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處
密林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劃過。似箭離弦,綠草晃動幾下,隨後追來三人,一人手持圓環狀的法寶,低聲咒罵:“這鬼東西,跑得還真快!”
七天七夜,從鴻地一直追到寧國,神經絲毫不敢放鬆,善於隱藏和逃竄的金風可不是那麼容易抓到的,要知道,金風的速度是靈獸中數一數二的,若不是他們都有築基期的修爲,又怎麼能夠如此躡足而至,怕是早被甩在身後了。
金風,也叫鎏金獸,尖耳四足,好潛行,最善疾走,可匿行無蹤,牙利,善風… …對於高階的修士來說這金風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築基期的修士來說,能夠有金風這樣的靈獸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正是因爲如此,發現金風之後,三人便緊追不捨,也奇怪,這金風並沒有遠遁的意思,時不時停下,似乎先前受過傷的模樣,腳程不算太快,這才被三人緊追至此。
“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了它!現在的靈獸可是越來越不好找了!”手持圓環的人說着藉助法寶判斷了一下金風方位,接着三人就發力緊追。
三人中主導之人乃是南玄門一位長老的孫子,他一向驕傲自負,又是他發現這金風的,好勝心一起,怎樣都不會放手,並沒有意識到潛藏的危險已經近在眼前。
傻蛋!金風藏於草中,一身金色的皮毛不知怎生作僞,竟在陽光下化作綠草一樣的顏色,還有着斑斑點點的褐色陰影,以及小黃花一樣的光斑,硬生生迷惑了三人的視線,而他們三人追逐的則是一個幻影。
黑若琉璃的眼眸流露出一絲不屑,虧它這麼費力把這人引來,竟是個沒腦子的蠢豬,錯了,豬都比他聰明,他都不會想一想爲什麼金風會故意出現在他的面前嗎?
眼看着三人走入了早就準備好的小五行陣中。金風鬆了一口氣,他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伸長了前肢,似乎伸懶腰一樣的姿勢,金光一閃,小獸就變成了人形,宛如十五歲的金髮少年,立於草叢中,悠閒地看着那陣中的三人打着轉兒。
“金毛,幹得好!”樹上跳下一個紅裳男子,他說着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叫金風,金風!赤炎,你信不信,你要是再叫我一聲‘金毛’,我就去告訴微微你喜歡她!”炸了毛的金髮少年猶若某種貓科動物一樣跳着腳,微微可是他的偶像,上次有個不開眼的說喜歡微微,結果直接被微微的毒氣給毒死了,真是痛快啊!
黑瞳中閃過一抹暗色的血紅,嗜血的天性漸漸開始覺醒,而他還一無所覺。
“剛纔那聲可是你自己叫的。不要算到我的頭上!”赤炎妖媚一笑,勾起了自己的一縷黑髮,**一樣從脣邊劃過,下一刻,黑髮便如牛毛針一般刺入了陣中,準確無誤地分別擊中在三人咽喉。
“每次都用頭髮,真不知道你原型是什麼,怎麼頭髮這麼厲害!”金風看了看赤炎那被截斷一截卻不見短的頭髮,有些鬱悶地說着,他每次只能夠累死累活地跑來跑去,人家倒好,隨便扔兩根頭髮就解決了事情,比自己厲害多了。
刺入咽喉的髮絲化作紅色的刺,見血封侯,便是修仙者也不能夠逃過,看到那晃晃悠悠要飄逸出來的元神,赤炎挑眉,說:“有空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快去喫點兒東西,跑了一路,都不累麼?”
金風見了那元神早就一喜,也不理會赤炎的話,笑嘻嘻地招招手,把三個元神收攏於手中,轉手就吞入了口中,誰都不知道金風最厲害的不是牙齒,而是他能夠吞噬元神,通過這樣的方法增加自己的精神力,也算是歧途了。
“真是舒服啊!要是每天都能夠有這樣的食物。就更好了!”金風很沒形象地伸着懶腰,他最喜歡現在的生活了,可以肆意狩獵,比起血腥地咬噬人肉,他還是更喜歡元神這種食物的。
趁着這會兒工夫,赤炎已經收拾了一下現場,把兇器銷燬,再稍稍破壞了一下五行陣,給人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腦中飛速地算計着現在的局勢,五行派雖然式微,卻還是不容挑釁,而現在,南玄門的人死在了五行派的地盤上,又像是五行派的做的,再加上元真門最近在這裏的囂張,說不定會有什麼人懂得利用時機爲自己謀好處。
殺人奪寶,赤炎拽走了三人的儲物袋就跟金風離開了,而類似的一幕還在不少的地方上演着,都是一出出貌似元真門嫁禍五行派殺戮他派的模樣,最巧妙的是死者沒有北王的人,無關鳳鳴宗和妙幻宗。
… … … …
鴻地,周家。
小院很是偏僻。似乎沒有人居住的模樣,一身翠衫的少女年華正好,眉目間卻已有了黯然的傷痕,便是滿目青蔥也壓不下她眼中的抑鬱之色,平心靜氣地凝神修煉,安坐於小亭之中,守着面前的一張琴,神思悠悠。
周家的一切都在她的神識籠罩之下,悄然藏匿於風中的神識強大卻不容任何人窺視,這種修神的法子是她早就在學,以前因爲其法兇險而未盡全力。而現在… …拋開了雜念專心修神,竟有了意料之外的突破。
姑姑若是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應該會很高興的吧!周天雪止不住這樣想着,轉瞬又想到了姑姑如今的模樣,不由黯然傷神,這個家中真正關心自己,對自己好的恐怕就是這個姑姑了吧,而她現在竟然入了魔道,真是世事無常。
四年前,周天雪回到了周家,悄悄潛回來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卻還是有兩個人知道了,一個就是待她最好的姑姑,再有一個就是一向寡言的二爺爺,前者倒還罷了,她知道姑姑的神識有多厲害,而後者,明明是廢人之身,卻還是能夠察覺到自己的歸來,是有心還是偶然?
心隨念走,多分了一份神識到了二爺爺的院中,卻感覺不到那個人的存在,他又去了哪裏?周天雪的心頭疑竇叢生,以前不曾留意,而今看來,這位二爺爺怕是周家最神祕的人了!
“天雪,天雪… …”
聽聞是周天博的聲音,周天雪縱使滿心都是被打攪的不悅,卻還是收了心神,睜開了雙眼,就看到大哥拎着一個食盒出現在自己視野之內。
不是又送飯吧?周天雪的臉色黑了黑,她雖然理解哥哥的好意,但是自己明明已經辟穀了,可以三月不食,倒是哥哥這種送飯的關心行爲很影響她的修煉,容易造成走火入魔的情況,她都說了好多遍了。怎麼哥哥就是記不住呢?有個不能夠修仙的哥哥真是不好!
“大哥啊!我都說了我不用喫飯了,不要給我送喫的東西了,你若是真的想幫我,只要不管我就好了,你這樣總是過來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的,難道你都不用去陪大嫂嗎?”周天雪滿心的不悅,說起話來也透着幾分不耐煩。
聽聞此言,周天博興奮的神色一暗,明明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卻都說不出來了,把食盒放下,說:“這裏不是喫的,我弄到一些藥,可能對你有用。”
氣息莫名一滯,周天雪甕聲說了一句“謝謝大哥”。
“你繼續修煉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周天博也不再看妹妹什麼臉色,說了一句轉身就走,有一種心涼的感覺。
對這個妹妹,他一直都是寵愛有加,卻因爲他不能夠修仙,妹妹總覺得跟他沒有什麼話可以說,對他的關心也當作了嘮叨,不耐煩聽,對他送來的東西,更加是不會稀罕吧!若是她二哥來此,會不會不一樣?
周家是修仙世家,對他這樣不能夠修仙的子弟有所輕慢是正常的,因爲知道這個,所以即便娶的女子不是自己喜歡的,甚至總仗着自身修爲壓自己一頭,周天博也都忍了下來,卻不曾想,一直以爲跟自己關係好的妹妹也會有對自己不耐煩的一天。
掌管着周家的藥鋪生意,人前人後風光無限的周家大公子,說一不二威嚴有加的周天博竟然也會覺得自卑!苦笑着,細長的眼中流露出難解的暗色,是他多事了。
藍色的衣襬飄忽遠去,清冷單薄的背影似乎無限蕭索,周天雪看着看着就有了不忍之心,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心口堵得難受,自己剛纔那句話是不是太沖了,要不要道歉?後一個念頭一轉即逝,沒關係的,大哥什麼時候都會原諒自己!他總是那麼溫和!
這樣一想,又放下心來,挑挑揀揀,把食盒中的藥瓶都翻了一遍,大哥果然有些眼力,這些藥都不錯,有些說不定還對姑姑有用。
把藥瓶一股腦收到了儲物袋中,抱上自己的琴,周天雪運步如飛,迅速消失了身影,往後山而去,姑姑這時候又要發狂了吧,幸好琴聲對她還有些剋制作用,就不知道還能夠維持多少時日了!
眉宇隱含憂愁,對於寄居在姑姑身體內的魔,周天雪束手無策,正猶豫着要不要跟神祕的二爺爺說說,也許他會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