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間撥回江東戰爭完結後十多天.
這時清梅還沒著手進行江東的建設,只是在策劃當中,北海的人還舉行大大小小慶祝戰勝的節目,商人們也開始幹著他們的生意,百姓恢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林公爺,下官是代表上官大人,有事和林公爺相討的.”看著眼前的人,議事廳中都對他很反感.
上官武先是和何定南作祕密協議,隨後趁虛而入,佔領了黑石要塞.
若不是黑石要塞被佔領,壽春瀘江兩地需要派大軍駐守提防上官武,徐州也許不會淪陷在李情手中,丁長生也不會撤退得這麼狼狽.
隨後上官武出兵江東,想趁機攻下建業城.
若不是程林想到用江東俘虜來魚目混珠,恐怕江東局勢並不樂觀.
不管如何,上官武的使者還是不能不見的.
“這位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呢?”作爲外交官,清梅表現得很客氣.
浪思不善和人打交道,特別是像上官武這等老狐狸,所以他請清梅代他應付上官武的使者.
“林公爺,現在長江東海恢復通商.
按照上官大人和林公爺的協議,我們江南和北海的商船,可以自由通過對方領海,而且彼此不向對方徵稅.
上官大人擔心長浪軍有些將領不知道這條協議,特地來重申一下,希望林公爺知會部下,免得到時有所誤會.
另外,根據協議,上官大人可以向林公爺,以市價七成購買海鹽,現在下官也是來訂貨的.”大漢局勢塵埃落定,上官武就算有多麼不忿佔不了多少利益,也得要面對將來.
目前上官武和林浪思還沒撕破面,所以上官武就想利用先前所定的協議,替自己多賺一些錢.
確實,長浪軍和上官武訂下的協議中,有很多有利上官武的商業協定.
議事廳中人,都對上官武厚顏無恥感到憤慨,那家夥害死了長浪軍這麼多人,幾次趁火打劫,還大條道理要求長浪軍覆行協議,令所有人都感到很不滿,但又很無奈.
表面上,林浪思和上官武還是友好,實際上,長浪軍在這場作戰中,損失很多士兵,需要時間慢慢培養.
若不同意先前許下的承諾,不但對自己聲譽受損,令人覺得長浪軍有過橋抽板的行爲,而且還令對方有了戰爭的藉口.
以長浪軍情況,雖然說不上落在下風,但現在不是戰爭的好時機.
在衆人又氣又無奈時,作爲外交官的清梅,便首先笑呵呵的說.
“這位大人,我們當然會信守承諾,嚴格執行長浪軍和上官大人之間的協定,令上官大人和江南的商隊,安全而且免費通過長浪軍的領地.
當然,上官大人也要作出相同的安排.
至於購買海鹽,有生意作我們怎會拒絕呢?對了,這位大人,這次大人前來北海,帶了多少銀子來購買呢?我們一向不賒帳的,請這位大人體諒.”那位使者那會帶錢來?看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於是便這樣說.
“下官只是前來商談訂購海鹽的事,沒有帶錢來.
而且下官主要是來轉述上官大人的意思的.
林公爺,下官這就告辭了.”“噢,這位大人慢行.
只要上官大人的商隊到北海,我們自然就用市價七成來販售海鹽,大人請轉告上官大人,這方面不必擔心.”清梅一副商人的模樣語氣,來回應那位使者.
待那位使者走後,議事廳的人,都向清梅投以不屑,輕蔑,怪責的眼光.
在他們看來,清梅就像普通商人一樣,在和上官武做生意賺錢,絲毫沒有記得上官武的所作所爲.
雖然現在不是和上官武開戰的時候,可是要和上官武低頭,還要和他作生意,令所有人對清梅這位唯利是圖的商人不滿.
不過有幾個人是例外的,李傑對清梅從來沒有懷疑,他知道清梅這樣作必定有她的原因;程林很現實,目前情況,清梅這樣作是最好的選擇了,所以他只是對清梅回答不解.
只有浪思天香,明白到清梅必定不會放過上官武的.
兩人和清梅日夕相處(其實是肉帛相見…),當然知道清梅的小習慣.
剛纔清梅在回應那位使者,那副笑得那麼奸的笑容,自然理解清梅想到一些方法來對付上官武了.
每次兩人見到清梅這副笑容,已經可以想像到不知那人得罪了她,將被敲詐得一窮二白.
所以浪思在清梅回應那使者時,沒有作出任何反對.
其他人包括丁長生,同時向清梅怒目相向,白玫身子不適,長生便將她關在家中,沒有前來議事廳.
只見清梅慢慢的說.
“各位,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穩定北海,徐州,揚州,江東四地的情況,慢慢儲蓄實力.”現在浪思是戰勝了,但還有很多問題要去解決的.
新佔領的揚州和江東,被侵佔過的徐州,它們都有不同程度的商業,民生,社會問題要處理.
若果貿然和上官武開戰,對整個長浪軍有很大傷害.
即使這樣,清梅那番像商人般的回答,唯利是圖的表現,還是不少人對她表示不滿.
只見清梅一邊解開自己的髮髻,一邊慢慢的站起來,走到衆人的中間,拿出隨身帶備的短刀.
那把短刀是在李情使出暗殺手段後,清梅特別製作來防身用的,那把短刀刀鞘製作精美,活像一件藝術品一樣.
清梅突然發出一股氣勢,斬釘截鐵的說.
“我,邱清梅,以長江十五萬英靈起誓,若不榨光上官武每一滴油,不吸光他每一滴血,有如此發!”說完,便用手上短刀割斷自己一大撮頭髮.
女人都是愛美的,特別是有一把烏亮的長髮,這個年代很多女人將頭髮視爲第二生命.
像清梅這樣美女,對頭髮的愛惜就更重了.
她自行削髮,以示她對上官武的憤慨.
柔長的斷髮散落一地,聽到這句誓言,看到清梅現在一副決心的樣子,沒有人再怪責和懷疑她.
而且瞭解清梅的人,明白清梅應該是想到了一些方法去對令上官武了.
歷史上記載者,在上官武使者到訪北海後,屬於上官武的商隊,從來沒有在和邱家商會或長浪軍交易中取得任何甜頭……日後,長浪軍和上官武開戰時,不知是誰將這段情景透露出去.
大漢的女子,也有樣學樣的,在起誓時,不約而同做著和清梅相同的事,割斷自己一撮頭髮,以示對遵守誓言的決心.
“削髮之誓”,成了女子之間金蘭結義流行的動作,和男子們的’滴血爲盟”一樣.
回過神來,海琳首先說.
“夫人,對不起了.”雖然剛纔沒有人做過什麼事,或者說過什麼話,可是剛纔衆人誤解清梅的眼神,大家心中有數.
這兒的人都是敢作敢當的人,絕不會吝嗇自己的歉意.
衆人一一向清梅道歉後,清梅便發話道.
“大家不必多禮了,據我猜測,梁遙的使者,也應該很快就到北海來的.”“梁遙?”浪思奇怪的看著清梅.
他由始至終都相信清梅並不是向上官武作妥協,不過樑遙和上官武有什麼關係呢?“夫人,梁遙到來幹些什麼?”李傑先問.
他現在是副外交官,自然對大漢各個諸侯更關注.
“現在沒有戰事,他自然是來談生意的.”清梅回答.
“談生意?有關戰馬的嗎?我們在這次戰爭中,並沒有損失多少戰馬.”程林問.
他負責軍隊物資,軍法,編制,俘虜等等問題.
清梅微笑著說.
“我們當然是用不著買戰馬,只是梁遙還賣一樣東西給我們的.”“鐵!”衆人異口同聲的道.
宋永祥首先說.
“莫非梁遙收到藍鐵隊的厲害,打算提高鐵價嗎?”清梅點點頭.
衆人都明白過來,藍鐵隊對於殲滅了江東水軍有絕對性的作用.
很明顯,長浪軍必定會大肆建立藍鐵隊.
梁遙怎麼說都是一名諸侯,想到在長浪軍需要鐵時提高鐵價,大賺一筆,這也不能算是過份.
許靖說.
“若是這樣,我們最麻煩了.”程林說.
“許大人,這點倒不必憂慮,我們軍隊現在還有足夠的鐵,建立一隊藍鐵隊.
先前我們不能到江南貿易,夫人便用鹽換了大量的鐵來,短時間內,我們軍隊的鐵並不缺乏.
最多,我們減少製造兵器吧.
而且據我所知,揚州有不少鐵礦場,不能說多,應該可以令全個軍隊自給自足的.”衆人議論紛紛,有的說梁遙趁火打劫,在長浪軍需要鐵時撈一票.
有的說北海應趁勢提高鹽價,以牙還牙……….清梅揮手打斷衆人的議論,見所有人停止討論後,便說.
“大家冷靜.
我認爲,梁遙打算抬高鐵價,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甚至我們還可以利用一下.
事實上,有關打造鐵船的問題,有人比起我們更需要鐵.”這句話令其他人眼前一亮.
“上官武!”包括浪思在內,都衝口而出.
雖然這些人沒有多少商業知識,但他們對長浪軍內務都很熟悉.
江南並不出產鐵,不能自給自足.
先前上官武所買下的鐵,絕大部份是從北海賣給他的,當然,北海的鐵礦,自然是用鹽來和梁遙交換.
“以上官武的能力,他不會不想辦法打聽製造鐵船的方法.
以他的情報網,上官武在北海的奸細,應該很快就透露出去.
反正我們已經暴露出這隊祕密武器,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作爲水軍統帥,宋永祥第一個心神領會.
“藍鐵隊雖然不是無敵,可是上官武一日沒有找到對付它的方法,一日就心中難安,藍鐵隊已經成爲江南士兵的恐懼,只要見到藍鐵隊出現,也不戰自亂.
所以要對付我們的藍鐵隊,目前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同樣擁有鐵船,來和我們鐵船對抗.”程林也很快接下去.
“梁遙提高鐵價,我們也可以順勢將鐵價提得更高,藉機會敲詐他一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程林也學會一些奸商的本事.
“上官武不可能從陸路買鐵的,光是運輸成本就比我們貴多了,還要面對那麼多山賊的威脅.
所以,向我們買鐵是他最好的選擇.”李傑也發言說.
清梅最後冷笑著說.
“光是提高鐵價,還不足以對上官武得到教訓.
我還要狠狠的敲他一筆,讓他爲長江十多萬人性命的付出代價!”清梅雖然是一名大奸商,但她平生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從來沒有作過出爾反爾的事,最多在對方沒有注意的情況下動手腳,在沒有違反任何承諾下敲詐對方.
她對於上官武曾經出賣長浪軍,比起其他人更憤慨.
於是便發下誓言,要上官武爲那十多萬人付出代價.
“夫人,現在我們應該如何做呢?”程林先問.
對於清梅的敲詐手段,程林極是佩服.
不要說以前的事了,最近脅持著李情家人作人質之餘,敲了李情每年一百萬兩銀子.
還利用北海商民的力量,賺了長浪軍一筆,促使完成交換江東揚州戰利品的買賣.
“這個嘛,嘿嘿,我們可以讓上官武的商船自由通過,不過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令他們安全通過的.”清梅又露出魔鬼的笑容……東海某個島嶼上.
有幾個人在祕密見面.
“宗老兄,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若不是老兄攔著何定南的退路,現在也不知是什麼光景了.”浪思應清梅的要求,帶著她和天香,來到宗永的老巢.
“林老弟,說什麼客氣話.
幾年來,若不是林老弟和林夫人關照,我們那有現在的風光?”宗永哈哈大笑.
“是呀,林公爺,在這兒逍遙自在,作這個海盜實在太好了,比起以前當山賊好多了,又不用時常提心吊膽,害怕公爺前來討伐我們.”張燕也打趣的說.
幾人寒暄一番後,浪思便說出他的來意.
“老兄,當年兄弟曾經承諾過,若是成功滅了何定南,就還兄弟一個身份.
只是兄弟現在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宗兄繼續幫忙.”接著,便和清梅輪流向宗永說出在被上官武出賣,以致長江大敗一事,還有現在上官武的恩怨.
宗永和張燕一邊聽,一邊咒罵著上官武.
“混蛋!”“他媽的,這還算是人嗎?”“什麼,他竟然這樣作?”“老子最恨背信棄義的人………”待浪思說完後,兩人已經氣得暴跳如雷.
他們雖然對長浪軍沒有多少歸屬感,可也是堂堂男子漢,那些爲利益背盟的事最令他們痛恨.
“老弟,你要我怎樣幫你呢?”宗永咬牙切齒的說.
“宗大哥,其實沒有什麼,宗大哥只要繼續幹現在的事就行了,特別是針對上官武的商船.
宗大哥只要再委屈一兩年,我們必定還宗大哥一個身份的.”清梅代浪思道.
“呵呵,這個自然沒問題.
洗劫商船本來就是我們老本行,有什麼委屈我們呢?”宗永和張燕哈哈大笑.
“那麼多謝宗大哥了.
小妹十天後有批船,載著一千桶第一批剛剛制好的梅花酒,從建業出發到北海,就當是孝敬宗大哥吧.”要對方給自己辦事,自然要給點好處對方,清梅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海賊一向喜歡喝酒,宗永張燕先前也嚐過梅花酒,聽了後自然兩眼發亮,口水都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