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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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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蚴蟲,人都凍死了。”許宗揚一手提着去而復返張牙舞爪要去‘就餐’的德勝,一手揪着頭髮,表情頗爲苦惱。

藍采和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哥兒,要不你試試求求人家?也許人家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許宗揚斜視着空氣:“我爲什麼要求你?”

藍采和幽怨道:“你就好歹求人家一次嘛。”

許宗揚提着德勝的手漸漸用力,德勝被嚇得不輕,嗚嗚討饒了幾聲。許宗揚內心裏掙扎了許久,語氣緩和下來:“好啦,滿足你那顆玻璃心,算我求你,人命關天,你有什麼辦法?”

精神上難得勝利的藍采和極爲滿意的嗯了一聲,洋洋自得道:“小哥哥你瞧好吧。”

藍采和有一花籃名曰萬象籃,‘花籃內蓄無凡品’,能廣通神明,可包羅萬象。對付呂念聖時,使得那招‘竹籃打水一場空’,世間任意神通皆能被竹籃化解。是化解不是破解,看似一字之差,其實前者根本就是蠻不講理橫衝直撞的作法。

德勝得以逃脫魔爪,一溜煙跑到蔣豐嚴腳邊告御狀;方焱淼吐了一陣力氣全無,既擔心林依可的安危又不敢去看她的慘狀,雙手無處安放,蹲在地上枕着胳膊聽不出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許宗揚用手比劃了一下,自言自語:“這麼寬、這麼長,應該差不多吧?”

從義莊宅院到楊柳巷的盡頭,滿地積雪化作條條細流,緩緩朝林依可湧去,偶爾路過的行人覺察到異常,好奇的蹲在路邊研究了一陣,想要進去一探究竟,結果腦袋好像撞到了一塊無形玻璃,仰天倒地摔了個七葷八素,頭暈目眩好一陣纔回過神,嘀咕一聲大白天的真是見鬼了,捂着額頭落荒而逃。

義莊的院子裏,伴隨着清脆的咯吱咯吱聲,林依可的身體被緩緩託離地面,在她的四周,無數冰凌交織攀升,透明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愈加厚實,最終彌合在一起,林依可的身體被徹底包裹在長方體的冰雕內。

方焱淼早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震撼到無以加復,看向許宗揚的眼神多了一些別樣的意味,幾次想要張口詢問,見許宗揚並沒有交談的意向,只能按捺住內心的好奇。等到冰棺雕琢完成,許宗揚終於鬆了口氣,叉着腰由衷感嘆:“真他媽像個棺材。”

藍采和收了神通,語氣柔柔道:“不是像,本來就是冰棺,我這冰棺上有氣孔無數細如毛髮,既有保存軀體之功效,又能護着她三魂七魄保她不死。”

“神仙就是神仙,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許宗揚不加掩飾的讚了一聲,惹得藍采和驚喜連連,渾然忘記了先前對方的百般冷落,唯唯諾諾感激涕零。

院內積雪被清掃一空,地面上幾隻蚴蟲尚在做最後的掙扎,許宗揚一腳滅殺,目光轉向欲言又止的方焱淼道:“現如今也只能保證她暫時不會死掉,但要說治病,還得從根源處下手。方焱淼,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方焱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許宗揚道:“你們兩關係不是挺好嘛,她從來沒有跟你說起過曾經做過什麼?”

方焱淼繼續搖頭:“在我們的圈子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涉及道有關氣運方面的東西,哪怕是再親近的人也要避諱。當初發生我身上的……”方焱淼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隨後轉移了話題:“其實我這次來晉陽,是要謝謝你的,如果不是你,這會兒我哪還能好整以暇的站在這裏跟你聊天。以前可能我的態度不好,我道歉。”深深的鞠了一躬,許宗揚理所當然的收下,重新蹲在冰棺前,支着腦袋思考對策。

……

呂松原沒死,這對呂殊韻而言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但隨後的麻煩也接踵而來。呂松原道心被毀,精神上受到重創,導致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許宗揚說只要照顧得當,喫喝拉撒不成問題,問題是呂殊韻從沒有照顧人的經驗,救出呂松原的次日,清晨,伴隨着女人的尖叫聲,正在‘發糞塗牆’的呂松原撇過了頭,咧着嘴呵呵傻笑。

“前幾天不是好好的,怎麼才一天的功夫就變成了這幅德行?”

到了中午,往返家中變得頻繁起來的呂楚河發現了兒子的異狀,這番話自然是問呂殊韻的。一向在家裏不怎麼受待見的女子果斷搖了搖頭,想來即便是說了實情,呂楚河也不可能相信。

“二叔在世時最疼愛原兒,會不會是二叔走後思念過度……”說話的女人是個很傳統的家庭婦女,繼承了從古至今爲人婦的性格,居家相夫教子,向來也沒什麼主見,除了家庭瑣碎,男人的事一般從不過問。

呂楚河頭也不回道:“怎麼可能,原兒又不是小孩子。”

女人閉了嘴,一臉擔憂的看着依舊在呵呵傻笑的呂松原,眼中淚光盈盈。

“還是去找個心理醫生吧,總不能讓他一輩子都這樣下去……”姐弟兩的性格其實大都遺傳自呂楚河,向來是想到什麼便做什麼,嘴上這般說着,呂楚河已經開始着手

聯繫當地有名的心理醫生。呂殊韻還有武館的事宜需要親自處理,不可能在家裏待得太久,在呂楚河諮詢心理醫生的時候偷偷溜出家門,坐在車裏,額頭抵着方向盤,表情沉重,心思重重。

……

老城區梧桐巷,早已易主的水果攤前,穿着和服的白淨女子一臉茫然的看着陌生的水果攤老闆。

“你說原來的老闆?不清楚……我接手的時候對方早就搬走了……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去了哪裏,我跟他又不認識。我說這位姑娘,你到底要不要買東西,不買的話麻煩讓讓,別擋住我的客人。”實際上這個時間段哪有什麼客人購買水果。新老闆是個年過五十的中年婦女,更年期嘛,情緒當然不穩定,尤其是當看到自家的窩囊漢子正一臉豬哥樣的看着眼前這個奇怪的女子,嘴角極爲不雅的掛着一條亮晶晶的哈喇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話時的語氣難免加重了些許。

和服女子站在攤前紋絲不動,隨後緩緩抬起手,毫無禮貌的指着婦女的臉,依舊是最初的那句話:“許宗揚在哪裏?”

人老珠黃的婦女頓時火冒三丈:“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家裏是怎麼教育……”

啪!噗通!

轟隆隆隆……

水果架被粗暴的掀翻,水果遍地亂滾,和服女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抬腳朝店鋪內部走。怒不可歇的婦女漲紅着臉攔了她的去路,擼起袖子叉着腰,擺好姿勢準備脣槍舌戰大幹一場。和服女子輕描淡寫的揚了揚手手,只敢呈口舌之快,真要動起手來只能落荒而逃的中年婦女像是被人扔垃圾似的甩在門外,就地打了個滾,連滾帶爬的不斷後退。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鄰里的人們,只以爲這對老夫老妻又在上演這一個多月來的常有戲碼,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前來查看,見婦女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心道這一次似乎有點過火了。

勸架這種事情向來是兩不相幫,你一言我一語的,七嘴八舌,翻來覆去依舊是那幾句‘一日夫妻百日恩’‘牀頭打架牀尾和’雲雲。隨後才覺察到婦女的臉色不對,一向潑辣的女人竟是頭一次顯露出懼怕的神情,幾個勸架的人抬頭朝店鋪內看去,懦弱的老闆正縮在角落裏顫抖,單獨隔離出的隔間裏傳來了噼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短暫的消停過後,有個穿着和服的女人低着頭從隔間走出來,站在衆人對面,緩緩抬起頭,語氣森冷道:“你們誰知道許宗揚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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