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冷宿送來了筆記鑑定與指紋勘察的鑑定報告。
還帶着剛從打印機裏出來滾燙的溫度的紙張落在閻傲手裏,好像岩漿般燙手,而那最後一頁,結論的一段黑體字,卻帶着截然相反的極限溫度,帶走閻傲血液裏所剩不多的熱量——【從日記中間隨機抽查十頁筆跡鑑定結果,炭係數確定爲書寫時間爲十一年前至十三年前之間,與冉衣渏夫人留下的本人真跡筆畫,書寫習慣比較,相似度達到百分之一百,確認爲真跡。
指紋勘察鑑定報告,經過勘察,發現三個不同指紋,其中一個,經過驗證,與冉衣渏夫人的指紋符合度達到百分之一百,確認此指紋爲其真實指紋。】
真的,都是真的!
閻傲喉間一陣腥甜。身體輕輕的晃了晃。
煞白泛涼的手指猛然將這份鑑定報告蹂躪成一團!
空氣裏的溫度,呈直線下降到零度以下,然後凝滯成冰泥,讓人猶如深陷冰冷的泥潭裏,又冷又呼吸不過來。
冷宿擔憂的站在遠處靜靜的睇着閻傲,卻沒發現,站在某個角落裏閻若溪那張剎那間無比的猙獰得意的笑容,以及,雷翼嘴角那絲突然一閃而逝的譏諷笑意!
背脊懶懶的靠向身下坐着的轉椅的椅背,妖異的流光在鳳眸之中流轉,化成地獄的黑焰,閻傲緩緩的抬起了頭,薄脣微翹,妖孽俊臉上隱約有些扭曲的瘋狂之意,他詭譎的輕笑了一聲,打破滿室的低氣壓,將手上已經被蹂躪成一團的紙團扔給冷宿,“把它燒掉!”
“還有,那本日記本也燒掉!以及,抹消這次鑑定的一切數據!”他的命令裏是不容人置嚎的邪傲鐵血!
真的又怎麼樣呢?反正無論他的娃娃是不是跟他有血緣關係,他都不在乎。
都已經決定好了,他就不會有任何的猶豫與掙扎。他都已經豁出去了,繼續糾結只會讓自己痛苦不堪罷了。他閻傲,只要順着本心走就好了。
戶籍本上,她已經被打上了他閻傲的專屬烙印,她是他的妻子,他的最愛,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何況,知道這個祕密的人也不多,很快,知道這個祕密的人數會變得更少!
他今天來這裏,不過是爲了徹底的確認這件事,讓自己那份渺茫的奢望徹底的死心,順便處理知道祕密的不安定因素——他只需要扼殺掉搖籃裏的危險,維持現狀就能繼續幸福下去了。
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是,傲少爺。”傲少爺的情緒有些不太對,日記的最後幾頁了到底說了些什麼呢?少爺又是驗DNA的又是鑑定夫人指紋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再次擔憂的看了閻傲一眼,深深知道自己此時必須裝聾作啞扮傻的冷宿領命而去。
只是冷宿心中的疑慮與不安感越來越強了。
閻傲過於冷靜並冷靜的表現讓等着看戲的葉阡陌與雷翼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他!至於法醫,正忙得不可開交,並且很明智的對周遭一切抱着聾啞瞎的態度,專心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偶爾才叫雷翼搭把手。
葉阡陌與雷翼愣愣的看着閻傲。
就……就這樣!?他怎麼還可以這麼冷靜跟平靜?爲什麼不崩潰?爲什麼不發狂?
現在他可是跟自己的‘親妹妹’結合了,犯了最不應該犯的禁忌了!他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啊!擁有着正常道德底線的他,爲什麼還能這樣迷人的微笑着,淡定着?
難道說……!?
葉阡陌與雷翼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道驚世駭浪般的念頭——難道說,他不在乎!?他愛戀閻娃娃到不惜墮落腐朽!?
葉阡陌僞裝的面具終於破碎了。
她美麗的臉容隱隱的痙攣扭曲着,一陣青又一陣白,萬般怨毒憎恨的水眸逐漸的浮上水光,死死地盯着絲毫沒有注意到坐在角落裏的她的閻傲,臉上滿是無法接受的打擊與受傷,痛苦,怨恨,悽絕哀怨!
她簌簌發抖着,身體仿若風中搖曳的虛弱細小燈火。無盡的悲哀悽涼。
那塗着鮮紅蔻丹的指甲,早已經深深的掐進了掌心之內,血流如注。但是葉阡陌卻像絲毫感覺不到痛楚一樣,麻木的痛恨地死盯着閻傲!
閻傲!
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的對待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在內心之中瘋狂的嘶吼,聲聲泣血淒厲。若不是礙於心中那瘋狂的恨意所護持着的三分理智,恐怕她這一會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仿若瘋癲的瘋婆子般對着閻傲撲過去了。
哪怕被我設計,以爲閻娃娃是你的親妹妹,爲了她,你竟然還不惜墮落?你就這麼的愛她?
爲什麼我就不行?
爲什麼沒有坦白我的身世之前,你對我都是如此的狠心絕情?甚至在我自曝身世的時候,你居然還如釋重負般的感到解脫?你甚至都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慶幸自己幸好沒有碰過我!
可是這件事發生到閻娃娃身上,爲什麼你卻既然相反?爲什麼你毫不在乎?爲什麼你願意爲了她自甘墮落,甘願遭受世人唾棄,萬夫所指!?爲什麼,閻傲,爲什麼啊!!!
閻娃娃那個賤人有那麼好嗎?好到你竟爲她甘願身敗名裂!
在你眼裏,我甚至看不到任何一點痛苦的掙扎!
妒火與恨意將葉阡陌的一顆心切得支離破碎,痛得她都快要發瘋了。
她雙眼赤紅,駭然非常,可惜除了雷翼,室內之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點,閻傲的目光,始終牢牢的鎖定在大理石試驗檯上忙碌的法醫。
雷翼急忙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葉阡陌狠狠的反瞪了他一眼,低下頭,努力的控制着呼吸,修補破碎掉的僞裝面具。閻傲,你就儘管薄情吧,你欠我的,我馬上就可以收回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還需要多久?”薄脣輕啓,閻傲不耐的嗓音讓在他的監視目光中一直如走鋼絲般驚悚的法醫心一驚,差點打翻手邊的托盤。
“傲少爺,快了,再半個小時就差不多了。”擦了擦額角猛然冒出的虛汗,法醫小心翼翼的回答,手下的工作絲毫不敢怠慢。
“嗯,儘快。”微微的眯了眯鳳眸,閻傲側了側優美的輪廓,眸裏波光如雪。
半個多小時後。
法醫如釋重負的配對鑑定出了這兩組DNA的對比結果。
由於閻傲就在這裏,他也乾脆省去了打印報告的工序,直接將試驗檯上的筆記本面向閻傲,好讓閻傲看清楚某一組的DNA匹配圖,直接結論道:“傲少爺,你送過來的這兩份DNA鑑定結果出來了,匹配率超過百分之七十五,這兩個人爲父系或者母系的第二代血親以內的血緣關係概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七,是近親!”
“近親啊……”閻傲那優美到讓人感覺到邪異的薄脣勾起,意味不明的輕笑了幾聲,聲音溫雅,淡若微風,可偏偏好似風中雪冷,肅瑟萬分。
可是,肅瑟過後,卻是寒煞大地令大地萬物凋零的肅殺!
讓人驚悚的黑暗冰冷氣息從他慵懶的身軀中滲透而出,一分一分的將室內的空氣侵染上毀滅的色彩。
“法醫,把所有的數據都銷燬掉,記住,你們今天沒有做過任何事,更加沒有見過我。”邪冷的肆意而笑,閻傲如暗夜帝王般高高在上的俯視着腳下的螻蟻般雲淡風輕,漫不經心中殺意凜然!
“是的,傲少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背脊猛然惡寒,法醫臉色遽然發白,冷汗涔涔而下,卻會意的忙不迭的點頭,抖着手迅速將電腦裏的一切試驗鑑定數據銷燬,一邊向自己的‘助手’雷翼打了個眼色,示意他立即將試驗檯上的髮絲與DNA切片什麼的銷燬或者清洗乾淨。
法醫不傻,看到閻傲這種表情,這種語氣哪裏還不明白自己牽扯進了某單大祕密之中?分分鐘都有可能被……
“好了,傲少爺。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看着雷翼做完一切,雙腿都在打哆嗦的法醫顫着聲音報告,聲音裏的哀求意味不言而喻。他還不想死啊!他還有老婆跟孩子要養!而且,這件事裏面他知道的也不多啊!他就是做了個DNA鑑定而已,連這兩份DNA的主人的身份是誰他都不知道!
葉阡陌靜靜的坐在角落裏,惡毒嘲諷地注視着閻傲,靜待其變。
他怎麼處理這些人,都與她無關,她只要等着看戲就好了。
至於雷翼,更是無所謂。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本人,就算要被滅口,也不是他。他想要脫身,輕而易舉,只要上個廁所就可以……不過樣子還是要裝裝的。
噙着一抹冷笑,雷翼低着頭,身體簌簌發抖。
“嗯……”邪妄的嗓音拉長,閻傲微微翹着脣角,手指搭在轉椅的扶手上,慢條斯理的一下一下地點着,似乎是在考慮着什麼。
鳳眸半眯,漩渦般妖異危險。
但是偏偏那張俊美絕倫的妖孽俊臉上,卻噙着溫潤如玉般的笑容——只是那在場的人都知道,那溫潤的下面,是暗流洶湧的嗜血與瘋狂!
那是死神的笑容!
看着一下一下悠閒地敲着轉椅扶手的手指,每一下都像死神在敲門,法醫的身體搖搖欲墜,絕望的看着閻傲。
“出去,”緩緩的,閻傲從容不迫的微笑着下了命令,鳳眸詭譎閃爍,“把冷宿給我叫進來。”
仿若看到死神揮動了鐮刀,法醫面若死灰,認命而絕望的點點頭,帶着臉色同樣‘慘白’的雷翼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完了……一切都完了……
冷宿很快就走了進來。
“傲少爺。”他走到閻傲面前欠身,等待他的命令。
“都燒掉了?”他慵懶的問道,絲絲危險的氣息瀰漫。
“是的,一切都銷燬了。”冷宿凜然回答。
“那麼……你都知道些什麼?”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閻傲鳳眸如刀子般霍然剜住冷宿的臉容,帶着探察的意味!
傲少爺居然這麼看自己……這件祕密,到底有多麼驚人?驚駭的,冷宿臉色微微的一變,坦然的迎視着閻傲洞悉一切的冰冷鳳眸,“不該知道的絕對不要去看,去探究,這是傲少爺您一直教導冷宿的。”
因此,今天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詳情。
他只知道傲少爺今天辦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牽扯到了已故的夫人的一些遺物而已。
在他的眼裏找不到任何異常,閻傲滿意的微微抬起了優美的下頜。
“很好,冷宿,我很高興你不屬於要被洗腦然後一輩子軟禁在禁島老死的一員。”他輕笑,那邪魅又殘酷,殺機凜然的話語讓冷宿身體一震,背脊爬上了一層駭然的涼意!
“去吧,今天參與了這一切的人你知道該怎麼處理,尤其是筆跡鑑定與指紋勘察的那些人……記得好好補償他們的家人。”閻傲說到筆跡鑑定的那些專家與助手的時候,優美的手掌殘酷的在空中做了個劃脖子的手勢!
可偏偏他的笑容還是那麼的迷人。那些人不像做DNA鑑定的法醫與助手,知道的很少,那本日記本哪怕他們不知道最後那幾頁的內容,他們也知道得太多私隱與祕密了,包括日記本的主人是誰這一點……絕對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
“是。”冷宿神經緊繃,心臟中涼意四躥,立即退了下去。
傲少爺……太可怕了!
“好了,現在輪到我們談談了。”看着被關上的門,閻傲優雅的轉頭看向葉阡陌,危險的迷人微笑不變,冰冷的嗓音從齒間流瀉!
眸光如錐,妖異鳳眸不在如漩渦般詭譎,而是沉沉如寒冷的黑夜,彷彿浸透了凝固的鮮血般的黑冷,傷痛,尖銳。
完美的眼角眉梢之間,流淌着刻骨的怨恨絕望與憎惡仇視!
在他轉臉之前就已經恢復到溫婉怨憤面具僞裝,將惡毒與嘲弄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葉阡陌,視線接觸的瞬間,心臟如萬箭穿心,他的絕望她懂,但是,恨?他居然恨她?憎惡她?仇視她?爲什麼?!
但下一刻突如其來的鋒芒在背的危險感,讓她全身汗毛突然悚然炸起!
周身空氣寒冷如冰,森然凝滯,一種被殺機鎖定,死亡的預兆毫無預兆的覆蓋困鎖了她!
鳳眸中,浮現毫不掩飾的森冷殘酷殺意!
他……想殺她!
他竟然想殺了她!他之前的一切冷靜淡然都是假的,他早就發瘋了!
全身動彈不得,葉阡陌覺得渾身血液都凍結了,心臟支離破碎,眼前發黑,又冷又恨又痛又怨又怒,瞳孔猶如被針刺傷一樣不住的收縮的水眸,湧上萬分怨怒委屈的淚光,喉結更是湧上一陣陣灼熱的血腥味,閻傲,爲了保守這個祕密,你居然想殺了我!!
你竟然爲閻娃娃那個賤人瘋狂到這種地步!
啊啊啊,她好恨,好恨啊!!!
就這樣結束了麼?她不甘心,她爲了這個計劃犧牲了多少,甚至放棄了最後一絲能與他在一起的奢望,絕望的自曝自己的身世!
不把他們這對狗男女拖進地獄之中,她不甘心啊!
就算是死,她也要拖他們的孩子跟閻娃娃那個賤女人陪葬啊!
“阡陌,爲什麼你要告訴我這個祕密?爲什麼你要發現這個祕密?”閻傲幽幽的道,微笑,迷人得很,也瘋狂得很!但是更多的是恨不得生生將葉阡陌撕成碎片的痛恨!
葉阡陌,是你,破壞了我的幸福。爲什麼你要把這一切告訴我呢?爲什麼你不獨自將這一切銷燬掉,把這個祕密帶進你的棺材裏呢?爲什麼你要逼我發瘋?
在葉阡陌急速收縮的瞳孔中,他優雅的從腰間抽出了銀亮的逆十字手槍,黑冷的槍口遙遙的對準了她!
“你很讓我爲難啊。”他笑,鳳眸中泛起嗜血的瘋狂之色!
“閻傲,你瘋了!”剎那間,葉阡陌所有的僞裝全部崩潰,臉蛋慘白猙獰的尖叫,“你知道你在做什麼麼!你冷靜點,不要亂來!”一時之間,她忘了她的恨,她的惡毒計劃,滿心都被恐懼所填滿!
雖然她在心裏叫囂着就算是死,也要閻傲與娃娃的孩子還有娃娃一起陪葬,但是真的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她最想的還是先保住自己的這條命。
“我是瘋了,那樣又怎麼樣呢?”優美的食指好整以暇的輕輕勾弄着扳機,閻傲邪異的笑容裏帶着一種至死不渝,執迷不悔的深沉愛戀,“你不懂麼?爲了她,我甘願成魔。”
“你!”葉阡陌又氣又急,更多的是恐懼,一時之間腦袋一片空白,竟然找不到什麼話來應對。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她還不想死,她祕密挪走的那些財富,她還沒享受過,她還那麼年輕!她還沒看到他們反目成仇,還沒看到他們痛不欲生,遭到報應!葉阡陌心亂如麻,恐懼的看着那個黑乎乎的槍口,連吞口口水都困難。
“能坦白的告訴我嗎,阡陌,你除了告訴我這個祕密之外還告訴了誰?你知道,要是萬一手槍走火就不妙了。”鳳眸如魔般刺着她,他輕啓薄脣,溫柔的嗓音中是讓葉阡陌全身如墜冰窟的森然警告!
“沒有,沒有,我只告訴了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我發誓,我看到那本日記本之後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了!”她恐懼的尖叫,渾身顫抖得隨時會摔倒那樣。
“連你的母親都不知道?”他淺淺輕笑,卻像魔鬼的嘲諷。
“不知道,我媽咪什麼都不知道!她喫了藥睡得很沉,我保證她什麼都不知道!”雖然不關心那替身的生死,但是葉阡陌還是竭力的表現出孝女的一面——哪怕心亂如麻,腦子不會運轉了,她也沒傻到不管那替身的死活,要知道,在閻傲的眼裏,她一直是孝女的表現,如果毫不在乎那替身,如這妖孽又瘋狂的男人的頭腦,不會發現不了問題。
一旦他發現不對,順着藤蔓摸瓜,只會讓她死得更快!還會害了真正的媽咪,媽咪現在不過是逃離了溫哥華,還沒逃出加拿大,他不但會追殺已經逃出了溫哥華的媽咪不說,更加大的可能是她跟媽咪這一場苦心孤詣所設下的局,會被他發覺,那樣就全功盡棄了!
到那時候,他們母女除了死之外,得不到任何的陪葬品,太沒有價值了!
“這樣啊。”他不置可否,若無其事的勾了勾薄脣,從她拿槍指着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沒有做第二手準備,泄露給他人,否則她早就威脅他,如果他殺了她,那個祕密就會由誰誰公諸於世了。問一聲不過是爲了更加肯定的確定罷了。至於閻若溪麼……呵呵,她知不知道有什麼分別?她很快就會死了。無論她知不知道這個祕密,她都難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我沒什麼疑問了……”慢條斯理的,他緩緩的對葉阡陌扣下扳機——
“閻傲,你這個忘恩負義絕情絕義的魔鬼,你不能殺我,你以爲你殺了我之後,這個祕密就沒人知道了麼!”電光火石間,葉阡陌腦海裏閃過一道救命靈光,臉蛋扭曲的嘶吼!
砰!
食指無情的扣下!
消音子彈帶着輕微的悶響,呼嘯着閃電般射向葉阡陌,一縷血花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