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秦堂老爺子的親孫子, 其實秦雪君的推拿按摩手藝相當不錯,他們喫完水果的時候,電影才過了一半,秦雪君就順手抄起張珏一隻腳, 給他按着腳底。
張珏起先被嚇了一跳, 可是按着按着, 他就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秦大神日後外號黃金手,據說是做手術的手感妙到巔毫, 做規培生時就打了一場成名戰——爲一個纔出生的早產兒完成了麻|醉|注|射。
那可是才從孃胎裏出來的新生兒, 連幾年的老麻醉師都不知道怎麼下手,後來實在是拖不下去了,科主任咬咬牙讓秦雪君上手,而他就愣是靠手感找準地方,一針見血!
這細膩的手感, 就和張珏在冰上的腳感一樣不講道理,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純粹的天賦黨特有屬性。
這手感是拿去做一些針對未出生的胎兒、還帶着臍帶的新生兒的手術, 還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爲了這事, 據說在他規培結束的時候,婦科主任差點和骨科主任爲了搶人打起來, 後來腦神經科也去摻了一腳, 戰況相當激烈。
被這麼一雙黃金手賣力的按摩,張珏甭提多快樂了。
這可比他上輩子享受過的足療爽多了,穴位按精準,力道適宜,按上來的手也熱乎乎的, 長期處於疲勞狀態的腳丫子放鬆下來。
不是《禁閉島》刺激的劇情吊着,他差點舒服的睡過去。
小孩嗚咽一聲,軟綿綿的道謝:“秦哥,謝謝你。”
秦雪君嗯了一聲:“我後天有事,沒法來現場看你的比賽,真感謝我的,就拿塊牌子回來做禮物怎樣?”
張珏歡快的點頭:“好啊好啊,送你都行。”
秦雪君:“……送就算了,好歹是中國男單的第一塊總決賽獎牌,你的教練們應該很想好好收藏。”
他輩分小,可不敢和那羣人搶寶貝蛋的第一塊總決賽獎牌。
不過以後要是張珏再拿牌牌,只要他願意送,秦雪君也樂意討一塊收藏起來,這麼想着,他按摩的力道更細緻了幾分。
從始至終,秦雪君都沒懷疑過張珏能不能上領獎臺,張珏自己也沒懷疑過自己。
不過由於秦雪君是許多師長都看好的天才學生,一個個培養起他來毫不手軟,所以秦雪君沒能多待,看完一部電影就不不揮手告辭,說是要回家去完成教授們佈置的作業,聽說他還打算再琢磨琢磨白天看到的徒手止血的技術。
張珏起身送,秦雪君按住他。
“你歇着,我自己走。”
然後他就自己拄着柺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張珏則貼着膏藥躺牀上,電視不知何時已經開始播放《人在囧途》,男主之一礙於不攜帶液體上飛機的規則,站在安檢咕嘟咕嘟灌下5升牛奶,張珏卻想起秦雪君捏起草莓時,那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染上點點紅色的汁|水。
多好看的一雙手啊,但可能是和消毒水之類的接觸多了,大拇指的指縫處裂開了一道1毫米左右的縫,已經結了血痂,秦哥的手那麼寶貴,也不多保養一下。
哦,對了,還那雙眼睛,秦雪君是張珏見過的少有的成績超級好,但完全沒近視的人,灰色的眼睛像是西伯利亞的天空,飄着冷色的風雪,卻乾淨空遠,這輩子也好好愛護,再也不讓人弄瞎了。
他心中一嘆,唉,但願這哥們以後少遭受那些無妄之災,健健康康的,才能救更多人。
在張珏準備好好睡一覺的時候,張俊寶開門進來,沈流和他打招呼。
“小玉,別忙着睡,喝杯牛奶啊,你舅舅可是爲了你專門去國家隊食堂領了一瓶五升的純牛奶,奶源特別安全,品質也好。”
張珏:“……”
張珏拗不過老舅,苦着臉將牛奶咕嘟咕嘟的灌下去,頂着奶鬍子安慰自己。
沒事的,跳四周跳會對長高造成負面影響,我喝個牛奶就算抵消了,本來發育關就瘋長的,喝不喝牛奶都一樣。
嗝~
張珏的腰傷說重不重,不訓練的,一週就可以恢復個七七八八,因爲不夠重所以也達不到打封閉的標準,只能喫止痛藥。
他躺了一天沒訓練,第三天直接被帶到賽場上,張俊寶往他的運動飲料塞止痛的粉狀藥物,粉紅色的飲料混上藥粉,立刻變成一詭異的色彩。
張珏用抗拒的目光瞪了飲料瓶半天,張俊寶冷冷的丟了句“喝下去”,張珏便認命的閉上眼睛用灌牛奶的架勢,把飲料都喝了。
“臥槽這什麼味兒啊!”
張小玉捂着嘴淚眼汪汪,扶着老舅結實的胳膊打噦,沈流摸鱷魚頭。
“這就是運動員的味兒,你是不好好保護身體,以後訓練和比賽都會離不了這玩意。”
難喝就對了,就是要你喝了一次不想再喝第二次。
宋城笑呵呵的表示:“小玉以後要愛惜身體啊,健康纔是你最寶貴的財富。”
張珏哦了一聲,膏藥一貼,護腰一戴,拿着跳繩開始跳雙搖,繩子在地上抽得呼呼響,小孩的腿像裝了彈簧,彈力足。
等身體開始發熱,張珏做了幾個準備動作,往前一躍,就是一個陸地2a。
少年的跳躍高度或許沒有伊利亞那麼驚人,空中轉速卻是全場第一,纖瘦嬌小的體型讓他的跳躍輕盈像是在飛。
寺岡隼人看那邊一眼,心想,這大概也是身體天賦的一吧,他的身高是一米七四,這輩子是註定不能像張珏那樣,光喫轉速都能跳這麼漂亮了。
就在張珏再次起跳,做3s時,安格斯.喬彷彿不經意似的路過他的跳躍路線,差點和落地的張珏撞個正着。
小少年嚇了一跳,安格斯.喬卻很自然的走開,就像一切真的只是個巧合,張珏的一驚一乍反而顯得有些神經過敏。
伊利亞看出了點什麼。
他以前也是俄羅斯的天才少年,在13歲時就壓着齡人揍,所以也碰到過類似情況,因此比賽發揮失常了好幾次。
對於狀態不穩定的小運動員來說,一旦熱身受到影響,比賽失利也很正常。
全熱身室的人但凡懂點情況,都覺張珏受到了欺負,張俊寶和沈流、宋城卻同時警惕起來,提防張珏在這緊要口又做出什麼寫檢討的事。
這條小鱷魚只是看着柔弱而已,真覺他好欺負的人早都去醫務室躺過了!
張珏在原地發了陣呆,默默轉身走開,打算換個地方熱身,寺岡隼人眼睛一眯,用普通喊了一聲。
“張君,來我這跳吧。”
日本少年友好的朝張珏揮手,張珏看了一眼老舅,到許可的眼神後,便小跑到寺岡隼人身邊,對他綻開一個露出八重齒的,小孩今天穿着帶有音符的考斯騰,耳上是音符耳墜,髮間綁着金絲帶,看起來就像個小王子。
卡哇伊。
寺岡隼人的意更真切幾分,他站在張珏外側壓腿,正好隔住他和安格斯.喬,維護之意盡顯無遺。
對於寺岡隼人來說,他幫助這位後輩然不僅僅是因爲張珏長得可愛,在他看來,張珏與他爲亞洲運動員,在花滑男單這亞洲男單很難混出頭的情況下,他們應該互相互幫互助,一致對外。
而且tama桑雖然看起來小小的,卻那麼堅強和努力,受了傷也繼續比賽,真是讓人沒法不喜歡他。
伊利亞放下抬起的手,移開視線。
唉,算了,反正就算他喊人,jue也大概率聽不懂。
隨着熱身的繼續,外部也不斷傳來掌聲,在男單之前舉行的是青年組冰舞決賽,而冰舞是目前花滑中唯一可以使用帶人聲音樂的項目。
正在比賽的法國組合選擇了莎拉布萊曼的《there for me》,天籟般的歌聲徘徊在場館上空,冰上的少年少女雙手交握,四目相對,面上是相同的深情,尚且青澀的步伐與託舉也能打動所有人。
法國成年組男單馬丁靠在圍欄邊,手捧着一杯檸檬水,看起來百無聊賴。
他問瓦西:“嘿,我來看比賽是因爲和我國的亞克斯在短節目表現不佳,我有些擔心他,可你家的伊利亞完全不用操心吧?你來這幹嘛?青年組的比賽可沒什麼看頭!”
意大利男單一哥麥昆溫和一:“我覺青年組男單還是有看頭的,這次總決賽不是有個孩子能做貝爾曼嗎?”
俄羅斯男單二哥謝爾蓋翻了個白眼:“了吧,那孩子才13歲,年輕的小孩身體柔軟很正常,而且我看過他的旋轉,軸心很不穩定,跳躍的高度也很普通,明顯是靠轉速出的跳躍,我敢肯定這通過取巧手段走到現在的孩子的上限並不高。”
謝爾蓋和麥昆鬥起嘴來,直到瓦西打斷他們。
他說:“謝爾蓋,別弄錯了,那孩子的上限很高,他是我見過的潛力最驚人的男單之一,他將會是伊利亞和寺岡隼人的勁敵,他們的存在足以令這場比賽的觀賞性直線上漲。”
謝爾蓋不解:“我不知道你從哪裏看到的這些,但我堅持我的看法,這場青年組比賽或許有點看頭,而勝只會是伊利亞。”
瓦西低頭一,他搖搖頭,用過來人的語氣開玩笑道:“謝爾蓋,你只比伊利亞大3歲,比jue大6歲,無意外,你們有極大幾率在成年組的賽場見面,我奉勸你不掉以輕心。”
“那可是讓shen寄託了中國男單崛起希望的孩子,他絕不是那種好對付的小角色。”
麥昆做了結論:“就讓比賽結果告訴我們一切吧,看,那六個孩子來了,他們正在入場。”
謝爾蓋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正好看到張珏喫香蕉的樣子。
作爲短節目第一,張珏將在自由滑的最後一位上場,所以他的賽前香蕉就放到現在喫了!
謝爾蓋情不自禁的嘖了一聲。
就這麼個小東西,怎麼可能贏他們的伊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