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盯着他的後腦勺,易無憂緩緩收回停留在他脊背上的手。牽動嘴角扯出一抹譏笑,眸中那濃濃的嘲諷,不知是覺得夏侯沐可笑還是自己?或許是在譏笑自己的那份情吧!站起身凝視那新傷舊創滿布的脊背良久,易無憂轉身抬步而去。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還有什麼可說的呢?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回來了,得到的卻是那毫無感情、冷如寒冰的“你回去吧。”像是心裏忽然間被人剜了一個窟窿,四周的冷風呼呼地直吹進來,冷的渾身都在顫慄。
目視着易無憂那消瘦而落寞的背影,林嘉轉眼就見夏侯沐透着無奈、隱忍、歉疚、傷痛卻是滿含深情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隨着她離去的背影。一聲苦笑,林嘉擦乾已經冰涼的雙手轉身走了出去!然而她卻沒有發現趴在牀上的人那瞬間被枕巾吸收的一滴淚。
夜幕下的大街上已經沒了什麼行人!棄了馬車,易無憂漫無目的地緩步前行,忽然之間發現居然不知道該往那裏去!剛剛的那個房間該是林嘉的吧?淺玫色的羅帳和精緻的妝臺,林府裏不會有第二人能住那樣的房間!自己忍受了那樣的苦楚回來後,看到的居然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一聲長嘆,易無憂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夏侯沐那裏有林嘉在,應該是不會有事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聽那和尚說易相叛國的事情已經得到平反,那麼現在他人究竟怎麼樣了?
上了馬車急急地回來王府找到張秋池,易無憂想弄清楚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對於易相的事情,張秋池也只是知道他被洗刷了冤情,究竟是怎麼查明的;是不是有人陷害忠良她不也清楚,只是據說是一場誤會。易相辭官的消息易無憂卻是預料得到的,換了是誰都會寒了心吧!但是她沒想到易相居然自此閉門不出,連張秋池也不見!
雖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夏侯澤陷害了易相,但轉念一想這樣的事情張秋池肯定是不會知道的,也就不再追問下去!然而不說易相就肯定得說道夏侯沐,雖然心中極力地排斥、不願去問,但易無憂真的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過着!
“夏侯沐呢?他要娶林嘉了,是嗎?”猶豫着沉默了片刻,易無憂還是問了出來,“姐!我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
看了易無憂堅定的眸子,張秋池無聲地輕嘆,站起來看着窗外,不願看她的眼睛:“你小產過後昏迷了近一個月才甦醒過來。王爺他是在你昏迷了半個月的時候回來的,一直在查爹的事情,過了不久爹就被放了出來!皇上才朝堂上只說是一場誤會就不了了之,滿朝文武雖是滿腹疑問但也不敢說什麼!爹被放出來兩天後你就醒了,可是任誰也不曾想到,你、你居然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說到此張秋池轉過來看着她:“王爺知道你醒了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激動,連說話都結結巴巴地講不周全,手都是一直在抖的!可是當發現你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王爺他跟瘋了似的。一連幾天都讓烏衣騎和赤衣騎的侍衛陪他過招,成天到晚地也不知道休息。哎!後來就像變了個人,冷得像快冰似的!”
“那,後來呢?”眸裏升起一層淺薄的霧氣,易無憂哽着聲音問着她,“後來,他爲什麼要娶林嘉的?”
“無憂!”握着她的手,張秋池盯着她眼神複雜的眸子,“你醒來後基本上宮裏所有的人都知道潤碩王妃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當時太後孃娘急的流着淚狠狠地把皇上給罵了一頓。不久後林將軍收復雲漠城,班師回朝。皇上便順水推舟下了旨將林小姐指給了王爺做妻!一個月後,十五完婚!”
一個月?沉吟了片刻易無憂忽然睜大了眼睛。做妻?那是什麼意思?林嘉就算嫁過來也是做妾吧,皇帝居然讓夏侯沐娶她做妻?那麼他將自己安放在了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上?忽然之間易無憂居然想笑,果然是君心難測呀!當初他一道聖旨讓夏侯沐娶了自己,現在又是一道聖旨讓他娶了林嘉,他就將自己的兒子當成了毫無感情的人麼?
“王妃!就算爺娶了林小姐,你在爺的心裏肯定還是最重要的!”靜靜地屋子裏詩畫的聲音忽然響起。
“嗯!王妃!”一邊的詩書也連連點頭跟着附和,“王妃,你可得相信王爺!”
“哼!你家王爺要是真的在意我家小姐,他就是抗旨也不會娶林小姐!”冷很一聲,如錦帶着怒氣反駁了兩個人的話,“誰不曉得,當初你家王爺肯娶我家小姐就是因爲我家老爺是相爺,現在我家老爺不是了,你家王爺是恨不得我們立刻消失了纔好!哼!林將軍那可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呀!”
“住口!”一聲爆喝打斷了如錦的話,易無憂起身就要往外走。然而轉身的瞬間卻被一點金光吸引住。
定眼望去,卻見張秋池的妝臺上整整齊齊地擺放着金冠,秀了金線的大紅嫁衣和一雙同色的繡鞋,旁邊的銅盤裏擺放了各式的頭飾及珠鏈。緩緩地走過去打開擺放在一邊的明黃卷軸,易無憂愣愣地看着上面的字和落款處紅泥的璽印。
“易相女秋池,品貌端莊、賢良淑德、蕙質蘭心,冊封爲太子良媛!”
短短一句卻如萬針刺體一般,扎地易無憂渾身都在顫抖!她終究還是要嫁給夏侯澤了,這個和她共患難、同生死的好姐妹真的要嫁給那個差點要了她性命的人了!父親閉門不見;夏侯沐另娶他人;最後的這個姐姐也要嫁給那個瘋子一般的夏侯澤,永遠跳進那個暗無天日的宮牆裏去!
“什麼時候進宮?”轉過去看着羞赧地低了頭的張秋池,易無憂無力地問了聲!
“十日後!本就是太子的妾氏,宣召進宮便好。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宴請滿朝,還要親自來迎娶!”滿是嬌羞的抬起眼看着她,張秋池幾不可聞地輕聲說着,字裏行間都滿含濃濃的情意,“無憂,若非遇見你!我現在還不知過着什麼樣的日子呢?”
看着她滿臉幸福瀰漫的樣子,易無憂無奈地笑着:“姐姐覺得好,那就好!天不早了,早些歇着!這些天可要好好休息,大婚的那天做個最漂亮的新娘子!”
回到房裏躺在牀上,睜大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帳頂。如錦的那句話深深地印在她的腦子裏,夏侯沐當初娶了易無憂一定是應爲她的身份纔不曾拒絕,那之後呢?自己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他的關愛、他的遷就、他眼裏的那些情意,難道也都是對那個身份而不是對自己這個人?現在易相失勢,他便不需要僞裝了嗎?難道他娶林嘉也是因爲她父親那個天下兵馬大元帥身份嗎?
“夏侯沐,我越來越不懂你了!”易無憂低聲地自言自語,忽然嘆息着一聲苦笑,“或許從來,就不曾懂過!”
今天的風吹在身上真的好冷呢!不過我們公司更冷呢,朝北還沒有空調,差點凍死墨了,凍了這麼多天早晚要凍傻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