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平原鎮的官道上,此時立着十匹馬,十匹難得一見的黑色駿馬,油光發亮的馬身,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澤,引來了無數過往行人的目光。
只見其中八匹馬上端坐着八名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漢,面容冷峻,一言不發,每人腰上都彆着一把刀,刀鞘是統一的黑色,動作整齊劃一,爲首兩匹馬上卻是端坐着兩名身着白衣的年輕人,衣襟飄飄,兩人的目光都看向平原鎮。
其中一個歲數稍小一點的年輕男子衣着華麗,更襯得豐神俊朗,氣度雍容,但面容冷峻,眼神犀利,他在馬上端坐了一會兒,才從懷中取出一件物品,看着這件物品,他原本冷漠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柔和,眼神中帶出了一抹柔情。
身邊的八名黑衣人依舊保持着一樣的姿勢,誰都沒有開口,而站在他旁邊的白衣青年眼中帶着關愛,也沒有去打擾他。
年輕男子凝視了手中的物品良久,才把物品又貼身放入懷中,抬起頭時,目光又變得冷漠淡然,“出發!”他揮了揮手,語氣堅定有力,掉轉了馬頭,搶先奔了出去,其他九人立刻跟在其後,十匹駿馬向京城的方向奔馳而去。
十匹駿馬揚起的灰塵,讓路人側目,看着馬上的兩位白衣公子,大家紛紛在猜測,這到底是誰家的公子哥出來遊玩。
這時官道旁的小樹林裏,站着一個紫杉男子,望着遠去的十匹駿馬,他的脣邊露出了微笑,他伸手一招,片刻,一個男子走了過來,恭敬地立在他身旁,低頭向他行禮,他小聲吩咐着,說完一揮手,那名男子點了點頭,看了看左右,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紫杉男子看了看周圍,從林間牽出一匹駿馬,也向着京城的方向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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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香樓
自從吳一成坐鎮溢香樓以來,溢香樓的生意一直很火爆,這也讓吳一成多少有點得意,畢竟當今天下,在廚藝上能夠勝過自己的人是屈指可數,而且自己還是天下第一名廚柳隨風的師弟,聽說師兄過段時間要親臨平原鎮,更是讓他喜出望外。
午飯過後,廚房裏不太忙,他剛把小茶沏上,翹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就聽說公子來了,讓他過去雅間一趟,他忙收起二郎腿,跟着傳話的夥計去了二樓雅間。
雅間裏,南宮公子和石公子兄妹,以及石公子的夫人都在,旁邊還站着保鏢和丫鬟。這些人已經來過很多次,吳一成都認得,他偷偷看了一眼石小姐那嬌豔無雙的臉蛋,就擺正了自己的姿勢,問了一聲:“公子,您找我?”
“吳師傅,請坐,這些天辛苦了。”南宮逸塵指了指桌前的椅子,旁邊伺候的夥計,趕緊給吳一成倒了杯茶。
“吳師傅,今天請您來,主要是想和您交流一下廚藝大賽的事情。”石浪舞語氣和緩的問道,他吳一成並沒什麼往來,但吳一成是柳隨風的師弟,他通過南宮逸塵和柳隨風見過幾面,還曾一起吟詩作對,逸塵和柳隨風柳大人交情不錯,所以他對吳一成也是非常的客氣。
“石公子客氣了,莫非石公子對今年的廚藝大賽也很感興趣?”
石浪舞聽了,輕嘆一聲“是呀,三年前廚藝大賽的時候,適逢家中有事,沒能親臨觀戰,見識吳師傅和柳兄的高超廚藝,至今引以爲憾呀,所以今年的廚藝大賽,我是絕對不能錯過的。”
“石公子過獎了,說到廚藝,我的廚藝還不及我師兄一半的功力,想想當年師兄在廚藝大賽上施展的絕世神技,至今仍是讓人熱血沸騰呀。”吳一成回想着當初比賽的情景,口中感嘆道。
“是呀,當初柳兄的風采,至今仍讓世人崇拜,只是不知道今年的廚藝大賽,柳兄有什麼安排?”南宮逸塵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吳一成聽了,笑着回答:“師兄說,他已到了廚藝的巔峯,放眼天下,能在廚藝上超越他的人幾乎沒有了,所以經過考慮,他決定今年就不參加廚藝大賽了,也給新人一些機會。”他知道南宮逸塵是師兄的好友,所以也不隱瞞。
南宮逸塵聽了,心裏暗鬆了一口氣,面上依舊平靜地說:“沒想到柳兄居然有此胸襟,不能不讓人佩服呀,只是這次廚藝大賽沒有了柳兄,卻是失色不少。“
“那倒未必,我來之前,師兄新收了一名弟子,名叫楚墨,師兄說此子天生長着一個好舌頭,任何菜餚一入他口,他立時能分辨出菜餚中都放了哪些材料,而且此子天份極高,十四歲時便可炒百種菜餚,種種不同,今年十八歲,在廚藝上已經有了相當深厚的功底,如今拜在我師兄門下,我師兄日日教導與他,便是想讓楚墨代替他在此次廚藝大賽上一鳴驚人。”吳一成語氣中帶着微微地得意。
聽了吳一成的話,南宮逸塵心中不由一緊,心中苦笑道,這柳兄的性子怎麼和他父親柳老爺子一樣,當初柳老爺就是沒參加比賽而是讓兒子代替他在當年的廚藝大賽上一鳴驚人,而如今柳兄也是如此,聽這吳師傅說話的意思,似乎這楚墨是一個很強的對手,那麼,小月,你能行嗎?
看到南宮逸塵眉頭微皺,似有些失神,石伊芸眉頭也跟着皺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吳一成,面上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語聲溫柔地問道:“吳師傅,您今年要參加廚藝大賽嗎?”
看到石小姐臉上的笑容嬌豔無比,吳一成面上一呆,但隨即恢復了平穩,忙回答道:“石小姐客氣了,今年的廚藝大賽本人是要參加的。”
看到吳一成望着她有些呆怔的表情,石伊芸心中帶着微微得意,回頭看了一眼南宮逸塵,南宮逸塵的眼睛卻看着她的哥哥石浪舞,目光並沒有向她這個方向看來。
石伊芸強壓下失望,看着吳一成說:“既然令師兄廚藝如此高超,那楚墨天份又如此高,而吳師傅您又是天下有名的廚師,那請問,你們有沒有做過滿漢全席呢?”
聽到滿漢全席四個字,南宮逸塵一驚,目光看向石伊芸,眼神中帶着些許不滿,但石伊芸假裝沒看到南宮逸塵的目光,依舊看着吳一成。
“滿漢全席?”吳一成思索着,想了良久,才說道:“這個滿漢全席,本人從未聽說過,倒要向石小姐請教了。”
“連滿漢全席都沒聽說過,怎麼能稱爲天下名廚呢?聽說這滿漢全席是用四八珍做的菜餚,這四八珍分爲:山八珍、禽八珍、海八珍,草八珍等四類珍貴的食材,用這些食材做的筵席就是滿漢全席。”石伊芸無視南宮逸塵有些不滿的目光繼續說着。
“四八珍,請教石小姐,何爲山八珍、禽八珍、海八珍,草八珍呢?”
“它們就是-----------”石伊芸把那天從小月那裏聽到的幾樣都背了出來,吳一成仔細地聽着,當聽到小月瞎編湊數的那幾樣時,也有些失神。
“這四八珍果然有點門道,不過這山八珍和海八珍中的材料,本人和師兄都是做過的,而這禽八珍和草八珍有些材料確是從未用過。
“原來吳師傅用這些材料做過菜,那就太好了,我聽說,有人今年要用這滿漢全席中的一部分菜餚來挑戰你和柳大人呢,不過既然柳大人不參賽,那就由那個楚墨和您一起應付吧。”
“這滿漢全席本人確實沒有聽說過,卻不知是何方高人放出話來,要挑戰本人和楚師侄呢?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見一見。”吳一成的口氣中已經開始有些強硬了,放眼天下,敢出此狂言的人,他很想見識見識。
“也不算什麼高人,其實她就是----”石伊芸剛要說出小月的名字,就聽到哥哥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她才驚覺,趕緊住了口,用眼睛的餘光看向南宮逸塵,後者平日總是和顏悅色的面容,現在已經是眉頭緊鎖了。
石浪舞給了她一個眼色,她無奈地笑了笑,剛纔自己心中有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確實是有些衝動了,不知道現在塵哥哥如何看我,她看向南宮逸塵的目光帶着幽怨,塵哥哥,你不懂我的心呀。
就在他們說這些的時候,小月正坐在書房裏,看着手裏的白蘿蔔發呆,慕風終於走了,今天早上都沒來和她告別,她給慕風準備的肉加饃和十兩銀子都沒有送出去,不過他沒來也好,要是來了,自己有可能又會不爭氣的哭鼻子。
“小月,你看那個蘿蔔都半小時了?歇會吧,我看着你都累,這個阿牛也真是的,沒事讓人看什麼蘿蔔和黃瓜,一天還必須要看兩個小時,這不是折磨人嗎?”維克多躺在椅子上,有些同情地看着小月。
小月無精打采地看了維克多一樣,“阿牛讓我聽他的,不看不行呀,我也覺得很累,維克多呀,你說我今天怎麼這麼累呀,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
“我天天都覺得累,你才一天,正常呀,不過,你是不是要來那個了?那個來之前,人也容易渾身沒力氣。”維克多湊過來,咧着大嘴笑道。
“什麼來那個?”小月想了一下,才明白什麼意思,臉上帶着一絲怒氣:“一點兒正經沒有,是不是今天的晚飯不想喫了?”
“別,別,開玩笑的,你別說,你一說晚飯,我還真有點餓了,這個----”維克多看了看小月椅子上的蔬菜籃子,站起上半身,在籃子裏扒拉了一下,說道:“我看你也別這麼累了,天挺熱的,我看這黃瓜不錯,我幫你喫了吧,喫了它,你就不用看了,要不然放久了也蔫了,別糟蹋東西。”
“你有沒有點新鮮的,都把魔爪伸到這裏了,小心阿牛知道了,和你急。”小月一把搶過籃子,把菜籃子放到了維克多夠不到的桌子上。
“女人的名字叫小氣,就是兩根黃瓜,你到時不會和阿牛說,眼中有黃瓜和心中有黃瓜的境界是不同的,爲了提高你的境界,所以你把這兩根黃瓜給喫了。”
“什麼心中有黃瓜,是肚中有黃瓜吧,想喫黃瓜,晚上我去幫你拿,別打這兩根黃瓜的主意。”小月看着維可多,最近這傢伙越來越讒了,而自己心也比以前軟了,不捨得拒絕它了,想想自己還沒給他買鏡子,他已經抗議很多次了。
“小月,你說阿牛讓你一天到晚,看這些蔬菜做什麼?是不是有點顧弄玄虛呀?”
“不知道,但我想應該和刀工有關吧,既然答應了阿牛,我只能每天看着它們了,其實我也不想的,真的好累,眼睛都酸了。”小月揉了揉眼睛,一臉無奈。
“不想看就歇着吧,反正阿牛又不在,偷偷懶正常呀,人生苦短,爲什麼要把精力浪費在兩個蘿蔔上呢?”維克多用爪子杵了杵小月,說道。
“是呀,反正阿牛又不在,人生苦短,我還是好好休息吧。”小月放下手中的蘿蔔慵懶的說,眼睛微眯,睏意襲了上來。
“誰說我沒在,小月,一個時辰似乎還未到呀。”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小月猛的驚醒,睏意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