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來他幾乎沒有這麼修煉,但經常經歷的血戰卻讓他有了極大的成長,劍法不如以往那般花哨,每出一劍,必有人傷,並且一劍就讓對手沒有了再戰之力。
冥夜無論是殺人還是傷人好像都變成了一種藝術,出劍收劍間具有着一股別樣的神韻,不說美,也不說醜,但那凌厲劍法卻給人一種心悸之感,那就是從屍山血海中鍛造出的殺伐之劍……
雖未修煉,其實冥夜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登臨了道宮巔峯,他的實力也遠遠超越了一般的道宮巔峯,元神之下他已然無敵,除了元神境的高手,他無所畏懼,無論是以一敵百,還是一對一!
在他眼中以一敵百和單打獨鬥已經沒有任何區別,都一樣……
冥夜的劍招驟然變快,追風逐電一般在人羣中穿梭,那劍光如同鮮血一般紅豔,蜀山一名名長老倒在了地上。
無上劍祭——追魂完畢之時,蜀山長老已經倒下了半數。
還站着的人無一不恐懼的盯着冥夜,心不斷在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冥夜雙目銳利如刀,殺氣森人,目光死死盯着高臺,鮮血已經將他的面龐染紅,黑氣環繞在他的身周,邪氣飄揚,他就如同那九幽之地爬出的魔神,給人一種骨子裏的恐懼。
玄機雙目發紅,數百名長老,一千多名弟子居然不能奈何冥夜。蜀山的臉面已經丟盡了。
玄妙衆人面面相視,眼中都滿是猶豫,如今蜀山接近三分之一的長老都倒下了,想要阻止冥夜唯有他們幾人出手,如果他們幾人都無法制住冥夜就唯有玄機親自出手了。
“你願意跟我走嗎?”冥夜的目光最終確定在了靈素的身上。
靈素怔怔看着那沾滿鮮血的身影以及那些倒下的同門,這是他所期盼的嗎?她不知道。
跟他走?違背自己的信念?違背師門?
不跟他走?讓他所做的這一切白費?
深深迷茫在靈素眼中浮現,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冥夜的話語。
“我知道了……”冥夜苦笑,手持弒魂劍轉身一步步離開。
“站住,逆徒,蜀山豈是你想來就想走就走的地方?”玄機一聲大喝,手掌之上藍光萬丈,一掌轟擊而出,巨大的掌印鋪天蓋地一般向冥夜襲去。
冥夜瞳孔微微一縮,冷光浮現,弒魂劍猛然舞動,星芒閃爍,畫面定格,那掌印瞬間被星芒所抵擋。
冥夜手臂一震,“咔嚓!”一聲巨響,掌印與星芒如同鏡像一般點點破碎。
他漆黑蕭索的背影,邁動沉重緩慢的步伐緩緩前行。
玄機微微一怔,眼中有些驚訝,八年前冥夜雖接住了他一掌,但那完全是憑藉魔影劍和斬龍劍的力量,並且看上去還非常喫力,現如今冥夜如此輕描淡寫的就破掉了他的一掌。
“站住!”玄機再次大喝,身形一晃,幻影重重,幾個邁步間瞬間出現在了冥夜的身後,玄妙等人不願出手,他只好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蜀山的威壓,蜀山的顏面,在玄機眼中是不可能玷污的,他身爲蜀山掌門也該竭盡全力去維護蜀山的顏面。
玄機掌中藍光閃爍,聚氣成刃,藍色長劍萬丈光芒,長劍揮動,如同潮水一般的劍芒猛的向冥夜弱小的身軀碾壓而去。
那強大的氣息讓人戰慄,在所有人眼中都出現了恐懼,他們的思想中下一刻冥夜將會被劍芒所淹沒,最終屍骨無存,連一塊渣都不會留下。
冥夜腳步猛然停下,全身氣勢驟然拔高,手中弒魂劍黑氣劇烈翻滾,紅光越來越越濃烈。
“無上劍祭——劍祭!”
大喝聲在整個蜀山迴盪,冥夜猛然回身,雙持劍,絢爛的光彩瞬間爆發,虛空中一柄長達百丈的巨劍瞬間形成,一劍悍然劈斬而下,巨劍帶着一股無堅不摧之意向潮水般的劍芒衝去。
“轟隆……”勁氣飛揚,恐怖轟鳴聲不斷在迴盪。
廣場上的地磚盡數碎裂,大地微微顫抖,兇悍的衝擊力讓一衆蜀山弟子節節後退。
勁氣消散,塵煙消失……
冥夜手持弒魂劍穩穩站在煙霧中,旋即手持長劍猛然衝煙霧中衝出,一個邁步間瞬間出現在了冥夜的身前,手中長劍直刺冥夜咽喉,那逼人的鋒芒讓冥夜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灼痛。
恐懼的眼神出現在了冥夜的眼中,恐懼,對於死亡的恐懼。
玄機這一劍,他根本無法阻擋,如同八年前他面對琅琊神劍那一劍一樣無力。
耀眼的藍色長劍距離冥夜的咽喉越來越近。
“不……”高臺之上兩聲歇斯底裏的叫喊傳來,在這蜀山之巔迴盪不休。
那一襲紅衣的女子義無反顧的衝了出來,衝向了那耀眼的藍色長劍,想要擋在那藍色長劍之前。
而那白衣女子卻是面如死灰,眼含熱淚的站在原地。
她知道,這一劍她擋不下來,雷珊也檔不下來,她如浮萍一般的身姿在風中飄揚,地面好似失去了引力,身體無力的懸浮在空中,感覺不到任何東西,聽不到,看不到,無力遍佈了他的全身。
她好似就是一粒塵埃,自己無法選擇方向,只能隨着風飄揚……
淚,滾滾滑落,雷珊已經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超越了以往任何時候,可惜她衝出的速度怎能有玄機一劍的速度快……
眼看玄機的劍就要刺入冥夜的咽喉。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色,夕陽紅豔,黃昏如血,一道匹練的紅色刀芒劃破了天際,直逼玄機手中之劍。
刀芒的速度非常快,那濃烈的光彩極爲刺目,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黃昏絕陽斬!”白啓明驚呼出聲……
“轟隆!”一聲爆響,玄機手中的劍刃瞬間被震得粉碎。刀芒也瞬間擊中了玄機的腰腹。
但玄機的身軀卻穩穩的站在原地,根本就沒有後退出一步。
玄機的目光死死盯着冥夜,掌指間萬丈藍光閃爍,一掌悍然轟擊向了冥夜。
冥夜心中一驚,恐懼襲來,玄機與他距離實在太近,他根本沒有避開這一掌的可能,也無法抵擋,眼下只有承受,弒魂劍擋於胸前,全身靈力翻滾運轉,在體表形成了一道保護屏障。
冥夜的保護屏障根本沒有任何作用,玄機一掌就轟破了,手掌直擊弒魂劍,而後又狠狠撞擊在了冥夜的身體上。
“咔嚓!”一條細小的裂縫出現在了弒魂劍上,可想玄機這一掌的威力。
一聲轟鳴,冥夜被玄機一掌轟飛,五臟六腑瞬間被震裂,口吐鮮血,氣息瞬間頹廢,難以忍受的痛苦出現在了冥夜的身上。
一剎那間,冥夜臉上盡然沒有了血色。
玄機兇悍的靈力在冥夜的胸膛中穿行,破壞着他體內的生機。
冥夜單膝跪地,手中的弒魂劍插在地上,堪堪穩住了身形。
“玄機,堂堂蜀山掌門,元神仙臺三境,居然對一金丹道宮小輩下如此狠手,你不覺得丟人嗎?”虛空中威嚴的聲音傳來。
衆人抬頭看去,只見一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長刀腳踏虛空而來,男子雙目冷厲,長相剛毅,臉頰輪廓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巧奪天工,濃眉大眼,烏黑的長髮有兩縷微微遮蓋着面容,手中長刀紅豔如血,邪氣森然,握刀之勢天人合一,整個人散發着一股霸絕天下之氣。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天下第一刀風月天。
“風月天,你來此作甚?我蜀山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出手救這逆徒?”玄機雙目緊盯着風月天道,半年前風月天也是在這兒出手,八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近年來這是風月天的兩次出手,最終的目的和原因都是因爲一個人。
“以前的確是沒有,不過現在是有了!冥夜對我有恩,若不是八年前他從白家地牢中將我放出,此時的我恐怕還被白家關在地牢中!今日我你中我一刀,我們是不是有仇了?”風月天落地,負手而立,一臉傲然的望着天地人,一股俾睨天下的氣勢散發而出。
玄機雙目緊盯着風月天,一時間不知如何決定。
“殺冥夜者,就是與我風月天爲敵!”風月天掃視衆人,手中長刀光芒越來越耀眼。
“風月天,你還真想與天下人爲敵不成?”若寒仙子盯着風月天喝問道。
風月天譏笑一聲,道:“天下人?我與天下人爲敵又如何?這天下除非我想死,不然無人可以殺了我!冥夜,走,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話完大步向外走去。
冥夜抬頭看着風月天高大的身影,深呼一口氣,壓制了一下傷勢,緩緩站了起來,這世上恐怕也唯有風月天敢在蜀山這樣招搖了,大搖大擺的來,大鬧一番,又大搖大擺的走。
冥夜看了看遠處那紅色的身影,眼中浮現了一抹柔情,當他的目光掃向那高臺上,那白衣女子還站在其上,怔怔不語,不過身軀卻在顫抖。
莫須子看着風月天的背影目光閃爍,臉上有些怒容,但卻沒有出手阻攔風月天。
走出幾步後,風月天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白啓明與白雲飛道:“白啓明,我們之間的事兒也該有個瞭解了,你這次回去最好告訴白家之人洗乾淨脖子等着我的刀!”
話完繼續向前走去。
冥夜步履闌珊地跟在風月天的身後,好像隨時都要跌倒,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倒下。
玄機的一掌並不是那麼好受……(未完待續)