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楓這時才放開了禮盒,交到了申青的手上,“說什麼謝謝。”
申青掂了掂,有些滿足的說,“雖然矯情,還是要說,總不能覺得理所應當,是不是?”
裴錦楓輕嘆一聲,“你總是這樣。”
兩人說着話,根本沒有管白珊和裴錦弦。
裴錦弦聽得裴錦楓句句話裏的熟悉之感就倍感憤怒,偏偏白珊這時候在這裏,他還發作不得!
申青一轉頭看見裴錦弦正眸光如炬的瞪凝着她,似有疑惑的一蹙眉,“怎麼?工作這麼辛苦,不去喝點糖水解解乏嗎?到廳裏去喫吧。”
白珊聞言,趕忙上前幾步,已經到了裴錦弦的身邊,有些欣然,“錦弦,進去喫吧。”
裴錦弦哪裏還動得了步子,申青睨一眼白珊,重重的一聲呼吸從鼻腔裏溢出來,有點像嘆息,又有點像惋息,但無論是哪種,她的情緒都教人看不透。
跟白珊說話的語氣溫和,顯得謙容大度,“小珊,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再怎麼說,這邊是梧桐苑,裴家有裴家的規矩,你現在即便還沒有正式進門,可是要過來看誰,做什麼事,也得提前跟梧桐苑這邊打招呼,梧桐苑傳了,你才能過來,這樣貿貿然的來,會顯得你不懂規矩,這說來是大少爺住的地方,但也是我的園子……這是第一次,我也不拿梧桐苑大少奶奶的身份壓你,省得別人又說我對你不夠客氣,下次不要這樣了。”
申青說每一個字的時候,目光都如夜裏靜水一般寧和的凝着白珊,甚至連餘光也沒有瞥向裴錦弦,一段話說得沒有什麼起伏,即使有一點,也不過是透着包容。
不曉得的人,覺得這個大房太太當得可真真是大度到了家。
白珊捏着食盒的提手,手心裏都是汗,對申青她把握不準,也還沒有能力去揣測對方的想法,既然這些是她該注意的,下次一定注意就是,“阿青,我知道了。”
申青脣角微微斜斜揚起,方纔還謙和,這時候已經有了些傲慢,她脖頸在夜燈的光照下,直直的揚着,上面有下頜的影子,聲音這時候有些冷,“叫我……大少奶奶。”
白珊臉色一變,原來這是……下馬威!
本以申青要逼迫,哪知申青目光凝向已經神色難辨的裴錦弦,似笑非笑道,“當然,如果有人覺得這樣稱呼不妥當,覺得我欺壓了你了,你問問他,叫什麼合適就叫什麼吧。”
眼睛看的是裴錦弦,話卻是對着白珊說的。
裴錦弦很想大喊一聲“滾!”,讓所有人都散去。
白珊這纔看出來申青是在跟裴錦弦鬥氣,她記得父親說過,女人大度些,男人會記得你的好。看着申青的並不看她的眼睛,恭謹道,“大少奶奶,我知道了,在這裏,我會謹從裴家的規矩。”
申青依舊將目光放在裴錦弦的眼睛上,她的笑容更大了些,像河裏的水,漾開了些,平靜的河面上開出了花,門柱上的燈是節能燈,冷色的光源照在人面上會有些慘白。
申青的臉色並不好,卻因爲她臉上的笑靨讓一切都變得萬紫千紅。
不禁讓白珊都看得有些呆了。
申青望着裴錦弦,秀水一樣的眉微微一挑,帶着些挑釁的韻味,“你看,我沒逼她,她自己覺得應該謹從裴家的規矩,這帳不會算到我頭上來吧?”
手上拎着裴錦楓的禮盒,回過身去,對着裴錦楓揚了揚,“錦楓早點休息,我先上樓睡了,還是謝謝你的禮物,改天我如果出差,也給你回個禮。”
裴錦楓笑了笑,“那麼我就先謝謝阿青了。”
申青沒看門口站着的兩人,轉身後徑直經過花廊回了主樓。
裴錦弦拍了拍白珊的肩,安慰道,“小珊,你先回去吧,你這樣跑到梧桐苑來,明天叫下人傳得不好聽,哪能這樣跑到大太太的住所來?裴家不可以的,教爺爺知道了,對你印象也不好。”
白珊一聽,哪還有勁委屈,只覺得又欠了裴錦弦很多,把食盒推到裴錦弦的手裏,“錦弦,那你自己拿進去喫,我不去了,對不起,剛纔讓你難做了,我以後不這樣了,替我跟阿……,哦,是替我跟大少奶奶道個歉。”
裴錦弦點了點頭,輕言細語幾句後,把白珊送上了電動車。
白珊卻拉着裴錦弦的手不肯放,“錦弦,你明天來看我。”
“嗯,明天我去叫你喫早飯。早點睡。”
“好。”……
申青始終有小女人的脾氣,她去了三樓,洗澡,睡覺。
閉着眼睛,感覺到身邊的牀墊陷下去好大一塊,她知道他上牀來了,隨後他的手伸進了她的睡裙裏,她扭了扭身子,往牀邊上移了移。
今天心情很不好,不想被他碰。
一肚子都是火氣。
脖子上有急促綿纏的吻粘上來,她再躲時,他已經壓過去,狠狠的箍住了她,“你幹什麼!?”
閉着的眼睛倏的睜開,“別碰我!”
“不讓我碰你!等着誰來碰?”他的話怒火難壓,鼻子裏闖進了些味道,他眉頭一緊,“換沐浴露了?”
“沒有!”
“加了裴錦楓送的新精油吧?”他聲音冷然帶諷。
她努力的抵住他,“對,試了試,有新的精油。”
身上手腕處皆是一鬆,牀墊也彈了彈,她撐起來的時候,看到裴錦弦已經衝進了她的衛生間。
隨後聽到玻璃碎裂砸脆的聲音,她一驚,鼻腔裏已經滿滿都是草香花香樹木香,香氣怡人。
“裴錦弦!”申青從牀-上跳下來,男人已經從衛生間裏出來。
鳳眸裏還有刀光,對着朝着他衝過來的女人就是一攔,卡住手腕後,彎腰一扛,女人被他扛在肩上,無論她怎麼踢叫,他就這樣步伐堅決的拉開了門,離開了三樓。
把申青扔在二樓屬於他們的牀-上,脫了內庫就壓了上去,將她的睡裙剝掉,“我上次說的話,你都忘了是不是?!”
“沒!”
她的內庫也被他扯掉,“那你還敢用裴錦楓送的東西!”
“你敢喝白珊送的糖水,我爲什麼不能用錦楓送的東西!你少管我!”
這次他沒有再說話,一心挑弄着身下的女人,直到她抑制不住的開始哼哼,他才分開她的腿。
佔有!
他沉悶的哼一聲,衝抵之時又俯首舐弄她的美好的潤圓軟柔,“我沒喝,在樓下餐桌上放着,你要喝的話,讓小英給你拿上來。”
她怔了一下,失神之時被他用力一撞,“啊”的一聲大叫,“我纔不喝!”
……
這樣的日子,申青過得糾結。
雖然她也有些相信裴錦弦讓白珊進門是爲了不讓她坐牢。
可是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的感覺,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也許他現在的柔體還沒有背叛她,但她覺得精神出軌更可怕。
現在他起牀便說,“你先去主宅,我去茉苑叫小珊。”
他很坦然,她心裏卻堵得像塞了腐臭的垃圾一樣,渾身的不舒服。
她應付不了白珊。
她不能把白珊怎麼樣,惹不得,萬一惹毛了,要送她去坐牢。
這是她覺得最最憋屈的地方,自己明明沒有做過的事,偏偏還要被別人拿來威脅。
白家在公安廳的勢力,真的沒人治得了嗎?
如果沒辦法怎麼辦?
白珊還要在這個家裏呆多久?三個月?五個月?三年還是五年?
如果要這樣下去,她情願和他分開。
若不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再次發生,她該如休應對。
他當着白珊的面,訓斥她。
連個解釋也沒有。
連個歉意也沒有。
說了給的顏面,都不給她。
老天爺都在逼她放棄這個根本不能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吧?
即便他不愛她,他們的世界若是沒有白珊該有多好?
白珊住進裴家短短一個星期,申青已經感覺自己快要抑鬱了,一看到白珊那種純白如茉莉的笑容,她就覺得刺眼,白珊被家人保護得太好,裴錦弦出事,故然傷心,也沒有經歷過別的什麼,不像自己,明明比白珊還小一歲,看起來年紀卻更大,白珊6歲,靜靜站在那裏的時候,卻像個學生。
自己呢?對着鏡子照半天,也沒有看出來哪裏像個學生。
男人不都喜歡年紀小的女人嗎?……
星期六的早上,不用這麼早叫白珊去喫早飯,裴錦弦也早早的起了牀。
申青聽到了男人拉開衣櫃的聲音,面料抖動的聲音她都聽清楚了。
以爲裴錦弦就這樣要出門去找白珊了,哪知臉頰上卻多了男人的一個吻,“阿青,我要去接林致遠,他說了今天要過來看喬然他們母子,你再睡一會。”
申青聽到是這樣的話,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我不能去嗎?”
“星期六難得睡個懶覺,你就別去了,我等會跟爺爺說你有點不舒服,讓人送早餐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到時候也不在場,林致遠並不想別人看他的戲,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好吧,那中午我們在梧桐苑做午飯喫吧。”
“嗯。”裴錦弦離開的時候,又在申青臉上啜了一口……
裴錦弦讓錦凡領着喬煜去馬場玩,喬煜一直都喜歡錦凡,錦凡也分外疼愛他,喬然並沒有覺得不妥便任他們去了。
直到林致遠出現在菊園的時候,才讓那個素日裏看起來靜若雪水凝成的湖一樣的女人情緒失控。
裴錦弦考慮過很多,這場見面,會不會打亂裴家和喬然之間建立起來的信任,可是林致遠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一直都逼得很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