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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彈星者與雙殺(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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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戰場遺蹟緩緩沉降,萊茵爆發中止後的天空呈現病態的美感。

它殘留的引力阱,將雲層撕扯成同心圓狀的波紋,極光如同垂死的霓虹般抽搐。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雪片,一半結晶成鑽石微塵,一半汽化爲氤氳的等離子霧靄,又在X射線暴中逐漸化作磷火狀的絲絮。

趙青左肩懸停的微型恆星熾白如晝,右肩浮動的冰核幽藍似月,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她周身流轉,卻詭異地和諧統一。

她立於破碎的寺院中央,髮絲間流動着星輝般的碎光,衣袂在狂暴的粒子流中紋絲不動,彷彿連毀滅本身都不得不繞行。足下則是琉璃化的地磚,裂紋中滲出熔巖般的金紅色脈絡。

光斑與冰晶折射出的虹暈在她身後交織成十二重光冕,宛若敦煌壁畫中走出的天女,自有一股煌煌至偉、凌駕萬物的威儀。

風王的目光掃過她肩上擔負着的日月雙輪,眼底卻掠過一絲譏誚。

“裝神弄鬼。”

他的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卻又在十萬分之一秒內逼近耳畔。

??他沒有選擇與趙青正面對抗,畢竟對方刻意展現的從容姿態太過完美,完美得像精心設計的誘餌,於是將龍翼收攏成銳角,驟然折轉,身形在時間零的領域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靛青殘影,向着側方加速疾飛。

龍王的攻擊毫無花巧,黑曜石刃劃出一道絕對筆直的軌跡,直刺施夷光咽喉,戰術冷酷而精準:攻敵之必救,破局先破弱。

根據他理性分析的推斷,原先元素黑洞雛形的引力場縱然有所下降,但起碼也是上幹G的效果,如此重壓足以讓尋常龍類血管神經進裂而亡。

趙青既然想要把這件“武器”化爲己用,就不得不承受相當的代價。

換言之,對方的動作反應肯定會變得遲緩許多,連展開的時間零領域只怕也深受影響,時間空間本爲一體,自會互相干擾。

可施夷光卻絕非那等毫無還手之力的弱者,早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咔”得一聲輕響,她腰腹倏地發力,震碎了事先吞服的丹藥外殼,海量生命精氣自手太陽小腸經深處炸開,如星河倒灌湧入四肢百骸。

??那是趙青以龍血草與諸多奇珍異草和太陰真水混融煉製的“迴天丹”,蘊藏的充沛藥力足以讓初入七境宗師者都恢復過半真元。

再加上她氣海丹田中浮沉的洞極丹驟然逆旋,瀕臨枯竭的真氣在剎那間重新回滿,體內驟然飆升的靈壓沿着經絡走向從每一個穴處澎湃釋放。

她周身那層看似殘破的金屬絲網,先前纏繞在身,構成法拉第籠的玄鐵劍絲驟然解體,在磅礴真氣的灌注下繃直如弦,彈射中激發出了億萬道遊弋的磁力線。

上百特斯拉強度的磁場憑空生成,連懸浮的塵埃都被電離成細小的等離子火花,在空氣中編織出肉眼可見的湛藍網格。

又像是一張驟然張開的雷獄牢籠,轉瞬間形成了密不透風的防禦,首層貼身的護盾。

風王的刀鋒劈入磁場範圍的剎那,黑水晶刃身上的光弧驟然扭曲??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腕一翻,刀勢不減反增!

可在下一瞬,那些遊散的劍絲忽然宛如千鈞之重,在磁場與罡氣加持下化作剛柔並濟的屏障,如深海巨浪般層層疊疊湧來??這是趙青預先埋設的“沉淵劍陣”,更附上了斗轉星移的周流能量迴環。

“砰!”

第一擊,刀鋒與劍絲相撞。

百鍊玄鐵細絲的硬度雖已臻至遠超金剛石的水準,可正面對上初代種龍王的近戰武器,最頂尖的鍊金造物之一,也理應被輕易成片斬斷。

但在雙方接觸的那一剎那,卻僅僅是付出了數根損毀的代價,就震顫着盪開了敵人的攻勢。

這實際上是純粹的動量差導致的彈反。時間零從不改變真正的動能,僅是修正參考系,揮斬的刀速最快,質量卻遠不及慣性暴漲的劍絲束網。

少有人知,時間零這個言靈,並不能跟剎那同時開啓,或者說作用於同一個物體上,某種意義上,兩者可說呈現出互斥的狀態。

不過,還是可以通過將一個東西先用剎那完成加速,再用時間零赦免,從而繞過該類限制。

然而,正如先前所談到的那樣,言靈的釋放和領域擴張需要時間,開啓與關閉亦有延遲。

在如此高速的戰鬥中對上同級別的存在,既然已經處於時零的狀態,就不會突然改換爲剎那,否則必將露出破綻,陷入下風。

值得一提的是,因爲萊茵方纔閃熔反應造成的元素枯竭環境,當下還遠未恢復。

對於高階龍類來說,雖然還能操控使用本系的言靈,但沒了外界元素的共鳴和增幅,僅靠體內血肉骨骼中蘊藏的元素,威力必會驟降。

萊茵造成無靈環境,戒律則是禁靈領域,兩者另有另的不同。

龍王收刀的身形微微一滯,轉瞬間又模糊起來,欲要斬出第二記。

金色的光焰纏繞於鋒刃之上,隱然流露出焚盡萬千的意韻,這是鍊金武器自帶的領域效果,以等離子爆轟波爲助力,實現攻速力道的雙重增幅。

被彈開的劍絲網尚未完成陣型的重組,凝聚的刃芒再度突入身前,切向了施夷光的脖頸,期間更分裂出七重光學殘影,每道虛像都像是攜着真實的殺機,持續激發出能讓神經麻痹的電信號。

只見刀刃劃出的軌跡如同孩童信手塗鴉的凌亂線條,卻精準封鎖了她所有閃避角度。

這是天空與風之王特有的“亂序切割”,看似無序的刀路實則暗合湍流運動的數學模型,每一道斬擊都是N-S方程中最致命的路徑。

好在同一時刻,兩抹猩紅流光已自施夷光袖中激射而出!小腸經遠端少澤穴進發的靈力格外強勁,讓這一擊的威力翻了數倍。

賢者之石飛劍!針對龍類目標的專殺!

一柄如流星貫日,一柄似新月橫空,交錯斬出十字光痕,呈現出“千堆雪”與“一線天”的合擊之勢,直取敵方眉心與咽喉。

此乃以攻爲守,紛紛揚揚的劍氣盤旋絞殺,織就足以切削各方流的磨石轉盤。

龍王不得不暫退半步,放棄了出刀的最佳角度,背後翼尖處某根骨刺猛然脫離,在狂風湍流中加速,精準點中左側飛劍的本體,令其在接觸瞬間崩解成赤色晶塵,像是下起了一場飄零的血雨。

第二柄飛劍則立即修正方向,以刁鑽詭譎的角度繞射飛刺目標助下,卻被龍王鬼魅般側移半尺,僅勉強擦着他的衣角掠過。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他的刀鋒已再度揚起,斜斜劈向施夷光天靈!

可後者右臂的衣袖早已經燃起千百道明耀之極的符文,她連串的攻勢並未結束!

但見施夷光在半空中擰腰送肩,一拳全力轟出,拳竟凝成三尺長的白劍形??至陽無極大成修爲支撐下構築的無形氣兵!

這一記“太陽劍罡”轟出時,拳鋒前方竟短暫浮現出微型日珥般的白激波,龍王被迫橫刃格擋。

高度凝聚的太陽真火與無塵之地的斥力領域碰撞,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將本就殘破的寺院廢墟再度摧殘得支離破碎。

看似平分秋色,但施夷光卻清晰知道這只是假象:雙方之間速度的鴻溝無法逾越,敵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快,更快!給我快,儘可能快!”

龍王的第三刀在她視網膜上甚至沒留下殘影,只有後頸炸開的汗毛在瘋狂預警。

她憑藉着一種難以想象的靈性直覺竭力前傾,柔軟的身軀彎成一道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刺,同時肘部如錘,狠狠向後撞去!

“鐺??!”

肘擊撞在無形的屏障上,流雲飛袖帶出的劍氣悉數陷入真空旋渦,琉璃梵城將衝擊均勻分散到每一寸空氣晶壁,風王暗暗冷笑,刀鋒輕巧地迴轉,如電光般削向她的脖頸!

金紫相間的電弧擦着她的鬢角側掠而過,削斷了她半截飛揚的青絲。積蓄在刃上的暗紫色雷光如毒蛇般竄向她的頭皮,竟似要順勢而下直襲大腦??

“錚!”

彈反的劍絲網再度顯現,法拉第籠的磁場將電流引導偏轉,濺射的電弧在空中炸開一朵朵悽豔的紫花,嘶鳴着逐漸消散。

飄落的斷髮在磁場中奇異地懸浮,如同定格在時光裏的黑色弦月。

焦糊味在施夷光耳畔瀰漫,她喘息着後撤半步,脣邊溢出的血珠在失重環境下凝成渾圓的紅瑪瑙,這自是源於經絡超頻造成的內傷,又在太陰真水的滋潤下迅速恢復如初,目光越發明亮,神態依舊冷靜。

一切不過發生在幾十微秒內。

就在風王持刀連斬的這段時間裏,趙青卻是始終未動。

她肩頭的微型恆星緩緩旋轉,看似正竭力維持這團暴烈能量的穩定,深受引力場的牽制,連瞳孔都因過度專注和近處輻射過高而收縮成針尖大小。

可她的劍意早已無聲蔓延??那些被龍王擊碎的賢者之石飛劍碎片,此刻正懸浮在特定座標,如星辰列宿;散落的玄鐵細絲則悄然重構,如同圍棋大師落下的閒子,佈下了封天鎖地般的困局。

她的指間更是牽引着看不見的引力弦,隱約有細若遊絲的七彩極光流轉,但是在操控着星辰運轉的軌跡,如彈奏琴瑟古曲。

當龍王再度舉刀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道光痕上。

??那是趙青以審判之念刻畫的“線”。

“你算計我?”龍王黃金瞳驟縮。

遲了。

趙青的睫毛輕輕一顫,“微型恆星”已開始了被設定好了相關參數的脈動收縮!

它倏地坍縮成核桃大小,兩極驟然迸發出兩道細如髮絲的光焰,卻比天上的太陽更亮億萬倍,如天罰之劍般橫掃而至!

這是極端星體噴出的相對論性噴流,逾百億開爾文的高能帶電粒子束,在陰陽氣場引導下化作了橫貫天地的光刃,如同裁切宇宙的銀剪。

它們途徑的軌跡上,空間似被燙傷的絲綢般皺縮扭曲,連光都被剝離了顏色。

此時此刻,龍王的位置卻恰好撞入預設的座標點,跟噴流的方向連成了一條直線。

以現實世界時間流速計數的零點幾納秒後,他的身軀被輕而易舉地攔腰切斷,就像被激光照射的剪紙般一分爲二!

上半身仍在慣性作用下前衝,下半身卻已化作焦黑的碳化物,在高溫中崩解成灰。

而趙青的攻勢未止。

她指尖一勾,先前被擊碎的賢者之石飛劍碎片驟然聚合,每一枚都拖曳着緋紅色的真空尾跡,趁着對方失卻反抗之力的瞬間,如聞到血腥的羣,從四面八方扎入了龍王的心臟和各條主動脈,帶出一蓬蓬淡金色的血霧。

至快者非是追光逐電,而是讓天地萬物皆成自己的時計。

風王低頭看向自己,神色流露出尚未反應過來的茫然,他感覺到腰斬的傷口邊緣處,血肉碳化成了結構鬆散的鑽石質地,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在重力作用緩慢地飄灑出晶瑩的粉末顆粒。

可趙青仍沒有就此收手“放過”的意思,她繼續調撥着引力的琴絃,微型恆星的另一極噴流在它的轉動中再次掃來,打算進一步將對方斬切成更小的碎片??下方的岩層卻已先被幾納米粗的射流型穿至地幔!

勝負已分?

不!

龍王的黃金瞳主動熄滅,被賢者之石碎石貫穿的傷口卻不再流出半點鮮血,斷開的半截軀體竟在空氣中凝固,風停止了流動,光線也黯淡了下來,緊接着,時間像是被強制地往前撥了一刻!

趙青觀察到自己回到了正攥拳激活微型恆星噴流的剎那,整顆熾烈光球收縮地無比劇烈。

可它原本對準的目標,天空與風之王,其位置卻詭異地偏離了十幾釐米,無法即刻命中,並加速朝着施夷光的後方躲閃而去。

對方這是將別人當成了投鼠忌器式的盾牌?好算計,讓我不得不暫停打斷壓榨“恆星”能量的節奏,又或者把即將激發出的噴流用於別處,浪費這一擊中耗費的時間與精力。

她心念微動,立刻明曉方纔竟出現從未被任何人記載過的,不可思議的“時間回溯”過程,只是如此逆天的神術,絕無可能沒有條件,效果或次數上應該有極限?篡改的只是果,而非因?

實際上的戰局變化,僅是憑空挪移了這麼點距離,以及試出了自己準備的招式,得到了重新應對的機會,但只有當前展現出的幾分特性的話,完全可以多殺上幾回,直至將其逼出任何方法均無從逃避的終極絕境。

要知道,早在敵方襲來的時候,這個消息就已經傳播進入了千裏方圓的感生石世界,很快便可通知到本體那邊,從而帶過來足夠的遠程支援,完全能夠形成碾壓般的局勢。

從天空與風之王踏入寺院那刻起,此地就已是精心準備的捕龍井????這絕非虛言。

只是,爲了確保必殺,還得運用更加精妙、層層深入的策略,否則以對面龍王的極速機動力,可沒法在其竭力逃亡下把他留下來。

話雖這麼說,然而看着目標當前仍處於可擊殺的狀態下,趙青短暫地想了想,卻是未有猶豫,徑直引動了第二重提前佈置的機關:

下一瞬,剛移至施夷光身後“安全區”的風王突然凝滯??他發現自己每個可能的行動路線,都恰好被兩股相反方向的力場封鎖。

原來趙青從頭到尾都可以直接向她的同伴傳輸能量,釋放出遠超先前的瞬間戰鬥力!難怪她一直沒表現出迫切保護的傾向,這竟是爲了鍛鍊施夷光獨立作戰的能力。

被潮汐起伏的陰陽無極氣場困鎖了一微秒後,龍王本已準備好的“形勢反轉”感言纔開始緩慢地傳播開來,只是註定難以說得完全:“終究是小看了你們,但同樣的伎倆,又怎麼.......”

話至中途,飛濺的賢者之石碎片竟已在他的後心形成了一個正在收找的旋切穿刺陣列,把龍王接下來想說的言語堵在了嗓子裏,讓他不得不稍稍脫離了安全區的範圍以避讓。

結果,又再次迎上了斬切而過的天罰之劍。

在最後關頭,趙青通過瞬態接管施夷光的經絡與筋骨肌肉,讓她在剎那間收成了一團,明顯比後方的龍王要小上數圈,於是本以爲充其量損失半邊翅翼的敵人,還是沒逃過設定好的轟中與蒸發。

且考慮到或許是先前尚保留了腦子,才讓龍王能用出保命祕技的緣故,這一次的相對論性噴流被調整成了梳篦般的多重分叉形態,將風王所在的大半區域均梳過了一遍,除了半條右腿外徹底湮滅。

時間回溯,不僅僅是讓敵人多出了次試招的機會,也讓趙青多增添了份經驗和戰局預判??無論怎麼說,她終究是第一次操控此類“高能神兵”,自是會隨着使用進度而逐漸變得熟練。

天空呈現出詭異的雙色分層。

下半部分雲層被高能粒子染成孔雀藍,上半部分則因康普頓散射暈染出玫瑰金。因時間纔過去了沒多久,早先被震飛的碎石仍懸浮在餘波中,有的已成琉璃態,映照着扭曲的光影。

施夷光的斷髮緩緩飄落,在殘餘的靜電場燃作灰色的枯蝶,隨風翩翩起舞。

“他死了嗎?”她開口問。

“最好沒死,來個第三回合。”趙青全神貫注於場上的感知,試圖尋找出敵人仍然存活的痕跡:“好久才遇上這樣一場戰鬥,做好的準備不能浪費......不連殺個五六次,心中總覺不夠爽快......”

“這種存活了挺久的龍王,肯定早就分裂出了繭,無論怎樣,都難以一次性就真正擊殺對方,最多隻是讓他沉睡幾年??從目標當前實戰發揮的層次上來說,核中說不定含有其過半的力量。

“分割給龍王之卵的力量越多,繭化復生的速度也就越快。”施夷光表示理解:“跟在關鍵時刻又遭遇這個傢伙相比,倒不如多打幾回,試出對方隱藏的所有底牌,摸清‘時間回溯’等祕技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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