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卻是更氣:“小姐難道奴婢說的不對麼?瞧着人家的小姐,誰不是待在深閨之中養尊處優,偏生咱們家少爺不爭氣要小姐一個女兒家養活一家子就算了,還成日惹事生非,連着夫人都向着少爺想將小姐嫁出去,打着拿人家給小姐彩禮去給少爺娶媳婦的心思。”
白芍越想越難過,這話她是在懷秀那聽來的,心中心疼自家小姐,這纔沒跟馮綺雯說,現在這些事堆在跟前便就忍不住了。
馮綺雯眉頭微皺:“好了,莫叫旁人聽着笑話了。”
白芍卻是有些不平:“小姐,奴婢只是覺得您這日子過得太委屈了,少爺和夫人如此,您還不得不管,若是不管旁人便要罵你不孝,要重傷小姐的閨譽”
白芍是越說越傷心。
聞言馮綺雯伸手握着白芍的手,拿出帕子替她擦着眼淚。
“既然知道還哭什麼,這世道本就是如此,再說了哥哥和娘待我也是很好的,是真心心疼我,好了快到了,別叫人看了笑話。”馮綺雯說着把帕子放在白芍的手上。
心中輕嘆一聲。
白芍覺得她委屈,但在她心中,這點委屈比起自己的冤死又算得上什麼。
許是一個經歷過生死的人,便更能瞧得開,對上這樣的楊氏還能心平氣和。若是換做平常的女子,只怕就要嘔死在自己的閨房之中了。
正想着馬車到了章府二門,桃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馮小姐,到了。”
隨後白芍挑開簾子。
看着章家的院子,馮綺雯沒有太多的感覺。
畢竟當初她醒過來成爲馮綺雯的時候,沒在這宅子住多久,就跟着楊氏去了廬州。
所以對這個宅子沒有印象,當初章家的宅子也不是這裏。
桃葉瞧着馮綺雯目光沒有任何波動,心中很有些鄙夷,看着馮綺雯的眼神都透着一絲趾高氣昂。
領着馮綺雯和白芍直接朝着後院走去。
章夫人正坐在院子裏剪着花枝,穿着一身絳紫色灑金團花的衣裳,頭上戴着金釵,拿着剪子坐在那很有些雍容華貴的模樣。
若是旁人瞧着只怕心中要稱一句,章夫人端莊。
可是馮綺雯瞧着,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直接冒到頭髮絲。
當初便就是眼前的這位夫人,一邊給她送着要她性命的毒藥,一邊溫聲哄着她喝下去,拉着她的手,看着自己便像看親生閨女一般。
如今再見,她只覺得自己透過這張麪皮,瞧進了骯髒的內裏。
桃葉跟着上前恭敬的福了福身:“夫人,馮小姐來了。”
聞言章夫人這才停住手中的動作,將剪子遞給一旁的桃枝。
隨後看着馮綺雯,面上含笑着道:“綺雯來了。”
說着吩咐一旁伺候的桃枝桃葉:“你們還傻站着做什麼,快請馮小姐坐下,上茶啊。”
桃葉和桃枝這才福了福身,馮綺雯跟着走過去,卻是沒有坐下,只是看着章夫人。
“不知夫人叫丫鬟喚我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
聞言章夫人瞧着馮綺雯,臉上滿是笑意,很有些溫和的說道:“也沒什麼事,東西你當也是瞧見了,你娘跟我拿了一千兩銀子,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當初你娘說的是隨後就會叫人送來,只是一直沒見着人,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了。心裏估摸着要不叫你過來問問,可是馮家現在沒有這般多的銀子,若當真如此的話,我也不着急,反正沒有多少,聽說你們開了個鋪子,便就用鋪子裏的貨抵給我也行。總歸家裏上上下下做衣裳什麼的,也是需要料子的,出去買不如就當做了你這生意了,也算是照顧照顧你。”
章夫人說的清清淡淡的,卻是兩句話想要了馮綺雯的整個鋪子。
她讓馮綺雯用鋪子裏的貨來抵債,說的輕巧,可是對於馮綺雯來說卻是沒那麼輕鬆。
現在整個綾羅軒的貨加在一起怕也沒有一千兩,只怕章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的是她整個綾羅軒纔是。
馮綺雯聽着,忍不住捏緊了拳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倒是白芍聽着章夫人的話,像是一愣,隨後怒不可遏:“章夫人說的好沒道理,我家夫人何時跟您借了銀子,章夫人就算要理清這賬,也該是去尋夫人纔是,尋我們家小姐做什麼。再說鋪子就那點東西,章夫人莫不是要全部要了去不成!”
章夫人聞言也不惱,只是看着白芍:“你年紀還小,有些道理還不懂,父債子還這個理怕是不明白。雖說是馮夫人跟我借的,我找綺雯說也算是合情合理,怎麼就是好沒道理了呢。再者說現在誰都清楚,這馮家宅子當家做主的是你家小姐,我自該是找當家人說個明白。借據你家小姐當也是看過了,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是不是誆她,她心中清楚着呢,用不着你在這與我爭執。”
章夫人兩句話,簡簡單單的就將白芍給回了,面上依舊帶着淺淺的笑意。
從頭到尾都是很和氣的模樣:“綺雯,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只是誰家的銀子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娘借了我一千兩,即便再有情分,該還還是要還的,若不然我章家這上上下下的該如何生活你說可是這個理。”
馮綺雯心知這件事上她們是理虧的,那張借據的的確確是楊氏的字跡。
即便自己此刻不承認,就憑着章家的心思,能設下這個局,只怕後面的圈套早就套好了,容不得自己否認。
當即心中打定了心思,看着章夫人:“章夫人說的自是在理,素來聽聞章夫人是最至情至理的人,自然也不會爲難我一個小輩。的確現在馮家的銀子都投在鋪子之中,不知章夫人可否容我幾日,我定尋了銀子來還了這筆賬?”
聞言章夫人瞧着馮綺雯,面上的笑容未減:“你都開口了,我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不知道綺雯需要多長的時間?”
聞言馮綺雯看着章夫人伸出手:“五日可好?”
章夫人見此笑着點點頭:“五日便就是五日,雖說章家也沒多少銀子,五日還是能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