。定睛看去,這羣人雖然都是便衣,可腰上分明掛着錦衣衛的繡春道,帶鉤上還掛着一快紅木腰牌,不是錦衣衛又是誰?
本來,他對南北兩衙也沒什麼好感,本待發作,可一想,萬歲爺就在樹林子裏面,若同這羣無關緊要的人發生衝突,就算贏了,落到皇帝眼裏,也難免有仗勢壓人的嫌疑。
立即強壓下胸中的怒火,朝後一揮手:“幹什麼,都退下!”這一聲喊,聲音尖銳起來。
東廠的人都不動了。
錦衣衛領頭的那人聽到陳洪的鴨公嗓子,心中一驚。忍不住又朝他仔細地看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對。
這羣人做道士打扮,可腳上都穿着官靴。不管老幼,都是面白無鬚,脖子上也看不到喉結。
這這不就是宮裏的公公嗎?
這麼多公公集中在一起,這事怎麼看都透着不尋常。
那人急忙對亂糟糟的手下喊了一聲:“都安靜,都他媽給我安靜下來!”
亂了片刻,他總算控制住場面,朝陳洪一拱手:“在下錦衣衛南鎮撫司百戶任伯義,正在辦一樁案子,還請教先生的來歷。”
說話非常客氣。
蛾子不知道南衙是什麼地方,可錦衣衛的名字還是聽到過的。面容立即蒼白起來,大叫:“我家老爺可沒犯什麼案子,你們錦衣衛找他做什麼?”
任伯義:“姑娘,吳節何在,要不找他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他這次犯的罪大了?”
蛾子一個趔趄,忙對陳洪道:“陳叔,錦衣衛的人惹不起。此事與你無關,莫名要牽扯進去受無妄之災,還是快走吧。”
陳洪卻是一笑:“咱家被你一口一個叔叔地喊,已經在心中認了你這個侄女。自家人有事,怎麼能一個人跑了呢?”
就輕蔑地看了任伯義一眼:“我管你是南衙還是北衙的,我姓甚名誰也懶得告訴你,任伯義,馬上帶着你的人給咱家滾蛋!”, 聽到“咱家”這個自稱,十幾個錦衣衛同時抽了一口冷氣,已經知道陳洪就是宮裏的內侍。
任伯義賠笑:“原來先生是個貴人,剛纔多有得罪,卻請教先生在哪個衙門當差?”
“衙門,當差?”蛾子一呆,忍不住問陳洪:“陳叔你不是個道士嗎,怎麼又變成官兒了?”
陳洪苦着臉:“蛾子,黃叔我難道就不能穿便衣嗎?”
他冷笑着看着任伯義:“怎麼,如果我沒在任何一個衙門當差,你是不是要抓咱家回去?”
“不敢!”仁伯意忍住氣,低聲道:“此事關係到左都督陸公府,先生若不說明來歷,我等就逼不得以要得罪了。”
“對,又不是十三衙門裏的管事牌子,怕他做甚,直接拿了。若有事,讓他們找陸老爺說去。”看到陳洪趾高氣揚的樣子,錦衣衛們也來了氣。廠、衛,廠、衛,誰也不比誰高一截。再說了,這紫禁城裏的太監多了去,此人未必就是東廠的番子。
任伯義還是覺得有些不安,擺擺頭:“各位兄弟稍安勿躁,二老爺馬上就到,一切等他來了之後再說。”
他心中也是發苦:這都什麼事兒,先是去抄新科解元的家,現在又和一羣太監幹上了,這陸家兩個老爺的差還真不好當。
陳洪見他們還不肯走,心中惱怒,臉一沉,正要繼續發作。可轉念一想,這裏都鬧成這樣了,萬歲爺還沒有派人過來發話。也罷,再等等看,反正今日帶了這麼多東廠的人過來,亂不了。
陳洪:“好,就等你們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陸二老爺過來再說,咱家倒要看他鬧出什麼妖蛾子來?”
蛾子還是急得跳腳:“陳叔快走,你雖然是官兒,可卻大不過陸家的人。”就四下瞧着,看能不能找個機會偷偷跑進樹林去,讓吳節快逃。
可惜那羣錦衣衛卻有意無意地將她和陳洪圍在中間,外面卻又被隨陳洪一道過來的人反包圍,根本就沒有去路。
“不怕,不怕,等着。”陳洪笑了起來,反問:“蛾子,你手中的爐子冷沒有,要不,讓小的們再加點炭?”
就有一個小太監乖覺地從蛾子手上將銅手爐接了過去:“乾爹,讓兒子來。”
等了半天,總算看到一頂藍色官呢大轎從南面跑來,陸二老爺終於到了。
原來,陸煒不會騎馬,又受不了風雪,卻是落到了後面。
等轎子過來,任伯義上前同他小聲地說了幾句。
陸二老爺面帶不悅,指着蛾子:“怎麼辦事的,先將這賤俾拿下,審問出吳節的下落。你們這麼磨蹭,吳節那小畜生只怕要就逃跑了。就算是宮裏的人又怎麼樣,咱們辦案,正大光明。
“咯咯!”陳洪怒得笑出聲來:“好囂張的陸煒,好大的膽子,竟然欺上門來!”。) 吳節大喜,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多謝道君,多謝道君。”
“看你如釋重負模樣,本道君卻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勒令你娶了她,也好讓你喫喫苦頭,看看 你這個大才子畏妻如虎的模樣也是一大樂事。”嘉靖轟然大笑:"前一陣字有御使彈劾戚繼光,說他天性懦弱,經常被其妻責罵,毫無朝廷統軍大將的體統,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丟國家的臉,丟本道君的臉。
若愛卿你也這樣被御使彈劾,也不知道該上什麼樣的摺子自辯。哈哈,這事一想着就覺着趣兒。”, 說到這裏,嘉靖停了停,突然問:“吳節,你同那陸家小姐也接觸過幾次,是否互通過書信牽過手沒有?”
吳節不住摸着鼻子,苦笑無語。還牽手呢,燈都被滅光了。
看到皇帝和吳節在前面又說又笑,遠遠跟在後面的陳洪心中即驚且羨。皇帝和近臣說話,他這個做奴才的自然不方便湊到跟前旁聽,囡此,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不過,看皇帝笑得如此歡暢,絕對不是公事,而是家長裏短。
但是,陳洪知道這個萬歲爺一向都是個苛刻刻薄之人,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像這樣同一個人又說又笑,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了。回憶起來,好象自己與陸炳在一起的時候這樣過。
如此看來,這個吳節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已經等同於陸督公了。
“我家老爺和老神仙在說什麼呀,很開心的樣子?”蛾子問。
陳洪難得地笑了笑:“閒聊,真君好不容易如此開心,咱們就別去打攪了,且在後面慢慢走着。”
蛾子白了他一眼,一邊垛腳:“太冷,陳叔你又是個話少的,和你聊天沒意思得很。”
陳洪同她說了半天話,突然間有些喜歡起這個有些兇惡的小姑娘起來,僵硬的面孔全是笑容:“你不喜歡我,咱家偏偏要同你說話,怎麼,不耐煩了?”
“怎麼可能,其實,你這個人看起來兇,心眼不錯。”蛾子揚了揚手中的銅手爐:“若不是你剛纔把爐子給了我,還真有些受不了這冷。陳叔,謝了。”
“咳,被你喊了這麼多聲陳叔,咱家就做你這個叔叔好了。”
“不敢!”仁伯意忍住氣,低聲道:“此事關係到左都督陸公府,先生若不說明來歷,我等就逼不得以要得罪了。”
“對,又不是十三衙門裏的管事牌子,怕他做甚,直接拿了。若有事,讓他們找陸老爺說去。”看到陳洪趾高氣揚的樣子,錦衣衛們也來了氣。廠、衛,廠、衛,誰也不比誰高一截。再說了,這紫禁城裏的太監多了去,此人未必就是東廠的番子。
任伯義還是覺得有些不安,擺擺頭:“各位兄弟稍安勿躁,二老爺馬上就到,一切等他來了之後再說。”
他心中也是發苦:這都什麼事兒,先是去抄新科解元的家,現在又和一羣太監幹上了,這陸家兩個老爺的差還真不好當。
陳洪見他們還不肯走,心中惱怒,臉一沉,正要繼續發作。可轉念一想,這裏都鬧成這樣了,萬歲爺還沒有派人過來發話。也罷,再等等看,反正今日帶了這麼多東廠的人過來,亂不了。
陳洪:“好,就等你們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陸二老爺過來再說,咱家倒要看他鬧出什麼妖蛾子來?”
蛾子還是急得跳腳:“陳叔快走,你雖然是官兒,可卻大不過陸家的人。”就四下瞧着,看能不能找個機會偷偷跑進樹林去,讓吳節快逃。
可惜那羣錦衣衛卻有意無意地將她和陳洪圍在中間,外面卻又被隨陳洪一道過來的人反包圍,根本就沒有去路。
“不怕,不怕,等着。”陳洪笑了起來,反問:“蛾子,你手中的爐子冷沒有,要不,讓小的們再加點炭?”
就有一個小太監乖覺地從蛾子手上將銅手爐接了過去:“乾爹,讓兒子來。”
等了半天,總算看到一頂藍色官呢大轎從南面跑來,陸二老爺終於到了。
原來,陸煒不會騎馬,又受不了風雪,卻是落到了後面。
等轎子過來,任伯義上前同他小聲地說了幾句。
陸二老爺面帶不悅,指着蛾子:“怎麼辦事的,先將這賤俾拿下,審問出吳節的下落。你們這麼磨蹭,吳節那小畜生只怕要就逃跑了。就算是宮裏的人又怎麼樣,咱們辦案,正大光明。
“咯咯!”陳洪怒得笑出聲來:“好囂張的陸煒,好大的膽子,竟然欺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