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
李棟樑今天又換了一個新的粉色揹包,他人高體大,但勝在顏值高,揹着這麼粉的揹包也不顯得騷氣,反倒充滿青春少年的氣息。
蘇瓷趴在陸折的腿上,大清早就被陸折帶來學校,她需要繼續補眠。
“ 折哥,我給小兔兔帶了很多好東西。” 李棟樑一臉興奮地湊過來。
蘇瓷懶懶地掀起眼皮,便看見他今天的揹包上掛了一個小毛球,而且是粉色的。
李棟樑打開揹包,從裏面掏出了好幾袋兔糧,“ 折哥,這是我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兔糧,味道絕對好,你喂這個給小兔兔喫,她的毛毛會變得又滑又漂亮。”
蘇瓷閉上眼,再貴的兔糧在她的嘴巴裏都是青草味道。
陸折低眸看了一眼兔子,然後看向李棟樑手裏的兔糧,” 一共多少錢?”
李棟樑還以爲陸折會拒絕的,他連忙搖頭,“ 不要錢,我買給兔兔的,不要錢。”
陸折抬眸,“ 那不要了。”
“ 120元一包。”
他買了三包,也就是360元,對於陸折來說,一點也不便宜。
畢竟,他知道陸折治病喫藥要花不少錢。
“ 折哥,你給我錢,還不如讓我摸一摸小兔兔。” 每天都看着陸折上課擼兔兔,他眼紅得不行,作爲同桌,至今他都只有眼饞的份,別說摸兔子,就連兔毛他都沒有碰到。
陸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手機拿出來。”
李棟樑這才掏出手機,主動加了陸摺好友,下一秒,他就收到轉賬了。
看着陸折黑色一片的頭像,李棟樑點進去,只見他朋友圈裏什麼內容都沒有。
過分了啊。
小兔兔這麼可愛,不用它的照片做頭像就算了,竟然朋友圈也不發小兔兔的照片?
這簡直天理難容!
李棟樑還沒有來得及吐槽,那邊,趙優優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很好,因爲中獎了五百萬,同學們隱隱對她嘲笑的目光,她也不太在意了。
“ 哥哥。” 趙優優來到陸折的位置前。
她看向陸折的目光有點愧疚,她感激陸折在上一世救過她,但像趙父說的,陸折的病沒有辦法醫治,她就算把部分的錢給陸折,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旁邊,李棟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他覺得陸折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很多戲。
明明趙優優先前的性格潑辣,又作又蠢,沒想到這段時間她突然變化很大,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變成了一朵小白花。
昨天冒領功勞不成功,在班上哭得可憐兮兮,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受了天大委屈。
“ 有事?” 陸折抬眸。
“ 爸爸讓你回家一趟。”
趙優優咬了咬脣,她遲疑地說道:“ 你還有一些衣服在家裏......爸爸說,你今天放學後可以去拿。”
聞言,旁邊的李棟樑撇撇嘴,嘖,就是讓陸折趕緊把東西收拾走,徹底滾蛋唄。
蘇瓷眯着眼,陸折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順撫着她的背,聽到趙優優的話,她哼了哼,繼續睡覺了。
“ 嗯。” 陸折應下。
......
趙家住的小區有一定年份,但維護得好,周圍的綠化也做得好,環境比起陸折租的房子要好上好幾倍。
蘇瓷從陸折揹包裏探出了腦袋,她看見陸折站在門前,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臉部瘦削的中年婦女,對方頭髮卷卷的,眼梢抬起,目光勢利,顯然是趙優優的母親。
“ 進來吧,你的東西我們都沒有動,你看看有什麼是要拿走的。”
知道女兒中獎了五百萬,趙母興奮得一整晚都沒有睡,面色依然很好,這會兒看見陸折,她的臉上也有笑容,沒有再罵他是喫白食的。
陸折走進屋裏。
客廳那邊,趙父嘴裏叼着一根菸,手裏拿着手機,看見陸摺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哼聲。
自從女兒在陸折房間發現他的病歷本,知道他有絕症後,趙父就沒有給過陸摺好臉色,在他看來,這幾十年對陸折是白養了。
他在陸折身上,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
陸折走去他原來的房間。
蘇瓷趴在揹包拉鍊上,小腦袋探出,打量着四周。
她發現,這個房間比陸折住處的房間還要小。這個是小雜物房吧,除了一張單人牀和一個小衣櫃,就什麼都沒有了。
陸折打開衣櫃,他從衣櫃底下掏出一個小盒子。
蘇瓷看見他打開盒子,裏面放的是一枚金色的徽章。
陸折盯着徽章一會兒,然後蓋上盒子,放進了褲袋裏。
“ 哥哥。” 趙優優站在房間門口。
放學的時候,她原本是想跟陸折一起走的,但她今天要值日,因爲昨天的事,其他值日的人故意把垃圾留給她去倒。
“ 哥哥,要不,你喫了晚飯再走吧?” 趙優優心裏有點愧疚。
“ 不用。” 陸折拒絕,他從趙優優身旁走了出去。
門口的鈴聲再次響起,一聲一聲,不斷地響着,帶着莫名的急躁。
“ 是誰啊?奪命似的。” 趙母起身去開門。
只見門口外站着一男一女,捲髮,戴着眼鏡,穿花褲的男人是董建,而旁邊身材胖胖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 你們找誰?” 趙母疑惑地看着面前神色憤怒的兩人。
“ 找你女兒趙優優。” 董建的妻子李長芳一把推開門,從趙母旁邊擠進了屋子裏,“ 你女兒呢?趕緊讓她把彩票還給我們。”
“ 什麼你們的彩票?” 趙母聽到對方提及彩票的事,她心一跳,有點慌張。
“ 你女兒從我老公手上騙走了他的彩票,那張彩票的獎金是五百萬,趕緊還給我們。” 李長芳的體型寬壯,聲音洪亮,就像是拿着一個大喇叭,趙優優還沒有走出來,已經聽得很清楚了。
趙優優嚇得整個人一愣。
趙母並不是軟弱的性格,趙優優以前的潑辣和蠻纏就是遺傳她的,“ 我不懂你說什麼五百萬,你們擅自闖進我家,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陸折從裏面走出來。
趙優優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
“ 就是你,年紀小小的,竟然把我老公的彩票騙走?你立刻把彩票還給我們。” 李長芳看見一頭長髮,長相清麗的趙優優,心裏冒火,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把五百萬還給我們。”
“ 什麼五百萬,你瘋了,我們家哪裏有五百萬?” 趙母否認。
“ 哼,彩票店裏面的老闆可以作證,就在昨晚,你家的女兒在彩票店裏將我老公的彩票騙走了。” 李長芳恨死趙優優了,那五百萬原本是他們家的。
蘇瓷從陸折的揹包裏探出小腦袋看熱鬧。
聽到對方的話,她愣了愣。
五百萬?
蘇瓷記得趙優優憑藉着重生的光環,確實中了五百萬的彩票,但她現在才知道彩票原本是屬於別人的,趙優優搶奪了別人的財運。
嘖,搶人財運是缺德事情。
她覺得,重生後的趙優優品性也沒有變得多好,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作妖而已。
畢竟,人的品性不會因爲重生了,就徹底改變吧。
“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趙母直接否認,她擔心陸折聽到什麼,不耐煩地對他說道:“ 你還不趕緊收拾行李走?想要留在這裏看戲嗎?”
“ 那些東西我不要了,你可以丟掉。” 陸折往外走去。
啊,不看熱鬧了?
蘇瓷回頭,看見那一對夫妻氣得像是要對趙優優動手。
“ 妹子,昨天確實是你從我手上把彩票騙走的,你跟我說,你媽媽生日時間跟我買的號碼一樣,求我把彩票賣給你。”
董建額上都是汗,知道自己買的彩票中了五百萬,還被人騙走,他一整晚都處於崩潰中,妻子也跟他鬧了一整晚。
趙優優臉色蒼白,她咬了咬脣,“ 我沒有騙你的彩票,我給了你一百塊,向你買的。”
“ 呵呵。”
旁邊,李長芳嘲笑一聲,她掏出一百元,直接丟向趙優優,“ 還你錢,把彩票還給我們。”
這個小賤貨,現在還一臉無辜,估計昨天她就是用這樣的表情騙了她老公。
“ 是他願意賣給我的,而且,他可以自己重新買一張。” 現在追討上門,是因爲對方想要多吞一份錢,還是對方並沒有買多一張彩票?
趙優優不知道中獎的號碼是多少,只知道董建會中獎,所以,她纔會想辦法拿到他手上的彩票。
她以爲對方會重新打印一張一樣的。
“ 你別說這麼多廢話,反正把彩票還給我們。” 昨晚李長芳聽丈夫董建述說了一遍前後經過,她都快要氣死了。
對方就是故意騙走她丈夫手中的彩票的。
“ 賣給我女兒,彩票就是我女兒的,你們不要在這裏胡亂攪和,趕緊離開我們家。” 趙母從他們的話中,大致知道事情的經過了。
反正現在那五百萬就是他們家的,誰也別想拿走。
“ 小妹,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我們兩家平分這五百萬吧,我家生意失敗,欠了外面兩百多萬,這筆錢正好能讓我還債。” 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夠完全把錢吐出來了。
“ 錢我們一分不會給你們,你們趕緊離開。” 趙父在一旁,半眯的眼睛閃着狠光,直接反對。
聞言,李長芳一下子就怒了,她上前揪着趙優優的衣服,就要煽過去。
......
離開趙家後,陸折去到電腦店。
蘇瓷神色懨懨地趴在揹包裏,有點惋惜,她想知道事情的後續。
陸折走進店裏,正好看見方老闆在收拾東西。
“ 阿折,你來了?” 方老闆笑容滿臉,他把票據都放好,然後關上店門,“ 走,我們上樓喝酒。”
“ 有高興的事情?” 陸折很少看見方老闆這麼開心。
“ 我找到了一位好的技師,小快樂沒多久就可以安裝義肢了。”
好的假肢重要,但技術精湛的技師更重要。
方老闆瞭解過,如果安裝假肢的技術不好的話,那麼,安裝假肢後,走路很容易磨破皮,又或者會磨出水泡。
他不想小快樂遭受這樣的罪,所以,一直尋找好的技師。
陸折知道這件事,他僵冷的臉容柔了幾分,“ 恭喜。”
方老闆感慨地嘆嘆氣,對於陸折的病,他也瞭解,當初僱傭陸折的時候,他的初衷確實是出於同情。但後來,他發現陸折的能力很強,自學會很多程序,編碼,陸折幫助了他很多。
現在他快要熬過來了,但陸折不一樣。
陸折的盡頭,是終點。
方老闆炒了幾道小菜,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啤酒。
“ 你陪着我喝幾口就可以。” 方老闆擔心陸折不會喝酒。
陸折笑了笑,僵冷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沒關係,我也想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麼樣。”
十八歲的陸折,還沒有喝過酒。
“ 行,你喝醉了,我幫你叫車。” 方老闆把一粒脆脆的花生米丟進嘴裏,然後把一罐罐的啤酒打開。
揹包裏,蘇瓷打了個哈欠,好無聊啊,她不想看他們喝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折是被方老闆送回來的。
直到方老闆離開,門被關上,蘇瓷才送揹包裏鑽出來。
她看見側躺在旁邊,閉着眼睛的陸折。
顯然,他喝醉了。
蘇瓷跳上前,湊近陸折,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味,夾雜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並不難聞。
她伸出小爪子,推了推陸折的手臂,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一雙紅眼睛瞬間亮起。
蘇瓷想也不想,往前跳了一步,小腦袋湊到陸折的俊臉前。
她小小的嘴巴直接親在陸折冰冷的脣上。
親到了!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蘇瓷安靜地等着,好一會兒,她看見了自己渾身雪白凝脂的皮膚,還有修長的腿。
紅脣勾起,蘇瓷一把拉扯過旁邊的被單蓋上陸折的頭。
來到衣櫃前,她穿上陸折的校服,轉身準備去拉蓋在陸折頭上的被單。
拉開的瞬間,她措不及防對上了少年漆黑至極的眼眸,蘇瓷嚇得心臟猛地一跳,立刻鬆手。
啊啊啊,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