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周朝章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的拽在地上,玻璃渣滿地,周朝章更是氣得青筋暴露,簡直就想砸周家齊一般怒吼道:“胡說八道什麼?有你這麼跟你父親說話的麼?”
我覺得周朝章完全是惱羞成怒,而且不是一般的惱羞成怒,他就是被自己兒子給拆穿了,還是對着我這個外人,肯定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奈何這裏沒有地縫。
只是,周家齊這樣,要如何進他媽的房間,我們要是撬門什麼的,指不定他把以爲是小偷,得報警什麼的,所以唯有正大光明的進去。
我忙伸手拉住周家齊,示意他冷靜些,周家齊低眸看了我一眼,強壓着火氣:“我倒是不想這麼和您說話,可前提是您要有資格讓我不這麼對着您說話。”
父子之間關係能鬧成這樣,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周家齊不是那種會爲了個女人和爹大吵大鬧的人,況且他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了。
其實說起來,我還是***,雖然我真的很不喜歡周家齊爸爸,但那到底是他爸爸,我也看得出來,周家齊其實是很在意他爸爸的。所以每每想起我讓周家齊幫忙,我就覺得挺對不住他。
我一個勁兒的拉住他,他瞪着周朝章,周朝章也怒視着他,兩個人那種神情就像要把對打死一樣,周家齊瞪着他爸爸半響,忽然伸手道:“把我媽房間鑰匙給我,既然我媽媽對您而言這麼不重要,我想她的東西也沒有必要放在這棟令她噁心的房子裏了。”
感情周家齊打得是這層主意,周朝章正在氣頭上,嘭的把鑰匙一扔:“拿着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接着周朝章便憤然離去,周家齊朝我使了個眼色,周朝章走遠了,我們果斷的進了周家齊媽媽的房間。
這個房間看上去很乾淨,不像是常年封閉的樣子,我打量着牀頭那張年代久遠的照片問周家齊:“你不是說這間屋子常年鎖着的麼?怎麼這麼幹淨?”
周家齊掃着屋子裏每一個角落,神情似有若無的悲傷,嘴上卻還是若無其事道:“大概是老頭子在打掃吧,老頭子能打掃衛生也真是難爲他了。”
周朝章那麼大歲數了,一個男人,並且工作還那麼猛,卻還能有精力去收拾房間,看來,他也並非不像表面上那樣不在乎周家齊媽媽。既然在乎爲什麼又要和自己親妹妹做出那種噁心人的事兒,害得兩個人家庭破碎,真是夠造孽的。
這種心理變態的內心世界,我無法理解。我和周家齊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兒,最終也沒能找到什麼,周家齊一邊兒開櫃子,一邊兒叮囑我:“快點,過會兒老頭子要是反應過來了就沒機會了。”
知子莫若父,兒子未嘗不是如此。
周家齊媽媽房間裏基本上沒什麼東西,比較多的就是書,我琢磨着周家齊爸爸會不會幫着周玲把東西藏在書裏,我迅速的開始翻起那一摞書,啪,忽然一片東西掉到了地上,是……是一張內存卡。
我和周家齊相視一眼,慌忙將內存卡塞進包裏,這內存卡裏肯定有端倪,要不誰沒事把內存卡夾在書裏啊。
總算是找到了一點兒東西,我心中少許安慰了些,我趕緊將那堆書恢復原來的模樣,周家齊還在繼續翻着衣櫃裏的東西,翻出來的多是一些舊衣服,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不過保存得很好,那應該是他媽媽的衣裳吧我。
通常人死之後,遺物都不是該燒掉麼?尤其是死的不正常,像自殺,暴病或者是他殺,諸如此類都很是忌諱,遺物是一定要燒乾淨的,周朝章卻都留着,他做什麼保留着?難道他還在思念着周家齊媽媽,反正周朝章把我搞糊塗了。
我正是糊塗之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家齊立即起身,拉住我的手道:“快走,老頭子反應過來了。”
我還沒答話,就被周家齊拽着出了門兒,一出門兒就撞見周朝章,他神情頗爲慌張,正想說什麼,周家齊就拉着我掠過他,然後我倆就離開了周家齊。
我還真沒見過這麼跟自己爹鬥的,上車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了句:“家齊,你爸沒心臟病吧?”
周家齊一邊兒轉動方向盤,一邊兒道:“放心好了,老頭子身體好着呢!要不早給我氣死了!”
開着車子一路出了那別墅區,周家齊忽然在附近停了下來,我頗爲疑惑:“你幹嘛呢?”
他眼睛盯着前面:“等老頭子,他發現卡不見了,肯定會去找周玲,咱們正好跟過去,看他們起內訌。”
周家齊似乎很希望他們氣內訌,我也很希望如此,如果周玲分心,那邊好對付多了。
趁着等待的這個時候,周家齊將那張內存卡插在讀卡器上,再將讀卡器插在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裏。
周家齊的急促的打開了文件夾,這裏面的文件……還是加密的!看來周玲是早就料到會有人查到這些東西。
我盯着屏幕上幾個加密的文件夾,十分鬱悶的問周家齊:“你會破密碼麼?”
“我試試吧。”周家齊對電腦還是懂一些,比如說我電腦壞了,有時候他還得修,雖然說他並不是學這個專業的。
結果他果真不是學這個專業的,這東西太高級,根本就破不了。一般人可能都會用自己最在意的人的生日什麼的去當密碼,我指着屏幕對周家齊道:“你輸你爸的生日試試看。”
周家齊頗感莫名,甚是不解的看着我:“爲什麼輸老頭子的生日?”
他平時智商挺高的,怎麼這個時候智商忽然就變低了,可能是男人是和女人的想法不同,譬如我很不能理解韓宇出事之後爲什麼不告訴家裏,因爲自己出事兒了,就置自己家人的安危於不顧,周家齊也十分不恩那個理解我的想法。
我不緊不慢的跟他解釋:“女人通常都喜歡拿自己在意的人的生日當密碼,如果正常的數字不行,你就把你爸生日倒過來輸,把幾個數字調換位置,總能是對的。”
周家齊將信將疑的看了我一眼,便開始試着輸入,換着順序輸入了好幾遍,這才進入。
映入眼簾的是一堆視頻,我想這些東西周玲那裏肯定還有備份。周家齊隨便點開了一個,這個視頻的聲音不是特別清楚,聽不清他們說話,不過依舊能看得出是上麪人是……哦,我不認識。是一個女人,女人手裏捏着一支手槍,被按在地上的是一個穿警服的人,嘭!指彈射入警察的腦袋裏,那個警察當場斃命。這個……這個東西要是拿出去,這裏面的女人絕對是死路一條。
這也太猖狂了,竟然殺警察!周家齊的臉色鐵青,沉沉道:“這個女人……是蘇芩的母親,金瑞琳。”
我去!傳說中的黑道大姐大!韓夕其實也是黑道大姐大,只是她是我姐姐,我也就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看到一個女人這麼殺人,我真心覺得蠻恐怖的,當然,周玲可能比她更恐怖。
“走了。”周家齊合上電腦,抽下讀卡器,盯着車窗外道。
那車……是周朝章的,周家齊趕緊跟上,我們跟的小心翼翼,一路跟到了咖啡廳!沁園附近的咖啡廳,難道周玲消失一段時間之後,又回到了這裏?
周家齊拉着我下了車,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黑夜裏跟着要比白天安全一些,因爲不那麼容易發現。
周朝章急急的走到咖啡廳門口,打了個電話,看樣子是在告訴周玲他到了諸如此類的。
我和周家齊慢慢靠近,躲在那外面大花壇後面,以前看電視十分不理解爲什麼有些人會傻逼的躲在花壇後面,明明一眼就能看見。
現在我算是知道了,可能躲的時候覺得別人看不見,我現在就覺得躲在這兒沒人看得見。
周朝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咖啡廳裏的燈就亮了,然後……周玲從裏面走出來了,她看上去依舊是那麼有氣質,誰能想象這樣一個氣質佳的女人竟然專門幹一些犯罪的勾當。
周玲開門之後,兩個人就一起進去了,我們現在肯定是進不去的,暫且就躲在暗處偷看,如果韓宇還在裏面,可能會聽到一些什麼。
我和周家齊小心翼翼的挪動,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周朝章和周玲坐在靠近櫃檯的位置上,周朝章的臉色很不好看,好像在質問周玲什麼。
周玲一臉無辜,其實不用聽,我已經猜到了他們在說什麼,肯定是周朝章在問周玲是不是她對周家齊媽媽下藥的,周玲自然是不會承認的。如果周玲是真心的愛周朝章……雖然這段戀情實在是畸形,但她若是愛他的話,肯定不會說實話,因爲周朝章在乎周家齊媽媽,以前我以爲他是不在乎的,可是今天進了周家齊媽媽的房間,我才發覺,他是在乎的。
周玲越是裝無辜,周朝章越是越是生氣,他拍案而起。
我正琢磨着他們倆會不會打起來,忽然感覺後腦勺冰冷冷的,好像是什麼東西抵在我的後腦勺上,是……是……是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