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個嗎,是我在大嬸屋裏撿的”,壯兒揚起手裏的鱉殼。
“大海哥,你是不是煮鱉給翠花姐喫了?”,隨着木如意的開口,屋裏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大海。大補的玩意居然兩口子悶頭在屋裏喫,連湯也不給別人喝一點。
“喫了又怎麼樣,跟這事有什麼相幹,你趕緊的說清楚,爲什麼要害我媳婦”,陳大海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鱉是自己冒着冷風去池子裏摸的,若不是顧忌大勝兩口子,他都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丫頭。
“鱉雖是大補,但其性味鹹寒,有一定的墮胎作用,你說會不會有關係”,木如意淡淡的說道。
王翠花一直在牀上躺着沒說話,就算是張桂蓮一口咬定是木如意壓了她的肚子導致她流產,她也沒有說出壯兒先前壓過她一次,畢竟那會沒見紅,直到被木如意壓了後才見紅的。
她不能接受自己流產的事實,直到聽見木如意說的這句話,神色才微微一動,是了,昨日半下午開始,自己肚子就開始難受的,確切的說那時就開始痛起來,只是痛得不劇烈。
“不信,你們可去問問鎮上的大夫,看他們是不是也如此說”,木如意沒覺得王翠花流產肯定就是因爲喫鱉的原因,畢竟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有的人喫了會流產,有的人喫了不會,但昨日她先是肚子不舒服,然後才被自己跟壯兒壓了,最終才流產的,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大勝,錦溪,你們兩口子也看到了,這丫頭巧言善辯,明明大嫂看着她壓了翠花,她現在說得跟無事人一般,這樣的人是斷不能留在我們家裏了”,陳大海惱恨木如意,卻也不能真的動手打她,眼不見心不煩,趕了她出去是可以的。
“對,不能讓她再留在家裏,禍害人的玩意,先前斷魂草的事還沒算賬”,張桂蓮忙不迭的緊跟着開口,她本來就想一直趕了木如意出去,這下子可是好了。
“大海,我那還有你娘留下一點東西,一會子你到我屋裏去拿了給翠花,讓她好好養身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那鱉,確實是有身子的人喫不得的”,陳老漢想着將老婆子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拿出去,該能熄了老二兩口子的火。
聽得陳老漢說這話,陳大海臉上明顯帶了笑,娘留下的那鐲子可是個好東西。至於現在要不要馬上趕了木如意出去,反倒不重要了,鎮上的大夫說了,好好養着身子,再有孕不難的。
“爹,你不能因着翠花沒了孩子就將東西給了她,這還有壯兒呢”,張桂蓮急了,那鐲子她是眼紅了好久,一直想着自己是長兒媳,又爲陳家生了長孫,那鐲子怎麼也能到自己手裏,誰知現在陳老漢輕飄飄一句話,鐲子就歸大海他們兩口子了。
“爹,你......”,陳大良自然也是不依他爹的。
“什麼東西,你爹不是一窮二白麼,難道手上有好東西”,眼見着屋裏亂了套,木錦溪問着陳大勝。
“就我娘留了個鐲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陳大勝不以爲然,他小時候是見過,長大後就再也沒見過了,還以爲早就被他爹拿去換了銀子。
“爹,我們帶如意出去了,等回頭,我再親自去給二嫂賠禮道歉,你那東西,我們這邊是不爭的”,木錦溪嫁進來就沒聽說過這麼一回事,她自己親孃那還留着好幾個好玩意,當初說要給她陪嫁一個,她還不稀罕,說莊稼人家容易磕碰了,自然的,這會子也不會稀罕他們陳家的。
.......一場風波驟停,另一場風波又因着原來的風波而起。一番吵鬧,陳老漢手裏的鐲子還是戴在王翠花的手上。
“你倒是給句話,到底接不接人去,不接人,我便跟文鳴明日將這些東西送回去”,桌上堆着的是虞城土家送來的年貨,木老三看得心裏癢癢得很。
上次,他跟木文鳴去虞城找到了土家卻並沒進到土家宅子裏去,土家老爺子還健在,但年歲大了不見外人,是土家如今的家主土二老爺親自出來接待的。土二老爺並沒有迎他們入府裏去,而是將他們安排到了客棧,說府裏年前忙亂,自己大哥又忙於生意,等過年後土家這邊必是濃重的往青石鎮迎親去。閒話說了很多,卻是絲毫沒有讓他們入府的意思。
木老三不傻,要說這土家不看重跟自家的親事,幹嘛又是家主親自出來招待自己二人,又是留下銀兩讓自己二人在虞城好好逛逛的,可要說他們看重親事,爲何這親家找上門,卻有不迎入府裏的道理。待得土家二老爺離開後,他就帶了木文鳴往土家周圍四處轉悠了,說來也巧,正好就碰上一個土家小廝愁眉苦臉的從土府出來,爺倆慌忙拉住塞了銀子問了消息,有錢能使鬼推磨,小廝就將土家大公子有病要娶親沖喜的事給說了出來。
“接,爲什麼不接,他土家不仁,我木家還和他們講什麼情面,我木家再是破落,也不會將女兒給人送去沖喜”,木氏一拍桌子,送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他們又沒見過招娣是什麼樣子,送誰去都是送,等成了親拜了堂,
“那,要是那丫頭不願意上轎子,或者是去了土家瞎嚷嚷說自己不是木家的閨女,可怎麼辦?”,木老三說出心中擔憂。
“由不得她不上,不上就打暈了她,只要她入了土家的大門,還怕土家反悔麼,都拜堂成親了,不是我木家閨女也得當作我木家的閨女”,木氏冷笑。他們土家理虧,就算那丫頭過去了說自己不是土家閨女,他們也不敢真鬧將出來,頂多是日後兩死不相往來罷了。
木老三跟木文鳴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帶上了笑意。只可憐身在陳家的木如意還不知道她已被木氏安排好了日後的人生。
天晴了,地面也幹了,不再泥濘遍佈。木如意不願意再總悶在屋裏,等着太陽一出來,就搬了椅子到牆角避風的地方曬太陽,冬日裏沒什麼活兒,木錦溪也不讓她幹活。
壯兒被他娘拘着不再來找木如意玩。王翠花還在小月子裏沒有出屋子,張桂蓮因着自己陷害了木如意,心裏多少有些彆扭,見着木如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叫罵挖苦。眼下,木如意倒是過上了幾日安靜日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