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堅持幫她的決心,繼續對慕婉容講道,“顧柔說的沒錯,我們憑什麼這樣對她,要說到錯也是我的錯,我不該喜歡她,讓奶奶產生誤解,把她囚禁起來。”
“梓桀!”
“奶奶,我實話跟你說吧,那天中午你們不是好奇我怎麼忽然間跑過來跟你們喫飯?盡孝是一回事,其實,我是想過來試探顧柔被您囚禁在哪,跟您說的那些話,也是假的,目的是想您放過她。奶奶,放過她吧,我答應你,再也不會對她動心思了,真的。”
話說到此,慕婉容究竟有沒有囚禁顧柔已經顯而易見,當然,沒有人敢去指責她。
就連季崇德,也只是眸色複雜地看着她,內心卻並沒有那種該有的震驚,似乎他早猜到這樣的結果。
這時,季四叔再次出面說了一句話,“既然事情已弄明白,就讓宸希帶顧柔先走吧,小丫頭快餓壞了,得先去喫點東西。”
可是,慕婉容豈那麼容易罷休,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不料情況演變成這樣,扯出這麼多,顧柔那臭丫頭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噴她,就連自己深深器重的親孫兒也幫着外人抵抗她。
這麼多人看着,儘管他們礙於她的權威不敢表示什麼,可心裏必然有想法,所以,她纔不要就此輕易放過他們的!
囚禁之事沒法抵賴,好,不是還有第二樁嗎,總不能他們還把火災也說是她自己弄的吧!
快速調整一下思緒,慕婉容再一次怒咻咻地大喝出來,“還不許走!好,就算人是我囚禁的,他就可以放火燒屋把人救走?要是我和老爺子也在偏廳裏面,是不是打算將我們一起燒死?”
“子謙不說火是他弄的嗎,又怎麼關宸希的事?宸希不過是剛好碰上這樣一個時機而已。”突然,季四叔的妹妹也插一句,即季崇德最小的女兒,一個年約50歲的中年貴婦。
其實,她曾經也是一個備受冷落的可憐人,從小到大壓根沒在衆人面前說過話,有時大家都快忘了她這號人物。
後來,隨着自家哥哥在軍政界越來越有作爲,她纔開始有點存在感,這些年她早看透了慕婉容一夥的囂張和霸道,如今見自家哥哥出面幫宸希,不由也適當幫一把,反正現在不同從前,她們再生氣,也不可能再怎麼對她的。
扯到季子謙,慕歆怡自然不開心,馬上反駁說子謙是被人指使,至於被誰指使,意圖明顯。
可惜,頭一個打她臉的是她一心維護的兒子。
季子謙又開始登上他的舞臺,堅稱放火是自己一人所爲,是想報復慕婉容罵自己母親,非他人教唆。
簡直把慕婉容等人氣得吐血,梁惠尤甚。
當即衝到季子謙面前,跟他爭辯起來。
只是,他們太小看小傢伙了,不愧是深沉穩重的季大總裁的資深粉絲,小子謙出乎意料的淡定果敢,一一破解梁惠的質問。
當梁惠問起炸藥怎麼來,他照樣很自然地回答炸藥是自己有天跟同學提起時,碰到一個陌生人過來跟他說可以賣給他,將炸藥來源推到九霄雲外,徹底斷了唯一的線索,讓大家想查都沒法查。
最後,大家再也無話可說,被一個十歲的小男孩駁得啞口無言,可見一些人內心有多抓狂。
“爸,你說句話吧!”
季四叔又一次發言,頭一遭用這種沉重嚴肅的語氣跟他這個父親說話。
早在很多年前,他便已看淡一切,投身軍界亦是想讓自己徹底不攪那淌混水,要是以前,這裏恐怕也沒他說話的餘地,如今能說上一兩句,不過是仗着自己在軍政界的身份地位。
而他的妻子,早在季宸希說顧柔被關起來沒給飯喫的時候,就已經悄悄派人去弄點喫得過來,這會也帶過來了。
考慮到顧柔多時未進食,一下子胃受不了,保姆用晚餐剩餘的一些飯熬成粥,雖然有點將就,但勝在乾淨、快速。
其實,人餓起來填飽肚子纔是最關鍵,何況保姆特意放了很多營養配菜,味道也調得極好,她們想喫都喫不到呢。
確實,那麼又冷又硬的饅頭都能下肚,何況這麼美味可口的粥,只需一聞,顧柔就飢腸轆轆,便也不客氣,迫不及待地接過準備開喫。
季大總裁擔心她噎着,及時搶了過去,親自餵給她。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每用小勺子裝好,都會先吹一吹,確定不會燙到她才送到她嘴邊,有時候她急着要,他還低斥她一下,若無旁人將對她的寵愛展現得一覽無遺。
結果,在場的人無不被深深震到。
大家都知道,這個低調內斂的季家二少爺,總是一副優雅溫和謙謙君子的模樣,卻哪裏看過他這般寵溺一個女孩,大家都恨不得自己就是顧柔,就連季梓桀的姐姐和妹妹,都忍不住爲之陶醉。
至於季崇德與慕婉容,則是另一種震撼。
季崇德腦海已經不自覺地浮現起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那麼久遠,卻又似乎就在昨天。
曾經,他也這樣給一個女子餵過藥,也是這樣小心專注,溫柔深情,他給她萬千寵愛,可惜最後卻也是他害得她香消玉殞。
“綾玉,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天上,有沒有看到這一幕,是不是覺得很熟悉?那是你最疼愛的小希,他長大了,找到了他喜歡的女孩,也曉得給他喜歡的女孩萬千寵愛。”
頭緩緩抬起,朝遙遠的夜空深望過去,季崇德滿面悵然,眼底似乎湧動着什麼痛苦的光。
慕婉容早暗暗留意着他,見到這一幕,臉容轟然大變,指甲使勁地掐進皮肉裏,不過很快,她又冷靜下來,亦看向高空,心底冷笑開。
賤人,就算得到他寵愛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被他一手毀了,還有,你在另一個世界知道你的死其實是……你一定永不瞑目吧!
你鬥不過我,你的孫子,同樣鬥不過我的孫子,你們祖祖孫孫,註定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你且給我看在,你的後代是怎樣落魄卑賤,過得生不如死!
一碗熱粥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喫完,興許是長時間沒進食,胃一時間不適應,顧柔覺得已經飽了,於是沒有再喫。
季宸希把碗遞迴給保姆,伴隨着一聲由衷的謝謝,隨後,拿出手帕給顧柔擦嘴,一舉一動依然溫柔,細緻。
最後,他目光再次投向季崇德,先是定定地望着一會兒,緩緩道出聲來,“爺爺,我們可以走了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