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定南正想跳入水中,生擒那個看似是護身符的女人時,忽然耳邊風聲一向,他急忙扒下,長劍就在他頭上掠過.
何定南定晴一看,發現宋天心全身溼漉漉的,已經在他身邊了.
邱清菊也趁機脫離了危險,遊回自己軍隊的船上.
剛纔宋天心看著妻子和何定南決戰時,知道妻子不利持久戰.
靈機一動,便跳入水中,悄悄的遊到決鬥的地方,好在必要時刻協助自己的妻子.
“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我來跟你決一勝負罷.”宋天心說完,也不等何定南迴話,便揮起長劍向他刺去.
比起邱清菊的槍法,宋天心使劍是雜亂無章.
不過宋天心的劍法,絕對是狠,而且快!宋天心揮劍迅速,何定南只能用刀去擋著.
失去先手的他,只有捱打的份兒.
兩人刀劍交加,噹噹噹當的聲音向過不停.
宋天心不斷向何定南出劍,令何定南狼狽的防守著,完全沒有還手之地.
宋天心令他感到有點慌亂,怎麼長浪軍有人水上戰鬥如此了得?何定南成名多年,打鬥的經驗比宋天心豐富,雖然落了下風,但仍然可以保持不敗.
宋天心也不急於求勝,只是他不能讓何定南騰出手來,向自己主動攻擊.
現在的宋天心,只能以攻代守,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下來,決不會是何定南的敵手.
宋天心的劍法發揮得淋漓盡致,喜歡打混混架的他,一向都是以快爲他學武的主要因素.
何定南防守得很穩健,暫時還沒有落入下風.
他逐漸捉摸到宋天心的劍道,只要對手氣力不繼,就是取勝的時候了.
宋天心從少就跟丁長生打混混架,也學會了不少近身戰的招式.
他也知道當自己氣力不繼,就是自己失敗的時候.
忽然想起當年丁長生對付白玫的那一招,於是,他看似用力向何定南使出一劍,待何定南揮刀相擋時,突然手上一鬆.
何定南砍到沒有著力的劍時,身體暫時失去平衡,宋天心就是等這個機會,於是他一個飛身,就撲向何定南的身邊,一拳將他的刀打飛,順便將何定南按在船上,向他施以拳打腳踢.
何定南出身名門世家,怎想到有人用如此無賴招式?在給宋天心打飛手上的刀後,一時失手,便被宋天心揮以老拳.
幸好他的氣力不弱,被宋天心按在船上時,也有力氣反撲.
兩人從刀劍交鋒,演變成肉博戰,二人扭打在一起.
突然’噗通’一聲,兩人都倒進水中去了.
只見兩人也在水下面進行肉博,絲毫不給對手透一口氣的機會.
兩人進了水中,良久都沒有人浮上來,令兩邊的人都心急不已.
本來水下功夫,何定南並不輸蝕,只是他輸在二個條件.
他剛纔和邱清菊打了一場了,氣力浪費不少.
水中博鬥最講究的是氣力,任何招式都完全沒有用,大家都是用最野蠻的方法分出勝負,沒有什麼武藝拳招可言.
這點,對宋天心最爲有利.
其次是年齡.
今年他三十六歲,雖然還是在壯年,但肯定沒有宋天心那般年青力壯.
這些年來,宋天心的水上功夫也練得十分閒熟,在水中拳打腳踢,他反而佔著上風.
兩人就在水中扭打著,根本沒有一軍的統帥和將軍的風範.
宋天心已經節節勝利,何定南快沒氣了,出手力度逐漸減弱.
何定南面上被宋天心打了一拳後,開始閉不過氣來,卻被宋天心強壓在水下.
最後,何定南因爲氣力不繼,便被宋天心從後制服了.
邱清菊看著自己丈夫在水中,和何定南作肉博戰時,她的整個心都快跳了出來.
這刻,她不想報仇了,只想自己丈夫可以安全回來.
當她看見宋天心制服了何定南,浮上水面後,不禁和長浪軍士兵歡呼起來.
何定南的部下,慌忙上前去救,但是對方人多勢衆,一下子又被打了回來.
這時,宋天心已經押著何定南,從水中遊回自己部下的船上.
只聽見何定南一路大罵著.
“無賴,有種放開我,和我再戰一場.”宋天心沒有理會他,只是緊緊地控制著何定南的雙手.
待看見何定南被手下綁起時,才喘著氣倒在妻子懷裏,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小菊,以後不要這麼魯莽了.”邱清菊這時已經淚流滿面,事實上她很少哭的,只是今次掛念丈夫的安危,不爭氣的露出女兒家的姿態.
何定南那兒的部將,見主帥被擒,都毫無戰意,逃跑麼?士兵戰量太懸殊了.
思前想後,所有人都決定投降了.
看到宋天心和邱清菊押著何定南迴來時,所有長浪軍的士兵,都不禁舉起手大聲歡呼,手舞足蹈起來.
浪思和天香本來很擔心兩人的安危,現在都放下心頭大石.
雖然何定南很重要,可是浪思天香更關心他們兩人.
浪思看也不看像喪家犬的何定南,便將他關押起來.
“宗老哥,這次我真的多謝你了.”“林老弟,幹什麼說這種客氣的話.
怎麼說我們也是長浪軍的士兵嘛.
能夠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實在是太開心了.
喂,老弟,我還是先離開好了,免得有人生疑.
要暢談麼,我們有的是時間.”宗永拒絕了浪思挽留的邀請.
若果有人知道長浪軍早和宗永勾結,那麼長浪軍的信譽很可能會破產的.
所有長浪軍就在船上舉行慶祝會,宋天心成了這次大戰的英雄,特別是他生擒了何定南,令衆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事實上,宋天心這是頭一次陣前決鬥.
一下子擒獲大漢一方諸侯,也不禁自豪起來.
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妻子,一面不好意思的說“其實,若不是小菊和他先打一場,還不知是誰堅持到最後呢.”當晚,浪思立刻召見衆將.
第一句就說.
“現在我們擒獲了何定南,但是另一場戰爭剛剛纔開始.
上官武那個背信棄義的人,肯定會以何定南戰敗被擒的消息,趁機大舉入侵江東.
現在,趁這個消息還沒有傳出去.
我們必需控制著長江,令上官武不能爲所欲爲.”衆將聽了後,都深覺有理.
宋天心首先說.
“那我們應該怎樣做?攻打建業城嗎?我們又沒有陸軍.”浪思微笑著向宋天心說.
“天心,我們不是要立刻攻打江東,我們只是要令上官武不能進軍江東而已.
我的想法,是想直接攻打瀘江港,控制著長江下遊.”衆人聽了後,都是眼前一亮.
對!何定南的水軍盡數葬身於此,何定南也被生擒.
他領地的港口,已經是無人防禦的狀態.
長浪軍死了廿多萬人,使出祕密武器,纔有今天的勝利,現在應該是時候接收勝利的果實了.
瀘江是長江下遊必經之地,掌握了瀘江的港口,江東必定成了長浪軍煮熟的鴨子.
浪思繼續說.
“爲了怕上官武硬闖江東,我認爲水軍現在就要出發了.
我會飛鴿傳書回北海,要樂厚將軍準備好陸軍,待我一回去,就叫樂厚將軍率兵前來瀘江港接應你們.
楊將軍,我想瀘江應該沒有多少水軍了,你就領著這兒所有水軍前去扼守,直到我們陸軍到來,你有問題嗎?”“統帥,這個自然沒有問題.
不過,宋統帥,可否暫借藍鐵隊一用?有了藍鐵隊,也許可以嚇阻上官武攻擊江東呢!”楊儀提出他的要求.
“呵呵,這麼快你就打他們的主意了?沒問題,沒問題.
反正藍鐵隊已經暴露出來,以後也只有長江纔是他們的戰鬥地方,就交給你好了,黃河那邊,暫時還不必用到藍鐵隊吧.”宋永祥笑著說.
他心情實在太好了,藍鮫軍團擊敗無敵的江東水軍,而且自己兒子還生擒了何定南.
身爲這支軍團的統帥,自然大暢老懷了.
況且現在他還沒有什麼用,交給楊儀恰恰是最好的選擇了.
“小菊,關於何定南,我想還是不要將他公開處死的好.”江東水軍全軍覆沒,最後一戰中,有近八萬人投降或被俘虜.
有天香在,這些人自然不會死了,不過何定南是邱家的仇人,所以浪思便找邱清菊商量一下.
所有水軍都立刻劃向長江,務求在何定南覆滅的消息傳出前,儘快攻打瀘江,並控制著長江下遊.
浪思只是押著俘虜,帶著三萬水軍凱旋迴歸北海.
“若果公開殺了何定南,必令江東的軍民,覺得對他們的侮辱.
甚至上下一心,共同對抗我們這些入侵者了.”“姐夫你的意思是?”“我認爲最好是祕密將他殺了,然後宣佈他不堪兵敗而自殺,小菊你怎樣看了?”邱清菊想了一會,便同意了,反正仇人是死在自己手上,是祕密還是公開的也不重要了.
“林公爺,不如本官和你作筆交易如何?公爺放了我,我將揚州的壽春和瀘江兩地作爲交換,怎樣?”何定南被提了出來.
他被關了兩天後,思前想後的,覺得提出這筆交易,有可能讓林浪思放了他.
雖然長浪軍擊敗了江東水軍,但是還沒有佔有任何好處.
若是被上官武佔了先機,長浪軍這場勝利可能是爲上官武作嫁衣裳.
“林公爺,本官和你訂下兄弟之盟,共同對令上官武如何?上官武曾經出賣了你們,你也恨他入骨吧.
不如我們聯手,必定可以瓜分整個江南的.”何定南見浪思沒有理睬他,便嘗試作出最後遊說.
浪思王在日後的回憶中說,如果不是妻子清梅皇後和何定南有深仇大恨,他會考慮向何定南交易的.
不過,這個只是假設,實際上,浪思沒有想過將他交給邱家以外的其他做法.
此時旗艦的船艙裏,除了浪思和何定南外,還有天香和宋天心夫妻三人.
邱清菊對何定南怒目而視,彷佛想喫了他似的.
看到他無恥的遊說自己姐夫,便激動上次打他兩記耳光.
“小菊,不可無禮.
怎麼說他也是一位將軍.”浪思阻止著邱清菊.
天香也將她抱在一旁,著她冷靜下來.
何定南見浪思阻止那少婦打他,以爲還有一些希望,便想提出更高的籌碼.
只是,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夢想.
“惡賊,你也有今天吧!!!!!”發話的,是剛進來的邱老先生.
他與老伴和女兒清梅,收到浪思祕密通知他們何定南被擒的消息,和浪思想祕密處決他時,便悄悄的乘船來到浪思旗艦上.
邱家所有人,現在都集齊了,來看著自己家族的仇人,被處死在自己面前的場面.
“爹,娘.”“嶽父嶽母.”“世伯伯母.”浪思天香和宋天心夫妻兩人,同時發出稱呼.
何定南對浪思和邱家商會有很詳盡的資料,也瞬間瞭解到這對老夫婦的身份.
他只是奇怪,爲什麼邱老先生夫婦和他的兩名女兒,都狠狠的怒目相向.
“邱老先生,我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嗎?”何定南從幾人的眼光中,讀到那種仇恨的訊息.
“何定南,你還記得十一年前偷襲夏口港嗎?我的兩名兒子就是死在你手上的.”邱老先生冷冷的向何定南說.
橫豎都是死,就讓他做個明白鬼吧.
剎那間,何定南明白了很多事了.
邱家商會這些年來,都有意無意疏遠江東的商人,對自己更是百般留難.
江東在船運興盛時沒有多少甜頭,應該是邱家商會刻意打壓的吧.
先前的貿易戰,何定南有很多事百思不得其解.
開始時,邱家商會的損失並不大,但邱家卻動用更多的錢,來打壓建業城的發展.
其後更不惜兩敗俱傷,來封殺江東的商人.
原來,自己和對方早就結下深仇大恨,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怪不得,何定南感覺到,長浪軍和邱家對自己及江東,一向存有無形的敵意.
何定南很清楚邱家商會和長浪軍的關係,邱家商會對自己殺子大仇,任何代價都不能妥協了.
何定南明白到今天是非死不可,他倒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放開懷抱,他轉向浪思說.
“林公爺,勝者爲王,敗者爲寇,這次戰敗,我無話可說,林公爺確實有過人之能.
那隊鐵船,令江東無敵水軍陷於恐慌之中,敗在這等祕密武器下,我本來有點心有不甘的.
只是最後階段,林公爺早就佈置好的伏兵,纔是令我心服口服的地方.
有誰可以做到,在被追殺過程中,還分出一支部隊,爲阻止我撤退而埋伏著.
另外,那支伏兵的將領,確實是名人才,若不是他的狡猾和泥鰍般的打法,恐怕我已經撤回江東了.
不過林公爺神機妙算,那支伏兵的佈置,纔是我落敗得最心服地方.”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反正今天將會離開人世了,何定南也不會吝嗇自己的想法.
不過,何定南聽完浪思的話後,卻只能大喊自己的不幸.
“何將軍,不瞞你說.
那隊伏兵,並不是我佈置的.
那是宗永和他的海盜臨時殺出來,事前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何定南把眼張得大大的,什麼?那些是海盜?怪不得感覺不像是軍人吧.
只是爲什麼海盜要幫林浪思呢?清梅爲何定南作最後的解釋.
“六年前,宗永已經祕密加入我們長浪軍了,他的任務,就是儘量洗劫你們江東的商船,藉以間接打壓你的力量.
他每次都能避開你的水軍,就是因爲我提供情報給他的.”何定南愕了一會,忽然哈哈大笑,只是帶著淒涼的味道吧.
原來長浪軍早在六年前,就已經籌備著攻擊自己,甚至海盜也用上來打壓自己的力量.
怎麼自己都不知道呢?人家早就處心積慮要殺自己了,可笑的,自己到現在才知道這件事.
回想一下,那些海盜,這些年來,確實爲自己帶來極多的麻煩,也令自己勢力的商人不得安寧.
對於林浪思想到用海盜來對付自己,何定南只好說聲高明瞭.
邱老先生快六十歲,有三十多年沒有拿起屠刀,邱老夫人和清梅也從來沒有殺過人.
所以,將何定南親自手刃的工作,自然落到邱清菊手上.
出於對何定南作爲一方諸侯的尊重,浪思說.”小菊,給他一個痛快就可以了,沒必要多作折磨.”何定南還向浪思投以一個感謝的眼神.
明王歷三五九年,也就是長浪歷八年.
隨著邱清菊一刀刺穿何定南的胸口,一代權雄何定南,在三十六歲的年輕盛年,從此消失在稱霸天下的舞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