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零七章 承當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李福陰沉着臉掃視着屋裏站着的人,但凡是被他掃視上的無不冷汗直冒。以前也發生過谷垛子起火,調皮的孩子在谷垛子裏玩鬧,玩火引發谷垛子起火。每年收穀子的時候,他都會安排人一直值守到天黑確保各家的孩子都回了屋不會再出來瞎玩鬧才准許值守的人回去。而今日大家放鬆了應有的警惕,天黑那會,原本是要留人在稻場看守的,大家卻是都覺得不會有事,便一個個都回家喫飯去了。也就是在那時,谷垛子就起火了。

“誰是最後一個走的,站出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衆人。

常平腿腳哆嗦着想往前一步又不敢。一場大火,燒燬了一半的糧食,這一半的糧食要值多少錢他不知道,他能知道的是那將是自己一輩子也無法賺回來的,他還知道,因着這一半的糧食,莊上至少將有一年的時間只能喝雜糧粥。而這,都因爲他是最後走的一個,他走之前沒有在各個谷垛子前後檢視一遍。

“我走之前,稻場還有兩個人,常平跟常勝兩個”,在李管事壓迫的目光下,李得志臉色發白的站了出來說道。這事不管攤到哪個頭上,那就是逃不脫殺頭的命運。

李福看了李得志一眼,他跟常平有矛盾,莊上的人都知道,但是谷垛子起火這事,嚴重性他是知道的,想必他不敢瞎說。

“我不是最後走的,我走時常平還在”,常勝慌得不行,抹了一把冷汗,連忙說道。他跟常平兩個在名字裏共用個常字,但卻不是兄弟,一點親戚關係也沒有。

常平灰敗着臉,知道再也避不了,在李管事看向他的時候,他挺直背脊站了出來,腿腳也不打哆嗦了,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自己的確是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也確實沒有四處看看還有沒有孩子躲在谷垛子後。

莊上的孩子玩的東西很貧乏,一到打穀子的時候,滿稻場的谷垛子就是他們的樂園,一玩就玩瘋了。每年收穀子的時候,李福必定會好好囑咐每一個人注意看好自己家的孩子,天黑前一定要讓孩子回家。

“你還有什麼說的?”,李福看着常平,出了這種事,他想保也保不住他,糧燒了,送往府裏去的糧就會減少,府裏問起來,他擔不起這個責任,常平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但,總要有一個人來背這塊沉如山的石頭。而常平,他作爲最直接的失職者,是必定要交到府裏去的。銀子自然是不要他賠,他也賠不起,他能做的,就是在那個磚窯場子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壘磚燒磚,直到某一日,他體力不支,那便作爲柴火填進火紅的窯口裏面,燃燒出自己最後一絲熱量。這是府裏自古以來定下的規矩,凡是犯了大過錯者,便要去窯場。

常平搖搖頭,他的確是沒有好說的,哪怕他現在找了藉口能得一時的平安,只要府裏來人在莊子上問一下,便會知道是他看守失職。

“我會盡量跟大老爺替你求情”,李福沒有再說什麼,讓衆人都退了下去,而常平,被人看管了起來。

.......福喜拿手捂住腹部,臉色很難看。剛纔已經有人來跟她說過了,說稻場的谷垛子失事是常平看守失職引起的。一聽到這消息,她的腦子就猛然炸了開來,頭疼得厲害,然後蔓延到肚子裏。

虎兒緊緊挨在她娘身邊,他是個八歲的孩子,剛纔別人來家裏說他爹回不來了,要被李管事送到虞城府裏去,以前他無數次幻想過他爹帶着他往虞城去逛一逛,帶着他去府裏看一看,可是,現在他不想去了,也不想他爹去。都說農家的孩子懂事早,他在四歲的時候就知道提着竹籃子到田裏去拾撿麥穗跟穀穗,五歲時就跟大些的孩子往山上去撿拾柴火,至於六歲以後,他就跟着下田了。

“娘,你怎麼了?”,看着她娘臉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虎兒慌了。爹跟娘雖然沒有告訴他,他卻是知道了這些日子他娘愛喫酸的,還總愛乾嘔,他偷偷去問過吳大娘,吳大娘說他娘是要給他生小弟弟了。

“沒事,虎兒,你去李管事那裏一趟,你去了就跪下,求他讓你看看你爹”,福喜按着肚子,疼得額頭上冷汗直冒。

......木如意在屋裏走來走去,在知道常平被看管起來後,她就有些心緒難安。稻場起火的時候她去遠遠的站着看了,火起得快起得猛,連天的火勢根本不是幾桶水能夠潑滅的,更何況挨着稻場近處也沒有水源。

“京墨,走,提上燈籠,跟我出去”,她總覺得那火不是人爲引起的,就算是稻場上有調皮的孩子故意躲起來等大人們走後出來玩耍,火起得也不應該那麼快,要知道莊子上大家做飯都是用的火石,只有大廚房那邊,還有自己這邊是用的火摺子。而莊上的孩子們顯然是不太可能提前將引着火的木棍子又或者是火把什麼的藏匿在谷垛子後面。

京墨沒有問她出去做什麼,點上燈籠提着就跟她就出了屋。

要是沒有出稻場起火的事,這會子莊上的人都睡着了。而現在,不少人家屋裏還亮着燈,這要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大家都嫌點燈費油。

月色明亮,不用燈籠也能瞧得清腳下的路。讓京墨拿着燈籠是爲了到了稻場後好觀察谷垛子一些,雖然谷垛子已經被燒了,但她依然希翼能在那裏發現些什麼。今夜必定是許多人無眠的夜晚,她要儘快在天亮前找出些證據,雖然她不是偵探,但憑着直覺,她覺得這火就是谷垛子因着內部溫度過高而自燃的。

下午她跟春熙說話那會,還想着等穀子都脫下來了去找李管事要幾大捆稻草回去堆到院子一角,讓院子裏的雞在稻草堆裏做窩,然後每日就可以體驗往稻草堆裏摸雞蛋的樂趣。跟春熙說着話的時候她還伸手往谷垛子裏摸了一把,雖然是淺淺的伸了手進去,但是感覺到了熱度。

稻場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滿地的灰燼,空氣中依舊還瀰漫着一股濃濃的煙火味。四下裏一看,木如意就泄了氣,來時她還指望着能有那麼一兩堆谷垛子留有殘骸,可現在一地的灰燼,全都燒透了,看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來了。

割倒的穀子在田裏本就晾曬了至少一日的,等稻草杆曬焉了才捆起來挑回到稻場堆碼起來,堆的垛子又高又大,垛子中間的溫度散發不出去,必然是越來越高。

......就算她再能推測,那也只能是推測,一堆堆的灰燼不能給她任何有力的支持。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坐坐”,木如意讓着京墨先回去,雖然她只是暫住,是個住客,但莊子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心裏也難過得很,妥妥到手的糧食變成了一堆灰,今夜不知該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京墨囑咐木如意早些回去便離開了,以前她一直覺得木如意是個孩子,就算她有小少夫人的身份,她也是從小地方來的不懂規矩不懂禮

儀的野丫頭,但是從來到莊子上後,一點一點地看着她行事如大人般,看着她時常語出驚人但又十分的能說服人時,她便慢慢的信服了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她眼裏就不再是個孩子,倒好像是成了自己跟佩蘭的主心骨一樣。

“京墨,快,快去虎兒家,她娘肚子痛”,京墨剛進院子就見到佩蘭急匆匆的奔過來。

“別問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剛剛虎兒紅着眼睛來找你,看你不在,怕是去找別人了,給,這是你的東西,你趕快去”,佩蘭將手上的包袱遞給京墨,不給她問話的時間也不給她進屋的時間,催着她快走。等着京墨轉身走了,她也出了院子跟着過去。

......

木如意眯着眼睛望着天上,月亮又快圓了。只是,她能給莊上的人快速催長出大片的穀子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不說靈液沒有那麼多,就是有,憑空長出的穀子也會將人嚇傻。

稻草堆內部先發生緩慢氧化,然後化學能轉化爲熱能, 當內部溫度達到稻草着火點時,就會在空氣中和氧氣反應發生自燃......這個道理只有她能懂,說給李管事他們也只怕他們懂不了。除非,她能再碼一個稻草堆,然後等着稻草堆發熱起火,只是,先且不說稻草堆能不能真的起火,就算能起,這樣的事情也是有一定概率。再說就算真起了火,莊上人的嫌疑是洗清了,可是到了土府,損失就是損失,一定是要有承擔者的。那最後倒黴的還是莊上的某一個人。

.......等木如意回到院子時,京墨跟佩蘭還沒有回來,她不知道她們出去做什麼,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裏,也就沒有出去找,兩個人都不在想必是一起出去的,她便燒了熱水衝了茶,等她們回來。

等了半響,終於聽見院門口傳來動靜。

“虎兒她娘肚子裏的孩子真能保住?”剛纔在那邊佩蘭不敢問什麼,現在進了自家院子,她就急忙問着京墨。

虎兒她娘就是福喜,福喜什麼時候又懷了孩子的?

木如意拉開門,夜裏很靜,站在門框處清晰的能聽得見她們在院裏的說話聲。

“如果她情緒再沒有劇烈波動,就沒事,只是,要是她再胡思亂想又或者再有人去告訴她不好的消息,怕是保不住了”京墨嘆了口氣,畢竟,她男人常平被看押起來了,她想要平心靜氣只怕是不能。

“你還沒有睡?”京墨看見了站在門框處的木如意。

“福喜怎麼了?”木如意問道。

“兩個月的身子,知道她男人常平出了事後就肚子痛,虎兒過來找我過去”,京墨跟着木如意進了屋裏,佩蘭也跟着進去了。

“聽說犯了大錯的人都要被送到府裏的磚窯場去”,佩蘭臉色有些不好看,她跟京墨在府裏的時間長,是知道這個慣例的,所以一過去福喜那邊,她們兩個就明白她爲何那麼難過了。

木如意一愣,送到磚窯場去?

見着她不解,佩蘭簡單的解釋了一遍。

“京墨,你跟我去李管事那裏一趟”,木如意拿了件褂子穿上。

出門前她又囑咐佩蘭道,“佩蘭,你去福喜那邊看着些吧,等我跟京墨從李管事那裏回來順道去喊你一起回來。

佩蘭點了點頭。

“李管事只怕這時焦頭爛額沒時間理會我們”京墨知道自己幾個在莊子上的份量,雖然外面看着大家都高看着自己幾個,但在大事,特別是這件事上,只怕是人微言輕。

木如意沒有說什麼,只是催着她走快些。等到了李管事院裏時,他屋裏依舊還坐着不少人。

一進屋,她就往人羣中一站,直直的望着李管事就開口道“李管事,那火是我不小心引起的,天黑的時候,我那院子的雞少了一隻,我就到處找,想着稻場穀子多,怕是它跑到那裏去了,我就拿着燈籠往那邊去找,不小心,燈籠的火就引着谷垛子了,我,我一時害怕就嚇得跑了,等我回到院子時,就看到那邊火勢很大了”(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主公,你要支棱起來呀
娛樂帝國系統
爲啥不信我是重生者
醫路坦途
最強小神農
宅霸
網遊之無良仙人
大胤仙朝
異界天庭
路人丁的修仙生活
異界之無限鍊金
殭屍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