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邵榕?”蒙着頭罩的綁匪問來人,口氣裏有明顯的懷疑,但他還是非常謹慎地先示意同夥去搜身以防有詐。
來人的眉宇輪廓似乎和照片有幾分相似,但又分明不是照片裏的模樣。
“是。”霍啓安冷靜地打量那個綁匪,那人聲音沉穩,而搜身的這個動作熟練,是個老手,他們的口音卻並非本地人。
不過三個人,應該不難對付,但是他們手上有槍,遠看辨不出真假,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你和照片上不像。”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面熟,那白了的雙鬢實在和照片上那個叫邵榕的男人難以重疊。
“難道還有活得不耐煩的人要來送死不成?孩子在哪裏?”他亦虛亦實。
“叫你小子說話這麼橫!”一旁搜身的人猛地踹了他一腳,這本就不是什麼綁架生意,乾的就是殺人滅口的勾當,主人的意思就是大人小孩一個不許留。
但霍啓安從小練過空手道,硬是站得筆挺,沒有跪下去。
“哼!還真是一對父子,死到臨頭還這麼有骨氣,那個小孩被綁架,連哭都不哭一聲,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這麼不怕死?”裏頭爲首的綁匪冷笑着。
霍啓安微微展眉,沒想到天越還有這樣的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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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蕙,我們不能再往前了,會被綁匪發現的。”邵榕拉住她。
“邵榕,我錯了,我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去送死,哪怕他真的是爲了天越……”聞蕙泣不成聲,“他說的沒錯,我每次都覺得自己說話做事都是理所應當,他怎麼都應當遷就,卻從沒有想過再多給他一點機會解釋。總覺得,我做什麼,他應該都會而且應該懂我……這一次,我本來可以解釋清楚,他卻要去死了……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聞蕙已經哭不出來,那樣的表情讓邵榕十分難受。
“不會,不會的,”邵榕拉住她,“你不要去,會越幫越忙的,你要相信我,有啓安在,他們不會有事的。”
“邵榕,你讓我過去,”她的語氣充滿了懇求,半晌又像突然下定了決心一般坦然,“哪怕,真的有事,我們也算團聚了……我不能讓啓安到死都不知道事情真相,邵榕,對不起,邵榕,你鬆手。”聞蕙掙扎着。
邵榕強迫自己冷靜,這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其實剛纔他稍微理了理思路,就立馬想到了一個人,只有她纔有膽量做這樣的事情!
但眼下,不管是否危險,聞蕙的選擇也再清楚不過了——他們三個人纔是一家人。
認命地鬆了手,看着聞蕙踉踉蹌蹌跑去的背影,掏出了手機,必須打一個電話,在事情還不是太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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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聞蕙跌跌撞撞地走進那個破倉庫。
“啪!”一顆子彈打在門板上,“是誰?”
霍啓安回頭,“蕙蕙,你瘋了,誰叫你來的?”
她舉起手,出奇地平靜,慢慢走了進來,“我沒有武器,我是孩子的母親,你們要殺要剮都帶上我一個吧。”
得了同伴眼色的人立馬去搜了身,也讓聞蕙並排和霍啓安跪在了地上。
霍啓安氣惱地罵她:“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笨,他們只要找我,會放了天越的。”
“誰說的?”還不等聞蕙開口,爲首的那個人獰笑了一聲,“金主可說的是全殺。”
聞蕙一驚,“殺人?不是爲了錢麼?”
“哈哈哈……”他們彷彿聽了最好笑的笑話,“剛纔你老公一直在用幾十倍的酬金誘惑我們放手呢!”
聞蕙轉頭看霍啓安,難道這些綁匪就是傳聞中類似於死士一樣的忠心之人?知道自己的命運,聞蕙竟覺得坦然,她設想過無數次一家人團聚的樣子,卻沒有一個像這樣驚心動魄得匪夷所思。
“蕙蕙,你真的不該來。”霍啓安嘆息。
“啓安,”聞蕙的聲音已經聽不到怯意,“我知道你會動手,但沒有關係,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生死都無所謂了。”
“一家人?”霍啓安嘴角逸出一絲苦笑,我真的可以成爲你的一家人嗎?不過幸好,蕙蕙這麼說讓他覺得死得也算安心了,“好,一家人。”他堅定地複述這句話。
“啓安,你必須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因爲我以後沒有機會再說。”她的目光坦然,一點都不害怕。
霍啓安定定地看着她,那裏有他貪戀的光。
“我只愛你,啓安。天越姓霍,他的生日是在2月,而且他還是個晚產的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嗎?”
綁匪把他們的手束在一起,倉庫裏堆着汽油等易燃物,估計是用來焚屍滅跡用的。
“蕙蕙,你說什麼?!”霍啓安不可置信。
“叮鈴鈴……”正在這個時候,綁匪的電話突然響起,歹徒本來不耐煩,但一看來電顯示竟然立馬摘掉了口罩,一副肅然起敬的樣子。
“是,主人,是!”
“老大,難道還要吩咐死法?”另一個人不耐煩道。
“死你個頭!”歹徒突然變得和藹可親,“鬆綁,趕緊鬆綁!霍總,對不起,對不起,是個誤會。”
“蕙蕙,你剛纔說的可是真的?”霍啓安一下子所有安危變故拋到了腦後,才懶得管綁匪有何作爲——還有什麼比剛纔那句話更動人的嗎?所有理智全部罷工,激動的情緒集體衝上心口!
聞蕙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暈了,摸不清綁匪到底要做什麼,哪裏還能回答霍啓安的問話!
“你們是上官家豢養的死士?”霍啓安不笨,立馬反應了過來,他母親真是滅邵榕之心不減,差點還要害死自己的孫子!
“啓安?”聞蕙愈發不明白狀況。
這個時候綁匪抱了剛纔被綁在牆角的孩子過來,天越瞪大的眼睛看到了媽媽便要開口,可惜被塞了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霍啓安一把抱過孩子,拿掉了布條,“天越,有沒有受傷?”
“你們該死,全都該死,把我媽媽都弄哭了!!嗚嗚……”小孩子這才一下子哭出來。
“是是是,我們該死。”捏了一把冷汗,幸虧剛纔沒怎麼對孩子動粗,他們當時還真是不忍心對孩子動手……卻沒想到竟然是小少爺。
“蕙蕙,蕙蕙?”霍啓安推她,聞蕙整個人卻像虛脫了一般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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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蕙昏迷的時候,霍老夫人來看過一次,雖然沒有低頭表態,但是終歸是相信了邵榕的話纔沒有犯下大錯——她也知道啓安雖說是自己的兒子但現在反正是管不動了,除了接受還有什麼辦法呢。但一想到那個在辦公室裏的孩子就高興得不得了。那麼聰明乖巧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孫子,親孫子!
她姓上官,做了就不怕承認:當初那些攪亂華展地產的股市等等行爲其實都是她所爲,嫁禍給邵榕,爲的就是讓啓安下狠手對付他。本來一切進行得好好的,可不知怎麼又看到啓安手軟了,把ST集團的生路還給了邵榕,於是她纔想到了最古老的幫會方法決定出絕招斬草除根!
她接到邵榕的電話時不是沒有懷疑過,畢竟機不可失,可是一想到去送死的竟然是兒子就嚇得要命,那些死士從不出動,也不認識啓安——其實說實話,霍老夫人也的確不忍心傷害那個看圍棋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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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聞蕙醒過來的時候鼻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覺得腦子裏暈暈的,其實當時也只是緊張過度,身體虛乏昏迷而已。
不過打了鎮靜劑安神,她睡得也沉,這段時間的確身心俱疲,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一睜眼,看到的是坐在牀邊的霍啓安,鬍子也沒有刮,下巴上已經冒出了些微胡茬。
自己睡了多久?連嘆氣都覺得疲倦,手被他牢牢握在手裏,真是個霸道的人。
“蕙蕙,你醒了?”霍啓安被她嘆氣聲都驚醒,睡得可真淺。
“啓安……”她開口喚他。
“蕙蕙,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如果沒有這次的烏龍事情,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爲什麼總不肯到我身邊來?”他怒得劈頭蓋臉全是問題砸過來。
“你覺得呢?你身邊一直都有空位子嗎?你知道我最恨欺騙,我……”聞蕙頓時覺得委屈,沙啞的聲音竟然都哽咽起來。
他一口吻過來,霸道地不讓她開口,雙手鉗得她動彈不得,任他爲所欲爲。
“你還說,你還說,你就是不願意相信我?”他惡狠狠地瞪着她,卻一點力度都沒有,“那天從S大回來,我就知道很有可能是洛唯一和你講了什麼,對不對?”
“我不要用孩子來乞求愛情!”她軟軟地抗議,被他吻得氣喘吁吁。
“我的愛情就算送到你面前,你還不是照樣棄如敝屣?”
“你對,你什麼都對,你委屈啊,莫名其妙的家世背景、未婚妻還有兒子!我算什麼,沒有父母也沒有其他親人,我只要有天越就行了……”
“蕙蕙,你還是不肯相信我?”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信不信都由你,反正我賴定了你。”他纔不要什麼自尊心,全部丟掉!就是要她,再也不放。
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男人啊,那麼驕傲的他也會低頭,“啓安,是我錯了……”她求饒一樣晃晃他的手。
“你……”霍啓安拍了拍額頭,一時失語,“我真是要瘋了……你剛纔還這麼執着的和我爭論不休,怎麼突然退讓了,你在耍我嗎?我有點接受不了……蕙蕙。”他看她,帶着猩紅血絲的眼裏全是疑惑。
“你還願意接受我和天越嗎?”經歷虛驚一場,她才知道自己錯得多徹底,那些不在乎的假象從來都是錯的,她只要他,哪怕只是平安而已。
……百鍊鋼,從來都能化繞指柔……
他抱着她,幸福來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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