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顧柔和秋楓意志堅定,仍然不爲所動。
老闆娘好不挫敗,來回瞪着二人,不免抓狂了,“年紀小小,性子咋就這麼犟!好吧,我讓你們賣藝不賣身,我會專門派人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只要你們不願意,就算天王老子也休想把你們拉上牀去,這下總算不用擔心了吧?”
“老闆娘,真的很感謝您對我們的器重與厚愛,但我們真的不想涉及這行,我們雖然很想賺錢,可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您偶爾需要幫忙的話,我們能力所及必不推辭。”秋楓態度誠懇,說得無比鄭重,出社會混了這麼久,一些人情世故她們還是把我得極好,這樣既表明瞭堅定不可移的立場,又給足老闆娘面子。
於是,老闆娘就算心中再不情願,也只能作罷。
老闆娘走後,顧柔和秋楓也開始卸頭髮,換衣服,至於臉上的妝,考慮到這裏人來人往終歸是混雜之地,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決定回家再擦乾淨。
不到十點鐘,兩人便離開了夜總會。
就在秋楓準備攔計程車踏上歸途時,顧柔突然提出想去喝酒。
“喝酒?你不是……”秋楓即時訝住,她本以爲今晚這場舞蹈已將一切不好的情緒散去,畢竟自己此刻就是累得直想找張牀狠狠睡一覺。
不過,對着好朋友不同尋常的狀態,她還是爽快答應了,“好,我陪你喝,你想去哪?酒吧或買回家?”
“去江邊吧。”顧柔沉吟幾秒,回答,深深凝望着秋楓,無盡感激。
大約半個小時後,兩人抵達T城的濱江,各自手裏提着一打啤酒。濱江以璀璨的夜景出名,此時依然有不少市民出現,三五成羣漫步沙灘上,還有很多成雙成對的情侶。
顧柔和秋楓選了一處不太熱鬧的地方坐下,顧柔刻不容緩地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易拉罐的蓋子,仰頭便喝,咕嚕咕嚕比喝水還快,轉眼間便喝得一乾二淨。
其實,喝酒對她們並不陌生,平時同事間出去聚餐,偶爾會喝一些啤酒和紅酒,特別是她們經常各種兼職,也曾涉及喝些酒助興的,然而像現在這種瘋狂喝法,秋楓還是頭一次見,不由再生出擔心來。
她邊暗暗思忖顧柔到底有啥愁悶,邊拿起一罐啤酒象徵性地喝,才喝幾口,只見顧柔又解決掉一罐,終於她再也忍不住,發話,”柔,還記得我們一個約定嗎,不管彼此有什麼心事都儘量別憋着自個兒承受,別人可以不說,可咱倆之間無需隱瞞,無論外人怎麼看怎麼笑,我或你都不會笑對方的。其實,住院那幾天我就看出你的不妥,當時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但今晚,我希望你能說出來,我不敢保證會幫到你什麼,可我確定,你說出來了心裏必然輕鬆和痛快很多,一定。”
彷彿沒聽見秋楓的話,顧柔將空罐子放垃圾袋後,拿起第三罐啤酒又是大喝了幾口,視線直看着前方,江面璀璨的火光在她晶亮的眼眸一閃一閃地晃動,輝映出她美麗純真的臉容,那麼的蒼白,帶着悲悵與哀切。
“柔——”
“一個外表俊美絕倫,才華洋溢,可性格無比冷漠傲嬌、不近女色的男人,跟我說他喜歡我,我掉下懸崖,他及時衝出來拉住我,和我一起掉下去,其實在落下崖底之前,他有自救機會的,但他依然沒鬆手,而是選擇陪我掉下去,我們一起掉進冰潭,那個潭,極冷,冷得無法用言語形容,他背部被巖石擢了一個窟窿,他仍堅持把我送到安全的地帶……”終於,顧柔幽幽出聲,眼神迷離已開始回憶起那些情景。
秋楓被震驚,馬上插話,“柔,你在說季宸希?他跟你說他喜歡你?”
季宸希救顧柔的事,她是知道的,還爲此感到意外,畢竟,那麼高高在上的人怎會捨命去救一個對他來說算是毫不相乾的女孩!
不過,若照顧柔現在這麼講,他喜歡顧柔,這件事似乎就能解釋了。只是,他真的喜歡顧柔嗎?怎樣喜歡上顧柔的,還有,外界不是傳聞他不近女色,只愛他的女朋友嗎。
想到此,秋楓語氣不由發急,提及這個傳聞。
顧柔忽然扯脣笑了笑,腦海湧現出那天在醫院見到蘇筱芙的畫面。
“難道傳聞瞎編的?他其實不存在什麼女朋友?”秋楓接着又自個兒猜測,人就是這麼奇怪的一種動物,心中有了某種念想便希望它真的這樣,秋楓亦是如此,因爲,這樣的話便能證明季宸希喜歡顧柔是真的。
可惜,顧柔接下來的一番話,殘酷粉碎了她一廂情願的奢望。
“傳聞不是瞎編,他確實有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叫蘇筱芙,帝都蘇氏集團的千金,很美,很高貴,那種高貴是因爲出身豪門而與生俱來。那天我醒後,我去看他,得知他也會很快甦醒,我於是跟醫院請假回家一趟。他身上被擢出一個窟窿,我想熬點魚湯給他補一補,然而,當我提着煮了好幾個小時的魚湯和粥去醫院時,我卻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可笑。”深刻的畫面,一幕幕清晰湧現,顧柔感到像有無數利劍狠狠地刺着她的心窩,痛得無以復加。
秋楓心情也已隨着她的述說而起波動,焦急不已,但還是極力忍着,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他確實醒了,可病房裏面還有一個人,一個美豔無雙、貴氣逼人的年輕女子,她跟我講,她叫蘇筱芙,是季宸希的女朋友!她一眼就看穿了我,不過她沒直接罵出來,而是拐彎抹角羞辱我。秋楓,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無地自容嗎,我多希望那兒有個地洞讓我躲起來,或者,我寧願我比他醒得晚,這樣的話我就不用一廂情願地張羅着給他煮湯,不用被那個蘇筱芙羞辱。我就在那裏,像個傻瓜,靜靜地看着蘇筱芙以女朋友的身份,態度親暱地喂他喝着我煮的湯和粥,看着蘇筱芙跟他撒嬌,而那個說喜歡我的男人,由頭到尾沒瞧過我一眼!”不知幾時,淚水從顧柔眼中嘩啦嘩啦地衝出來,很快淚流滿面。
這些天,她只要一靜下來就會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自己是怎樣的難堪。其實,這些年走來她也不是沒受過羞辱或欺凌,但都不像這次的無地自容,因爲,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秋楓緊緊摟着她,也已經熱淚盈眶,別人不清楚顧柔,她卻十分瞭解,因爲冷峻宇的打擊,顧柔不再沾情愛,平日裏多的是單身男子追求,就拿那個樂少峯,優秀吧,好男人吧,顧柔卻始終不爲所動,如今好不容易心動了,對方卻是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這讓性子冷傲、自尊心極強的顧柔情何以堪!何況,還直接碰上那等事!她能想象,當時顧柔是怎樣的崩潰,又是怎樣的堅強才撐了下去。
“沒事的柔,那時你不是不知道嗎,真正追究起來也是季宸希的錯,自己明明有女朋友還招惹你,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讓他滾蛋吧,咱們柔多的是好男人喜歡,誰稀罕他的喜歡啦。這件事,就當是一個噩夢,以後咱們再也不提季宸希這三個字!至於那個蘇筱芙,呵呵,我從來就不信那種豪門出來的女人會有多良善,她指桑罵槐,拐彎抹角,姑且讓她一回,以後叫她管好自己的男人,神經病!”
秋楓一個勁地安撫着顧柔,顧柔卻一個勁地搖頭,揮淚如雨,大聲痛哭,“不,我纔是真正的神經病,秋楓你不知道,後面還有更難堪的,今天我回公司上班,從鍾絲絲那裏證實何雅玫不會受處罰,我很憤怒,去找了沈越,沈越默認了,然後剛好何雅玫又來向我找渣,她說我爸用剛得到的科研獎金給何美琳買了一顆十幾克拉的鑽石戒指,一家四口去五星級飯店慶祝結婚紀念日,何雅玫還嘲笑我和我媽都是可悲的Loser!我一氣之下,跑去找季宸希,醫院找不到人又直接上他家,然而,他根本不理我,爲了公司的利益他罔顧正義,罔顧我的性命!這樣的人,我該清醒的對不,我該立刻掉頭走的對不?我沒有,我抱住他,主動吻他,摸他,還跟他說我陪他睡覺,只要他讓我進門,我就陪他睡,睡多少回都行!”
充斥着絕望與悔恨的一聲聲訴說,如一顆顆石頭打在秋楓的心湖,秋楓彷彿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消息,瞪大的雙眼寫滿了難以置信。
確實,她壓根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出自顧柔之口!顧柔不是輕易能給出清白的女孩,除非,愛得刻骨,愛得情深,譬如,那個人是冷峻宇的話,就有可能。不過,當年顧柔年紀還小,和冷峻宇的親熱也就點到即止,並沒突破最後的防線。
而季宸希,一個相處次數不多,瞭解不多,對顧柔來講算完全是個謎一般的男人,究竟用了什麼辦法讓顧柔甘願做出這樣的舉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