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餘珂正準備洗臉, 就覺地面一陣抖動, 放在木凳上的水盆“哐啷”一聲,直接翻倒在地。
天搖地動中,餘珂聽着附近的尖叫聲, 有些踉蹌的往屋外跑去。
她所住的屋子,一看就是豆腐渣式的簡易工程, 在這裏躲着可就等死吧。
也算她幸運,後腳剛踏出房門, 就見身後的簡易磚牆“轟”的倒下, 餘珂自己也被震着,“啪”的向前倒去。
由於前面有個斜坡,餘珂隨着地面的震動向坡下滾去。
天旋地轉, 餘珂突感自己被一雙溫熱的手拉起。
餘珂眼冒金星, 藉着昏暗的月光一看,可不是剛纔還說過話的重梟。
只見一身黑色勁裝, 頭上只簡單用黑色絲帶系發的重梟把餘珂抱到附近的一處平地上後, 自己則巋然不動的站着,半點不受這天搖地動的制約,神色嚴峻的四處觀望一番。
餘珂心裏恐慌,但更多的是奇怪,怎麼就毫無預兆的地震起來了,
一邊看着重梟,這人一定是練過少林梅花樁吧,穩定性這麼強, 自己怎麼就那麼銼呢。
就見重梟飛起,很快把就近幾間屋中的女子,救了出來。
包括,和餘珂一起做馬車過來,此刻正哭啼的劉倩。
然後,在經過,幾十秒的震動後,地面像突然卡殼般,停止了晃動。
餘珂四處看了一下,貌似她們這邊並沒有在地震中死去的,但有輕傷者卻不少。
在場大都是些住在此地的柔弱女子,看着眼前坍塌的房屋,斜倒的樹木,不少人心裏六神無主,只知嚶嚶哭泣着。
餘珂到沒有覺得這些哭泣的女人怎麼丟人。
她其實也挺想的,用哭泣來發泄心中的恐慌。
只是,漫天忽然湧起的大霧,並且越來越濃的趨勢,讓餘珂根本不敢放鬆下來。
也顧不上許多,元氣湧入雙眼,餘珂震驚的看到,這個她原本覺得生氣四溢的狩獵場,此時氣息卻在瘋狂轉變着。
此地放在以前是勝地,但是,隨着今日突發的異變,簡直就像白天突變成黑夜。
這裏的生氣全轉成了死氣,一時可怕至極。
由其是,她正所待的這片地勢平坦之處,地氣大量的流失着,這眼看就是要崩毀的局面啊。
“大家快點離開這裏!”
餘珂喊了一聲。
但這些大戶小姐哪聽她的,只等着,用自己柔弱的哭泣能喚來哪位英雄,好保護她們儘快度過難關。或者皇家會派守衛兵解救她們離開這裏。
到是有幾個厥突國的女子,用着生疏的金朝語問:
“敢問小姐,我們應該逃到哪裏呢?”
黑燈瞎火的,一般女子,在這地方,方向都辨別不清,讓她們去哪裏躲。
餘珂剛想說一下自己的想法,
“吼”
“嚎”
遠處幾聲獸吼聲傳來。
就見迷霧中,幾頭長着尖角的瘋牛,因地震,被嚇得慌不擇路,四蹄狂奔的向這邊衝過來。
頓時,嚇慌了在場女子。
就見在附近的重梟,渾身氣勢,陡然一變,直接把纏在腰間的軟劍拔出,閃電躍起。
一腳斜踹在第一頭瘋牛的頭部。
“嗷”
只見打頭的瘋牛一聲巨痛般的嚎叫後,藉着前衝之力,整個身子一偏斜,擦着土,“轟轟轟”的滾到一邊,直到撞倒幾棵樹後,才停下。
接着開始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起來。
緊接着,重梟又相繼解決了剩下幾隻。
餘珂是真見識到了這時高手的厲害,武者的力量竟然可直接用肉體弄死一頭狂奔的野牛,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又聽着搖遠處的山林,四處的嚎叫,想來此地地震,引得山裏的羣獸暴動起來。
“大家快躲起來,”
這顯眼的空地是不能呆了。
餘珂也不再管這些哭啼的女人,拉了拉這裏唯一‘保鏢’重梟的袖子,向她屋邊的菩提樹走去。
也許是菩提樹,天生可使人安定的力量,餘珂覺得在這裏,她會感覺更安全一些。
只是還沒走幾步,
地底就傳來,類似什麼鬼嚎一般的聲音。
接着“咔轟”
餘珂剛纔所在的那處平地,傳出如悶雷一般,震破耳膜的一聲巨響,驟然裂開,一條一字型地縫,延伸到很遠。
幾個直接坐在那處裂縫邊上的女子,一聲慘叫後,直接跌進地縫,不知生死。
剩下之人,也不說哭了,連滾帶爬的向餘珂這裏躲過來。
餘珂來不及去看看地縫中之人的情況,就見裂縫處,湧出大量青紅之氣後,衆人還來不及爲死去之人哀慟,就聽附近一個女子,忽然尖叫一聲:
“啊,什麼東西,這裏怎麼會有蚊子。”
隨着這一聲,周圍其她女子也相繼驚呼出聲,似也發現了這些蚊蟲。
餘珂聽着周圍若隱若現的“嗡嗡”聲,突然想起今天晚上自己拍死的那隻毒蚊,心裏有些駭然,莫非伴着這青霧,會有大批的毒蚊出現嗎?
而且,附近的祥瑞之氣,似一直在消散,更讓她驚恐的是,當餘珂回頭後,她驚駭的發現,這棵菩提老樹也開始枯萎了。
“找到這裏還能住的房子,大家緊閉門窗,快點躲起來。”
重梟以他自己的判斷力,吩咐着大家。
餘珂看着,枝葉越來越乾枯的菩提樹,心裏不祥感甚重,再不顧別的,拿出自己的羅盤,水平託舉着。
當她元力注入,邊念着法門奇決,結何自己剛纔看到的來自各個方位的景像,開始駁算生門方向,好儘快逃出昇天。
卻在羅盤指針一陣急速的旋轉後,顯示出讓她大喫一驚的結果:
“怎麼會?!”
餘珂瞪着眼睛,反覆轉動着羅般,邊定量着方位,
“什麼情況?”
重梟看着餘珂慘白的臉色問。
“周圍所有方位中,竟然多處顯示爲死門,只有……”餘珂邊說邊指了一個靠她右手邊的方向:
“這邊乃傷門所在,若走這條路,易見血光,必遇行害。”
“還有別的可行方位嗎?”
重梟問。
餘珂停了停,臉色若有古怪,指了指那條大地上裂開的縫隙:
“那裏顯示有驚門,若我們走那道,必遇驚恐怪異之事,但是什麼古怪,真的不好說……”
“還有別的出路嗎?”
餘珂停了停,邊在地上,畫着此地的結構圖,手中紫金絲線閃現,交織成幾個形狀後:
“再則,似有隱藏的杜門,若我們可以躲到那裏,想來可以等到發生轉機的時刻,但我現在斷不出在什麼方位?!”
剛纔她測算時,杜門方位提示稍縱即逝,又因爲受周圍的霧氣遮掩,她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了。
重梟聽着餘珂的說法,看着瀰漫的大霧,他雖方向感不錯,一時也不好斷定周圍方向是不是如他所感。
然後指了指,餘珂所說的傷門方位:
“那裏,可是溫泉山”
餘珂點頭:
“正是。”
心思卻漂得很遠,矛盾非常,按她所想,大家逃出這寵大的狩獵場範圍,就可脫離這些古怪。可是,怎麼就處處死門呢,圍場內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此地處處走不出去。
再說這溫泉山,也不過一座有火山泉,或地熱泉的山,她雖不知這山到底延伸到了那裏,但既是傷門,不是死門,休門,說明還是有逃出去的希望的。
但是怎麼個逃法,卻讓餘珂根本想不出來,因爲有點她可以確定,這溫泉山絕對沒有超出了獵場範圍。
“可否帶本王去溫泉山? ”
重梟突然要求道,接着拉着餘珂就走。
“不要”,
既知是傷門,就說明危險還是挺大的,爲何不在此地尋一下杜門所在呢。
“本王想去確定一件事?”
重梟皺眉,語焉不詳的跟餘珂解釋了一句。
餘珂非常不甘願,她還想在原地尋一下最好的路,好坐等下一個黎明到來。
“啊……”
正當此時,突然旁邊一個女子,發起狂來。
餘珂看此人身形,可不正是剛纔那個被毒蚊咬到的女子。
此女此刻,眼神異常渾濁,樣子如中邪了一般,張牙舞爪的襲擊向就近一個女子。
就見重梟起身,三兩下,制服該女子,把她綁在附近一處。
“大家,千萬別被周圍蚊蟲咬到。”
餘珂再次道。
但看着,在場不少女子,控制不住的抓耳撓腮,顯然不只這一個女子被咬到,餘珂一時覺得這處也有些危險了。
“帶本王去溫泉山。”
重梟聲音嚴厲,幾近就是命令了。
餘珂側頭,看着重梟爭戰沙場,身上特有的天煞罡氣,還有若隱若現的眉間金霧。
發現,她在望氣之下,或說是開天眼的情況下,竟發現這小子,一股王霸之氣內隱的樣子。
這樣看來,眼前之人,沒準也是個不凡的騷年啊。
這樣看來,到不如跟着重梟,賣他個人情。反正在這裏坐以待斃,也不是她的做風。
“好吧,我陪你去。”
就這樣,餘珂跟着重梟,遠離了人羣居住區,往溫泉山方向走去。
只是越往這個方向走,周圍的光線越加暗淡,霧氣也越來越重。
重梟雖手中拿着火把,但火光泛綠,給人的感覺十分詭異。
兩人謹慎的走着,而且步伐越來越慢,只因重梟手中的火把,連兩人附近二米遠的東西都有些照不亮了。
此刻不管是她腳下踩着的土地,還是四周的樹木,都開始給餘珂危險的感覺,生怕黑暗之中穿出什麼東西來。
兩人又走了一會,火光的能見度越來越低,餘珂甚至開始看不清,旁邊之人的身形,在這詭異的迷霧中,心裏甚至隱隱懷疑,這拿着火把的人還是不是重梟,這個旁邊的黑影是否早變成了一個不明的怪物。
“重梟……”
餘可直接喚了旁邊之人的名子。
“我在。”
餘珂聽此才放了一些心,走了幾步,也不顧那些什麼男女大防,摸索着抓住重梟修長有力,又帶着厚繭的手:
“王爺跟緊我。”
又怕重梟被周圍的邪霧迷了神志,餘珂把手伸到重梟的額頭,把自己的元氣往他的頭部渡了一些,邊問:
“可有不舒服?”
“沒有。”
重梟邊走,手反握住餘珂的小手。
只是兩人走了一會,卻發現,她們不僅沒有離得溫泉山近了,返而有越走越遠的趨勢,這着實嚇着了餘珂。
‘發生了什麼,怎麼憑得古怪?’
霧氣中,餘珂眼前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她心裏慌張,一點也不敢放開旁邊之人的手,拉着重梟一起蹲在地上,單手託地,紫色絲線,直接從地表,向遠處延伸出去,過了一會,餘珂有些氣急敗壞的站起來:
“這裏怎麼會有迷魂陣,他二大爺的,嚇死我了……”
餘珂罵罵咧咧,無怪她走了好大一會,出不了身邊這個怪圈子。
而且這迷魂陣,其實在餘珂看來,並不是什麼大陣,甚至在青天白日之下,連個普通人說不定都困不住,但是在這黑霧迷漫,又加黑燈瞎火的晚上,就完全不一樣了。
餘珂邊生氣,邊想着破陣之法,過了一會,對着旁邊的重梟吩咐道:
“你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要走差。”
“好。”
“向左邊走七步。”
餘珂邊說,邊行動起來。
“往後倒十步。”
餘珂邊走,邊小聲的和重梟說着話。
…………
不久後,兩人終於走出了,霧氣甚重的迷魂陣,餘珂瞪着眼睛,在若隱若現的霧中發現前方有兩個黑影似在交纏打抖着,“乒乓”的刀劍相接之聲不絕於耳。
重梟夜視要比餘珂好上很多,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是一個金朝衛兵與一個厥突的武士戰在一起,兩人都紅着眼,一幅不把對方殺死不罷體的模樣。
重梟看此,料想這二人定是被什麼迷惑了神志吧,於是把火把扔遠些。悄悄的從這兩個打得難捨難分的人旁邊,拉着餘珂繞了過去。
雖然他不懂異術,但想起,自己剛纔在陣中,即便他心志堅定,若不是餘珂不時提醒與用異術爲自己醒腦,恐怕心神也不會保持現在這般清醒吧。
餘珂也大概猜出了一些,再次把手伸到重梟的頭上,渡了些自己的元氣。
餘珂知道自己的元氣對邪氣,是有一定抑製作用的,她跟着重梟這樣一個高手,若有危險,定然有重梟替她解決,但是重梟要是神志不清了,可就輪上她被解決了。
過了不久,餘珂和重梟,終於來到了溫泉山邊。
山體不高,但此時,卻嚇得餘珂卻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