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08.108.祈風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來不想設置防盜的, 無奈爲之, 防盜時間過後, 即可看到正常內容

再過二日,縣學放假,學子們可以回家過年,多少人盼這個年假。就是學霸趙啓謨,想起這番學末考覈過後, 便是年假,也遮掩不住喜悅的心情。

梆聲響起,學子們下課。

趙啓謨出講堂,書童清風跟上, 要幫趙啓謨提文房用具, 趙啓謨攔阻說不必,大步向前走去。

訕訕跟在身後,清風想着這二公子還在生他的氣。

騎馬歸家,僕從跟隨身後。趙啓謨放慢腳步,一路看着石道,綠樹, 水域,若有所思。

“啓謨。”

聽到喚聲,趙啓謨回頭, 看到是騎馬追來的孫齊民。

小孫騎匹矮小的棗紅馬, 是本地的土馬, 那馬兒如主人般, 性情溫吞,腳步緩慢。

“小孫,有何事?”

趙啓謨勒繮詢問,他平素和孫齊民交好,哪怕孫齊民是個學渣。

“多謝啓謨兄前夜指導,今日才得僥倖躲過學置的訓斥。”

小孫在馬上深深作揖。

“不必客氣。”

趙啓謨回禮頷首。

孫齊民說得是前夜到趙宅請教趙啓謨如何做賦,趙啓謨耐着性子,教了他一晚。

其實,趙啓謨只是無聊罷了。

好在,快放假。可以到郊外散散心,放風箏,野炊。

這些日子,委實無趣。

回家路,趙啓謨沒有經過海港,他以往喜歡海港,是因爲可以看大海,也因爲他喜歡風帆,現在已不覺新鮮。

近來,不知爲何,又想起在京城的生活,無拘無束,無憂無慮,還有衆多相處甚歡的朋友。

肩披晚霞,趙啓謨行至西灰門口,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抬頭一看,正是李果家宅。

這房子仍舊破破爛爛,歪歪斜斜。

果賊兒不在家,他在長宜街。

有時,果賊兒,還是會逾牆,攀爬屋檐,窗戶。趙啓謨知曉,果賊兒孃親禁止這些舉止,不過管制不住果賊兒。

未蒙教化,自有未蒙教化的好處,無需受禮教的束縛。

再過幾天,趙啓謨就十三歲了。

父親十三歲的時候,就已在州學就讀,可算是神童;兄長差些,可也在十五歲時,就已在京城享有文名,廣受讚譽。

在這商賈之徒遍地的地方,在這小小縣學裏嶄露頭角,實在不算什麼。

回到家中,趙爹不在,應酬去,趙夫人過來噓寒問暖,讓僕人準備晚餐。

在餐桌上詢問功課,問得也不詳細,啓謨讀書,趙夫人放心。

“阿謨,娘給你做了兩套冬衣,晚些時候老禮拿來,我讓清風喊你。”

趙夫人平日在家,閒得無事,要麼讀閱,要麼到院中看花,要麼就是張羅兒子丈夫的衣食。

“前些日子不是才做套冬衣?”

正穿在趙啓謨身上,京城來的料子,紋樣款式時髦,連王鯨都過來問這是哪家衣店的裁縫製作的。

“牌坊前那家衣店,進的一批布料相當不錯,你還沒有過年新衣,就又讓多做兩套。”

趙夫人掌管着一家財物,向來奢靡,啓謨又極受她寵愛,平日衣鞋,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娘,那我先回房歇息。”

趙啓謨起身鞠躬,登樓回房。

西廂有三間房,住着趙啓謨和書童,這裏安靜,空寂,適合讀書。

去年,來閩地,趙啓謨的書有一箱。在這裏住下一年,不覺又買了許多書,堆滿牀頭。

趙夫人一日過來收拾,便說,也該有個書房。

於是第二日,奇偶有兩位木匠,來到西廂空置的那間房,彈墨鋸木,構建書架。

書房就在趙啓謨寢室隔壁,窗戶朝東。

自從書房建好,趙啓謨幾乎都待在書房裏,也只有入睡時,纔回寢室。

有那麼幾次,聽到李果在寢室窗外叫喚的聲音,趙啓謨擱下書,又拿起,終究沒有動彈。

清風侍立在一旁,伸着脖子朝窗外看,東向的窗戶,根本連李果家的屋頂也看不到。

後來,李果便也就不再來了。

讀書至深夜,清風熬不住,已回房睡下。趙啓謨獨自收拾書案,執燭火回寢室。

趙啓謨脫下外衣,上牀蓋被。

躺在牀上,看着緊閉的窗戶,趙啓謨想冬日風大,到春日再啓開吧。

這麼想着,打個哈欠,挨枕睡去。

睡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中,隱隱聽到窗外有聲音,趙啓謨醒來,發現他沒有熄滅蠟燭,燭光還亮着。

“啓謨,你在嗎?”

窗外確實有聲音,呼呼風聲中,還有個男孩的喚聲。

趙啓謨披上外衣下牀,不慌不忙打開窗戶,一陣冷風灌入,燭火熄滅。

“這麼晚了,有何事?”

語氣不覺有些埋怨。

“我,我以爲你回京城了,好多日,不曾見你。”

李果沒頭沒腦一句話,他沒料到趙啓謨看到他,竟是顯得不耐煩。

趙啓謨在背風處點燃燭火,罩上燈罩,橘黃光下,他看見窗外冷得直哆嗦的李果,再次開口,語氣已軟化。

“我幾時說過會回京城,我爹媽都在這裏,不回去過年。”

李果聽到趙啓謨這麼說,開心笑着,捧着一樣東西遞過來。

“給你,是水仙,過年會開花。”

陶鉢里長着一些像蔥一樣的植物,還頂着幾個淡綠的花苞。無土,只是用水栽培。

水仙,畏懼嚴寒,北地難以生長,然而閩地許多,尋常花卉。

趙啓謨接過,隨意擱在書案上。他不稀罕水仙,家裏買來許多。此地過年,會在家裏養育水仙,只因水仙花期和春節相近。

“就爲送我水仙?”

這麼冷的天,這麼晚,趙啓謨不知道李果怎麼想,看他言談舉止,還仍舊是個孩童。

“本來還帶來蜜棗糕,可是早些時候過來,看你不在,我就把它喫了。”

李果捨不得喫,本想留給趙啓謨,但是趙啓謨的寢室無燈,他知道趙啓謨不在,哪成想,趙啓謨在隔壁還有書房。

“我不缺糕點,花也有許多,往後不必再拿來給我。”

趙啓謨拉攏外衣,風吹得他難受。

“哦。”

李果愣愣站着,似乎還不大明白趙啓謨的意思。

“啓謨,我前天給城東送酒食,在路上撿到好幾顆金珠子,不過是一位番商掉落的,又還給他啦。那人好高大,鬍子卷卷的,頭上戴……”

李果有好多事,想和趙啓謨說。

“你快回去,風這麼大。”

趙啓謨掩上一扇窗,他的意思很明瞭,他不想再和李果交談。

“那,我回去啦。”

李果欲言又止,那模樣看着有幾分不捨。

“往後,不要再來敲我窗戶,我要讀書。而且,北風凌厲,你留心腳下,也不要再爬牆。”

趙啓謨想,他還是可以制止李果翻牆爬窗,總是沉默躲避也不是辦法。

“你不和我好了嘛?”

昏暗中,看不清李果臉上的表情,他那聲音聽着挺難過。

“我要讀書。”

趙啓謨這句話說出來,是那麼乏力,然而他沒有其他藉口。

“我又沒吵你讀書!”

李果迅速攀爬屋檐,躍上桓牆,他氣鼓鼓的,根本不理會大風颳得他搖晃。

“不來就不來,誰稀罕。”

李果站在桓牆上,朝窗戶一瞥,他在風中丟下這句話,身影隨即消失於桓牆間。他順着桓牆,滑到地面,翻爬廚房窗戶回自家屋子。

難以想象,他端着一盆水仙,要蹭上桓牆得多費周折。

再過幾天,渡過這個新年,李果十二歲。

十二歲的孩子,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已經能懂許多事了。

趙啓謨黯然關窗,爬牀熄燈,輾轉反側,好會才睡下。

趙提舉聽得一愣,他見多識廣,知道有種窯爐,長如龍,喚作龍窯,但並不曾見識過如此大的龍窯。

“去了便知曉,初八開窯,也就兩日後。”

楊提舉看向聽得目不轉睛的趙啓謨,又笑說:“小公子也一併前去吧,當日商賈無數,抬運瓷器的隊伍,前不見頭,後不見尾,就是在京城也見不到這般勝景。”

趙啓謨心裏歡喜,但在長輩面前不敢失禮,只是恭謹頷首。

楊提舉宅,在城東。

趙啓謨很喜歡跟隨老趙,去拜訪這位楊提舉。楊提舉家裏的稀罕物品特別多,大至能當房住的海龜殼,小至如蛋卵的珍珠,這是獵奇的;就是那火浣布啊,祖母刺啊,也無所不有,這可就是稀世的寶貝。

如果果賊兒看到,該多麼高興,他向來喜歡稀奇亮晶晶的東西。

來閩地一年有餘,趙啓謨談不上喜歡這個地方,但許多東西都新穎有趣,而從海商那邊講述出的故事,更是離奇曲折,以後回到京城,這些都是談資。

而毫無疑問,在京城紈絝面前,趙啓謨不會談起他和一位貧家子的比鄰情誼。

初八,搭乘官船,前往起坡龍窯,四周矮丘衆多,村落四散,以爲毫無特別之處。越往裏邊走,越覺不對,只是條不寬的山道,夾道衆多販賣枇杷的農人。

“此地枇杷做枇杷蜜極佳,個大味甜。”

楊提舉從農人筐中挑選出許多,隨從用籃子裝上——連籃子都自備了,可見楊提舉也是慣喫。枇杷拿走,身後有隨從將錢付農人。

走至山腳,過來幾位抬竹轎的漢子,爲首的認得楊提舉,楊提舉待人親切,笑說:“再去喊頂竹轎來,我們這四人可坐不下。”

除去楊提舉外,還有趙提舉,趙啓謨,以及一位年輕後生,是楊提舉的友人。

“不必,我和啓謨步行即可。”

老趙從來覺得只有婦弱才需坐轎子,何況以人代畜,終究不妥。

“雖說不勞民力,可老趙你也是迂腐,他們靠此營生,我等靠此便利,何樂不爲。”

楊提舉大大咧咧坐上,在轎上招呼“走走走。”

老趙上轎,那神情看着頗惶恐,也不知道是否畏高畏險。趙啓謨坐上,新鮮好奇,四下張望。

一羣人緩緩登上山腰,翠林鳥鳴間,不覺有遊春的樂趣。

在山道上往下望,山路崎嶇,也就在彎曲的山路間,趙啓謨看到四五個人,這些人都是壯年,就其中有個半大的孩子,正是果賊兒。

那夜說着不來便不來,誰稀罕。自從果賊兒果然便不再過來。

趙啓謨起先樂得安寧,而這安寧之下又有點悵然若失。

有時站在窗口,看着李家屋頂發愣,兩人談笑的樣子恍惚還在眼前。

還有一年半,趙爹的任期滿,按常規,趙爹會調回京城。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的至尊異能
敵敵畏紀事
龍傲乾坤
臣服
西遊之武道崛起
花都巔峯狂少
造化煉仙
硬漢的娛樂圈
喫雞之無限升級系統
超級紈絝
超能電腦
末世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