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宸希當即放下早餐，笑意溫柔，“老婆！”
可惜，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很迷惘、空洞，嘴脣顫抖着繼續碎碎念出妞妞兩個字，反覆地念着，漸漸聲音變大起來，變成吶喊，”妞妞你在哪？你快出來，快給媽媽看一看。”
說完突然瞄到什麼，急忙伸出手去，把它抱起來，摟入懷中。
那是一顆枕頭！
她不但把枕頭抱在懷中，還吻它，還這樣講出一句話，“妞妞，乖，別怕哈，媽媽在這裏，媽媽會保護好你，決不讓人傷害你的。”
季宸希已經全身僵硬，完全沒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何濤也即時捂住嘴巴，心頭猶如驚濤駭浪。
天啊——
她竟然把枕頭當成了寶寶？
想不到平時在電視電影裏看到的情節，就這麼活脫脫地出現在了現實當中。
這究竟怎麼回事！
何濤震驚無比的目光朝季宸希看了看，再也冷靜不了，自作主張急忙去把醫生叫來。
爲了防止先前發生的劇烈場面，何濤很機警地建議醫生先把醫生袍脫掉，結果如他所料，顧柔不再像昨天那樣失控。
醫生站在邊上，靜靜觀察着顧柔的一舉一動，瞧着她繼續緊緊摟住枕頭自言自語，他不得不彙報，“季先生，根據季太太目前的狀況，我們初步懷疑，她可能瘋了。”
瘋了？
季宸希身體頃刻又是重重地搖晃了一下，聲色俱厲地叱喝醫生，“你……胡說什麼！”
醫生嚥了咽口水，但還是勇敢地點點頭，“我沒胡說。其實我們臨牀多年，也曾遇到這樣的情況，不少女性在生下孩子或小產後，都會患上程度不一的憂鬱症，嚴重的還可能導致精神錯亂，就像季太太這樣。”
季宸希繼續全身僵硬，已經無話可說，何濤則趕忙接話，“那要怎樣讓她恢復正常。”
醫生略作沉吟，稟告，“像季太太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轉到特殊部門接受特殊治療。”
“你是指……”
“我們醫院有這方面針對性的心理創傷醫生，可以先給他們看看，情況要是不嚴重就直接治療，萬一情況加劇控制不住，那就得送往專門的精神機構。”
專門的精神機構！
“你是指，精神病院？”
“嗯，兩個月前我們剛好也遇上一例，產婦發現生出來的是個女兒，受不住打擊瘋掉了，後來瞭解到，產婦已經連生三胎都是女兒，丈夫是家裏幾代單脈相傳，婆婆已經很厭惡，事先去私人診所看過B超，知道又是女兒，本來想打掉的，但產婦生第三胎坐月子坐的不好，導致子宮受損，這次再打掉的話以後可能都無法再孕。因爲這些，產婦整個孕期情緒都很不好，甚至受過婆婆和丈夫的虐待……當然，那個產婦的情況比季太太嚴重很多，季太太之所以變成這樣，我想應該跟她無法接受孩子已經流產有關，趁着現在情況還不太嚴重，立刻安排治療的話會康復得快一些。”
接下來，顧柔正式接受這方面的治療。
病房沒有換，精神科醫生會直接過來這裏，但有些需要用上儀器檢查的時候，還是得過去各相關科室。
現在她完全不記得季宸希，只認得熙熙，這項工作便由熙熙負責起來。
出發之前，小傢伙看着她，一本正經地跟她講，”媽媽，你生病了，我們要做一些治療，現在我們要跟醫生伯伯過去那邊的科室。”
顧柔眉頭登時蹙起，疑問，“媽媽生病了？什麼病？”
“媽媽生了妞妞之後，身體有些虛弱，醫生伯伯說必須好好治療，讓身體早日康復，這樣才能長時間照顧妞妞呢。”這些藉口，是季宸希事先跟小傢伙說好的，小傢伙照着講出來，很自然，沒有任何違和感，話畢還甜甜一笑，“媽媽你放心，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顧柔側首凝思片刻，在小傢伙的繼續勸解下，便也答允了，但忽然想到什麼，道，“那妞妞呢？媽媽不想跟妞妞分開。”
呃——
瞬時，在場所有人都怔住。
很快，醫生插了一句，“季太太，你放不下妞妞的話，可以抱着她一起去？”
顧柔這也看向他，“抱她一起去？可以嗎？”
醫生點頭，“當然可以。”
“對啊媽媽，我和妹妹一起陪你去，還有爸爸，爸爸也去好不好？”熙熙也繼續接話，說完朝季宸希這邊看過去。
顧柔跟着看向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爸爸？
這個人，是熙熙的爸爸？她剛醒來的時候，他好像叫她老婆的，自己是他的老婆？那他是自己的什麼呢？是什麼呢？
顧柔思忖了很久，可惜都想不出來他是自己什麼人，只知道，他是熙熙的爸爸，自己是他的老婆。
迎着顧柔迷惘探究的眼神，季宸希心頭又是一陣陣的翻滾，不過極力忍着，衝她輕輕一笑，道，“嗯，我陪你們一塊去。”
稍後，大家從產科病房這邊轉移過去神經科那邊，主治醫生給顧柔的大腦做了一個全面檢查，在那邊呆了一個多小時纔回到這裏。
醫生跟季宸希彙報，顧柔雖然精神方面出現問題，但目前情形不算特別嚴重，只要不受刺激，應該不至於發作，他會根據情況試着給她治療，讓她慢慢恢復正常。
季宸希沉重的心情這也舒緩少許，目光緩緩轉向那個熟悉的倩影，只見她又在抱着枕頭自言自語。
醫生先離去，何濤看天色漸黑，便又開始張羅晚飯的事。
這次他直接買回來，讓熙熙也在病房裏喫，小傢伙叫顧柔喫，顧柔搖頭，說自己不餓，自己要抱着妹妹呢。
小傢伙眼神一黯，凝視着她，頓時不知所措。
季宸希剛接了一個電話，談完走了過來，“你不喫飯，怎麼有力氣抱妞妞？”
顧柔抬眸，看着他，數秒，有些苦惱無措道，“可是我抱着妞妞，已經騰不出手來喫飯。”
“顧柔，要不我幫你先抱着……寶寶？”何濤適時插話。
誰知顧柔迅速搖頭，拒絕，”不，不要！不要你抱！我自己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