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擎澤先是遠遠地注視她一會,隨即走近來,問,“你還好吧?臉還疼不疼,回去我幫你搽一些藥水吧。”
考慮到這次是過來救人的,直升機出發前還準備了一些必需品,譬如,毯子,譬如,藥箱,還是食用的水和乾糧。
安擎澤這也想起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喫過東西,於是又講,“你餓了吧,我陪你回飛機上去,先喝點水和喫些糕點。”
“你能帶我離開這裏嗎?”顧柔終於轉首看向他,聲音沙啞地跟他問出一句。
美麗蒼白的小臉上,男人寬大的巴掌印依然很顯目,很深刻,配上她憔悴疲倦的狀態,整個人顯得甚是楚楚可憐。
其實就算平常人下手,都免不了痛的,何況簡浩還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又帶着濃濃的敵意,這一巴掌固然更加嚴重,怪不得季宸希當即就狠狠踢了簡浩一腳。
當然,再怎麼樣應該還是小丫頭的傷勢嚴重吧,畢竟她只是一個弱質女子,又經歷了那麼長時間的苦難折磨,此刻她還能安好,已經足以讓人佩服了。
不過真的是她足夠堅強呢?又或者其實她是咬緊牙關忍着?
有一種人,她或他會很能忍,不管受到多大的苦和痛,都能表現得若無其事,尤其是在敵人面前。
安擎澤覺得,顧柔就屬於這類人。
正是這樣的人,也才叫人禁不住的心疼,他也不例外。
此時他就感到心口充斥起一股濃濃的疼惜,讓他不再多想,迅速走過去,擁住她。
顧柔單薄纖細的身體陡然一僵,隨即決然抗拒出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安擎澤心中一嘆,便也作罷,拿下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
對此顧柔倒沒拒絕,這也足以表明,她其實真的很脆弱,只不過一直強撐着。
兩人回到直升機前時,季宸希也被包紮好,幸虧顧柔槍法不準,又是頭一次用槍,並沒有打中要害,只讓子彈擦過季宸希的手臂,當然,還是流了不少血。
飛行員還順勢給季宸希右手臂的舊傷清理包紮了一下。
這時,兩隻手都裹着白紗,真是有點慘不忍視。
安擎澤來回瞧一眼,忍不住一番苦笑,見季宸希大步走上前來,又急忙定下神,提了個建議,“宸希,不如先離開這裏吧,有什麼回市區再說,她們兩個雖然沒大問題,但終歸受了那麼多苦,至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對了,還要喫東西。”
季宸希聽罷,贊同,順勢說起另一件事,“你通知阿軍他們繼續追捕,抓到他後直接斃了!”
這個“他”,指的是綁匪吧。
發生了這樣的事,季宸希確實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安擎澤領會地點點頭,繼續扶住顧柔,把她送上直升機,然後,自己跟着上去。
飛行員則協助季宸希上去。
最後是簡浩和簡盈盈。
直升機剛好六個座位,除了飛行員單獨一個位置,後面是兩排,一排三個,一排兩個。
顧柔最先上來,直接走到第一排靠窗口的位置,安擎澤第二個上,也很自然地坐在顧柔旁邊的位置,不料他剛坐下,季宸希就默默朝他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讓位,他自然從命嘍。
只是,顧柔猛地喊他一聲,不許他起來,態度堅決似乎只要他不順她的意思,她會索性下飛機。
臥槽!
安擎澤內心一陣抓狂,結果,只能跟季宸希聳聳肩。
季宸希俊顏當即就變了,額頭還隱隱冒出一排黑線來,奈何他又什麼也做不出來,只好悶悶不樂地坐在第三個位置,瞪着顧柔,又愛又恨。
安擎澤夾在兩人中間,其實心情並不比季宸希輕鬆,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如坐針毯,感覺自己就像身在一個隨時能引爆的空間裏,到處可聞濃濃的火藥味。
真要命!
他爲什麼會交上季宸希這樣的損友!
哦,不對,應該說宸希爲何放着那麼多溫柔可人的美女不要,偏偏要這麼一個性子剛烈的小丫頭?
想到這裏,安擎澤不禁回憶起剛纔顧柔給季宸希狠射一槍的情景,忍不住再次對小丫頭深深驚歎起來。
如此剛烈的女孩,比簡盈盈根本就有過而無不及,簡盈盈有時雖也很任性,夠狠毒,但那是對別人呀,在季宸希面前簡盈盈還是挺溫順的,平時就算鬧情緒,也就吵吵架,或動手打打鬧鬧,哪像顧柔,直接用槍!
到底是因爲槍法不準,子彈才掃到手臂去呢,又或者,其實小丫頭壓根就衝着手臂射去的?畢竟,當時季宸希就是用這隻左手一直摟着簡盈盈救簡盈盈上岸的。
所以說,有時候女人喫起醋來,真的無法想象,幸好他沒有愛上這樣一個女孩,否則將來說不定子彈會直接對準他的命根子呢。
安擎澤在這邊妄自擔憂,坐在最後一排的簡盈盈兄妹則是另一種決然不同的心態,尤其是簡盈盈,她的思緒依然停在季宸希踢簡浩的那一腳上。
曾經,不管哥哥犯了什麼過錯,甚至有時爲了自己頂撞他兩句,但他都不會怎樣對付哥哥,頂多也就發發火而已,哪像今天這樣,直接出手教訓哥哥,他那樣的身手,有心踢人,後果可想而知。
宸希,那是我哥,是對你忠心耿耿的下屬,爲你盡心盡力效勞了這麼多年,你竟然忍心這樣對他,我知道,都是因爲顧柔那個小賤人,你就那麼迷戀她,爲了她連友情、恩情都不顧了嗎?我們陪了你十幾年,爲你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卻比不上一個陪你睡了幾個月的女人?
簡直就是可笑,你比全世界所有男人都卑劣,好色,可恨!
滿眼悲憤交加,夾雜着難以接受,簡盈盈直直盯着前面那個令她感到熟悉卻又心寒、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兩眼瞬間紅了。稍後,當她視線轉向旁邊那抹可惡的人影,則直接化成深深的憎恨與惡毒,恨不得把顧柔撕成碎片。
簡浩似乎清楚妹妹在想什麼,忽然伸出手臂,摟在簡盈盈的腰腹上,內心裏,何嘗不是悲憤難忍。
這人的無情和冷酷,他一直知道,但他以爲那些都只是針對外人,針對敵人,誰知到頭來還用到自己的身上。
那麼多年的真心付出和忠心保護,不過彈指間就化爲烏有。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小賤貨造成了。
顧柔,從此以後我們兄妹徹底和你勢不兩立!
你且等着,我們絕不會就此放過你,你帶給我、帶給盈盈的那些傷痛,我簡浩會讓你加倍奉還的!
直升機一路疾飛,翻山越海,大約兩個小時後,終於返回市區,直接降落在季宸希住處的樓頂天臺。
剛纔上飛機不久後,在安擎澤的央求和堅持下,顧柔勉強上了點藥,然後,睡過去了,這個時候依然熟睡着,季宸希知道她折騰了這麼一天一夜,必然很累,便也捨不得把她叫醒,打算就這樣抱她下樓。
只是,當他起身準備行動時,才意識到自己兩隻手都受着傷,小丫頭儘管不重,但要整個抱起來走下去,憑他的體力也不是不行,關鍵是,到時傷口肯定又會裂開,等到真正復原都不知何時了。
於是,安擎澤自告奮勇提出代他幹這件事,見他搖頭似乎不大樂意,安擎澤不由也沒好氣地哼了一句,“你放心,這道菜只有你才喜歡,我喜歡的菜是另一道呢!我不會佔她便宜的,你就當我抱一隻小貓咪得了。”
“季總,就由安總來吧。”這時,飛行員也插說一句。
季宸希俊顏微微一熱,閃過一抹不自在,對挑眉聳肩滿眼興味的安擎澤狠狠瞪了一眼,倒不再阻攔。
不過,安擎澤終還是沒抱着顧柔,就在他才伸出手臂,準備抱她時,她便忽然醒過來了,而且,當即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躲閃,整個後背幾乎都貼到窗口去。
如此舉動,讓安擎澤帥哥的自尊心大大受損,立即羞窘地哼出聲,“是宸希捨不得叫醒你,本打算親自抱你下去的,但你也知道他是個病號,我只能勉強代勞一下嘍,放心,絕沒想過要佔你便宜的,我當作抱一隻小喵咪而已。”
呃——
顧柔這也明白怎麼回事,迅速往窗外看了看,看到周圍高樓大廈,才知原來飛機已經回到了市區。
“這是哪裏?”少頃,她收回視線,對安擎澤問了一句。
“宸希住的地方的樓頂天臺,下了飛機後,直接乘坐電梯很快就可以到家了。”安擎澤倒也馬上回應,樣子還挺愉悅似的。
顧柔聽罷,則身體重重一僵。
那人的樓頂天臺?
呵呵,都走到這個地步了,他們怎麼還好意思帶她回來這裏?他們憑什麼還認爲她會繼續跟他回去?
不過,顧柔又忽然想到,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在那人家中呢,也罷,既然要走,自然得將自己的東西也帶走,姑且下去收拾好行李再離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